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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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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女侃侃而谈,目露崇拜之色,小公主也听得认真。
“若是说邻国云苍最有名的是那位尊贵无双的公主殿下,出身高贵,无人可比。”
云祈安有点心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我们云苍,最有名气的就当数这四大名士:白衣卿相,美人凝香,东宫胜雪,百胜赤兔。关于他们的事迹,在满城的女子口中传得那是沸沸扬扬,经久不衰。”
说着说着,小婢女便挺直了腰板,神情都跟着骄傲了起来。
“这四位,都是名动天下的俊杰,而其中人们口中的白衣卿相,指的,就是我们的丞相大人沈卿尘。”
“大人素来喜欢清静,就连一应服饰都喜欢素净的白色。身居高位却不结党营私,对上不谄媚,对下法纪严明,治理有方,是百姓口中的好丞相。”
一说起沈卿尘的好,这位婢女就似乎有滔滔江水,滚滚乱流的趋势。
“大人拜于陶然先生门下,十七岁中状元,二十岁拜为丞相,那时圣上废左右丞相,合为一职,丞相之位就是满朝文官之中最大且唯一的官职,上朝面圣不行跪拜礼,可以与皇帝相对而坐议论朝政,是名正言顺的百官之首!而且直到如今,满京城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感激丞相大人所做出的贡献……”
云祈安心道,既做了如此大的官,还能如此深得民心,想来是个造福一方的好官,那必然也不会为难自己的侍女。
她泡着澡,很是认真的庆幸自己倒是入了一个好门,路子不算差,只要好好经营,待上足够的时日便可……
就在她还在美滋滋的想未来的时候,一声娇喝打断了她的思考。
“枉我这么信任你,和你说了这么多,你竟是个骗子,小偷!快来人呀,抓住这个盗贼!”
她这一呼喊,指着云祈安的鼻子就开始摇人,吓得云祈安慌忙开始寻找衣物,想要至少先穿好衣服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衣物挂在木架上,她心一慌,手一抖,那木架竟是直接被她推倒了,干净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好巧不巧,还是往后倒的,这下她是够不着了。
要够,那只能自己从木桶里爬出来去取。
她心下叫苦,只能按捺不动,泡在木桶里面对这一切了。
所幸丞相府里面的人都挺有教养,男子并没有破门而入,只是站在房门口,对着那位小侍女说道:“秋棠你在说什么,哪里有小偷,竟然还偷到丞相府来了!”
秋棠盯着小公主,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是防着小公主有什么武功在身。
“我在房间里,这个刚刚被先生审问过的女子,偷了先生的瑞兔佩!”
云祈安这下明白她为何突然大喊大叫了,她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瑞兔佩,一脸懵的问道:“什么叫做偷,这本来就是我母后……后来送给我的呀,天底下就仅此一枚,哪来另一份?”
她此刻不方便起身,只能躲在水里,将自己的瑞兔佩拿了起来,想要给秋棠看清楚些。
秋棠疑惑,不是很信任云祈安的踱步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云祈安手里的瑞兔佩,辨别着玉佩的细节。
云祈安因为确信这世间肯定是没有第二个瑞兔佩的,心里反而是安稳了下来,想着这丞相府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污蔑她,毕竟这刚刚才将白衣卿相的美名夸出口,没道理现在就啪啪啪打自己的脸。
“看吧,这就是我的玉佩,天下独一份的,一定是姑娘你看错了,误会解决就好,麻烦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物吧,谢谢。”
就当云祈安以为这件事纯属一场误会,并且已经解决了的时候,秋棠尖着嗓子又喊了一声。
“就是这枚瑞兔佩,我是掌管先生配饰的,我见过这个,不可能看错,这枚玉佩雕工精绝,云苍绝无此等手艺,所以我印象深刻,肯定错不了!”
云祈安人麻了,水温开始变冷,她的心也有点凉。
不会刚刚才来没有半日就要被赶出去吧,她可怜的逃亲之路,这么句号画得这么快。
就在秋棠即将要捉住云祈安的手腕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请安之声。
“先生您怎么过来了?给先生问安。”
云祈安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本来都做好了被丢出去的准备了,猛地一听沈卿尘来了,霎时间满脸通红,生怕他进门来瞧见她的模样。
救命,她好怕尴尬,一时之间,孤立无援的悲凉凄苦在她的心上蔓延。
想她从未受过如此冤屈,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泪水便滴滴答答的从眼眶中跑了出来,一颗一颗的落入澡水里面。
门外,沈卿尘淡淡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在书房都听见你们吵闹了,这是在做什么?”
