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警校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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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青叶凛已经跟上了川平仓，视角的余光在扫到街边镜面反射里，同样也在暗中跟踪自己的两人后，微微抿了抿唇。
与青叶凛隔了一段距离的跟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其实看不到川平仓的身影，只能凭借青叶凛来确认方向。
而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跟着青叶凛拐过一条街区以后，他们居然连青叶凛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
直接翻身上墙，藏在居民宅二楼拐角的青叶凛暗中观察着那两道找寻自己的身影。
确认这两人已经完全跟丢自己后，他才转身朝着另一边的小巷跳下。
【凛酱，这样对朋友不太好吧。】
【预设外观二已启用。】
在走出小巷的那一刻，原本的棕发少年已经变成了有着棕色长发的少女。
浅金色的瞳眸在阳光下盈满笑意，白色的长裙上挂着一件浅蓝色的披肩，脚踩着看上去只有三四公分的小高跟。
少女翻手间，掌心就已经出现了个宛如项圈一样的东西，白色蕾丝的花纹外观在戴到脖子上时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指尖在项圈的蕾丝下抚过，青叶凛开口的声音也变成了清脆的女声。
“琴哥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
青叶凛走到路对面的一家报亭前，像是在挑选最近的新闻报道。
而早该在之前就被跟丢的川平仓正巧从另一边走来，战战兢兢的拿着包，坐在报亭不远处的公园椅子上。
他只坐了一会，可走时却忘了带走那个被他紧紧抱着不放手的包。
没过多久，一位棕发的少女停在了放着包的椅子前，似是苦恼的自言自语。
“真是不小心呢，怎么会有人这么粗心的把东西落在这里。”少女灵光一闪，“那我就帮忙把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吧。”
地下停车场——
一辆熄火的保时捷停靠在角落里，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迟疑的看了眼后座。
后座的男人在低头看手机消息，飘逸的银白色长发垂在身前，被礼帽挡住的大半面容看不出表情。
哪怕是此时的他点起一支烟，透过防窥的车窗看向外面，能让人看清也只有他深藏在阴影与碎发下，冰冷锐利的神色，以及那双凌厉的墨绿色瞳眸。
“大哥，还等吗？”
琴酒熄灭了手里的烟，冷声道：“等。”
约末又过了几分钟，空旷的停车场里由远及近的响起脚步声。
那是小高跟踩出的声音，轻巧又欢快，仿佛来人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棕发的少女最后轻快的跳下一步，正好停在这辆保时捷后座的位置，弯着腰，拿着包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曲起指节敲了敲车窗。
“你好，打扰一下，失物招领，这是你们丢的东西吗？”
车窗落下后，车外的人笑盈盈的扬了扬手里的包，然后丢进车里，等到车里的人接过并打开包确认。
琴酒这才看向车窗外笑盈盈的少女。
“那只老鼠呢。”
“那不应该是你负责的事吗？”青叶凛将手肘搭在车窗上，半撑着脸，“我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呢。”
“朋友？”
青叶凛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琴酒笑了笑。
琴酒倒不在意是谁，随口道：“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Triple Sec。”
Triple Sec，白橙皮酒。
这是少女在组织里的代号。
青叶凛并没有组织代号。
有代号的少女，是他的姐姐。
可他却应下了这个称呼，就如同他代替了姐姐的身份，顶着姐姐的外表，用着姐姐最常表达的方式，笑着替姐姐给出回复。
“我知道啦。”
最后少女重新站直身子，指尖不由自主的抚向脖颈，脸上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
“琴哥，我永远只属于你。”
面前的车窗重新关上，保时捷缓缓驶远。
后座的琴酒回想最后听到的这句话，神色晦暗不明，他将烟递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鬼长大了倒是变得有能耐了。
承诺都知道只说能做到的部分。
车窗倒映着烟火的忽明忽灭，雾气的晕染柔和了银发男人冰冷凌厉的面庞。
那句最后的承诺，或者说挚言，是很久以前少女最常说的话，久到他差点忘了原句。
‘琴哥，我会永远忠诚于你。’
‘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还有啊，琴哥，我永远只属于你。’
……
看着手机上数十条的未读消息，青叶凛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预设外观一已启用】
在拐入一条巷子后，青叶凛也恢复了原本的少年样貌。
而匆匆赶路的少年没能注意到，就在刚刚那条街道的另一头，一个金发的少年看着他拐入巷子的背影怔神。
“hiro，我刚刚好像……”
……好像看到了青叶？
不，那是长头发，还穿着裙子的女生。
跟在降谷零身旁的诸伏景光没有看到那一幕短暂的身影，听到降谷零的话，转头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后者沉默了片刻，又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刚刚认错人了。”
也许是看错了吧。
等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与三人会合时，青叶凛还在被松田阵平提着耳朵训斥着，一旁的萩原研二也难得没有帮忙说话。
看起来青叶凛是真的惹这两人生气了。
不明所以的诸伏景光还是下意识维护了下青叶凛，温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萩原研二大致说明了下咖啡厅的情况，而松田阵平则是咬牙切齿的补充后续。
“这家伙自顾自的跑去跟踪那个人，结果把人跟丢了不说。”
“——还！不！回！消！息！”
大概真正让两人生气的只有最后一点。
青叶凛本身就不怎么说话，要是连消息都不回复，真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少年自知理亏，便低着头，任由朋友们怎么说他，一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
降谷零听完后也是皱着眉头，疑惑的看了青叶凛一眼，“青叶怎么会跟丢人？”
一个警校生，跟踪一个普通人。
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说是跟丢，根本就不可能被发现才对。
对此，青叶凛没有解释，只是摇头。
既然他不想说，其他人也不强求，草草将此事揭过，继续按照原计划出行。
大型超市里的种类繁多，区域也大，几人打了声招呼，别向着各自需求的物品所在区域分头行动。
【凛酱，牙膏！牙膏！多囤点，还有纸巾也要买一点，然后是沐浴露，洗发水……】
青叶凛一样样将系统点到的东西从货架上放到购物车里，主打的一个听劝。
等他再度和朋友重逢时，降谷零略带奇怪的目光投向他购物车里要溢出来的东西，旋即哭笑不得道：