秋棠闻听沈卿尘的话,赶紧扑通一声跪下,隔着木门,禀告前因后果。
云祈安看不见沈卿尘的神色,声音哽咽,听起来惨兮兮的。
“我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枚瑞兔佩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是母亲专门为我打造的……真的.....”
她声音断断续续,沈卿尘在门外听着大概也猜出了她在哭,脚步一顿,看了周围的侍卫一眼,吩咐道:“你们先散开,这事我来处理。”
丞相府中,唯他最大,侍卫们当即散开,没多久门口就只剩下了沈卿尘。
“秋棠,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和她无关,你也离开吧。”
秋棠满脸疑惑,却也未曾反驳,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秋棠要出去,那门必然要打开,云祈安一脸悲伤,心里忐忑万分。
就在秋棠出去将门打开的一刻,云祈安在木桶里看见了沈卿尘,他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
他竟然就这样闭着眼,往前走了几步。
“你说句话,我好辨别方位,把衣服给你。”
云祈安本来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此刻看见沈卿尘闭着眼,摸索着向她这边走来的样子,心下微动。
“先生,我在这里。”
俏生生的话,还带着沈卿尘此时看不见的微笑。
他向她走近,伸手将外衣递给她。
“你怎么称呼我为先生了?之前不是叫我美人的吗?”
沈卿尘声音蛊惑,一颦一笑仿佛如画中美人,高不可攀却又魅惑了众生。
“说先生是美人,那单单是外表上的肯定,是敷衍之词。”
沈卿尘眉心一皱:“哦?”
云祈安温软的声音悦耳至极,此刻的话更因为是发自本心,所以说得又更加赤诚了一些。
“现在称呼你为先生,是因为我敬你是一位君子。”
云祈安接过沈卿尘递过来的外衣,慢慢走出木桶,用着前几日看云苍人行的拱手礼,缓缓在胸前拱手,对着闭着眼睛的沈卿尘行了一礼。
“先生,幸会。”
是夜,云祈安早早的站在书房里,按着府里的规矩,给沈卿尘研墨。
沈卿尘没有追究她那枚瑞兔佩的事情,看府里人的样子,应该也不许其他人再议论此事了。
她轻轻拿起墨条,手底下微微用力,一圈一圈的磨着墨。
烛火微动,映照的云祈安宁静的面容,为其添上了一分文静的美感。
她干着十分轻松的活,做久了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就在她无聊到即将站不稳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了书案上的一张纸。
那张纸被垫在其他公文下边,本不应该被人注意到。
“这不是与我收到的信筏是同一种纸吗?”
云祈安放下墨条,偷偷朝着窗户外看了一眼,确定了四下没人,丞相也没有回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近,挪开了其上她看不懂的公文,拿起那张纸。
其上写的东西很多,她一眼便是瞧见了这样的几个字。
贵女性烈,须得关照……
她旋即放下了那张纸,心里暗戳戳的想。
这一国丞相的书案之上议论的不是国事,居然是关于女子的字句。
还要多加关照?难不成……他喜欢哪个王公贵族家的姑娘,却不敢表明心迹?
云祈安走来走去,完全没有继续研墨的心思了。
说实话,凭他今天在她洗澡的时候闭眼,给她衣物,不是继续追责而是给足了她尊重这件事,她就敬他是一位君子。
反正她一定是得在丞相府待上一年以上,躲过一年,她才能躲过原先的命运,不被和亲,那既然是一定会天天见面的人,不如做些好事,促成这鹤生丞相与他心心念念的这位女子的婚事,倒也算得上是一桩美事。
那时候夫妻和睦,她也能够在这丞相府里把小日子过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丝丝寒意,云祈安回头望去,竟是不知何时,沈卿尘已经回来了。
此时已是晚秋,夜晚的风冷得刺骨,他穿着佛头青素面杭绸鹤氅,手里抱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汤婆子。
云祈安心里嘀咕,这还不到立冬,汤婆子就用上了吗。
“先生。”
沈卿尘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公文,然后坐在禅椅上好笑道:“怎么感觉你有些紧张,莫非真如秋棠所言,你是太子殿下,或者哪个亲王党派派来的间谍吗?”
他语气玩味,似乎漫不经心,却听得云祈安心里发毛。
“先生明察秋毫,既然信过我一次,便不会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怀疑我。”
云祈安半侧着身子,一半身子隐没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丞相这么相信她,没有继续追问那瑞兔佩之事,难道给她写信的那位大能真的是丞相的至交好友?好到能够让他对一个贸然闯入他王府的女子完全没有戒备?
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她还是打算保持戒备,走一步看一步。
“你看这个。”
他俯身,从书桌的暗格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锦盒,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防备着云祈安的意思。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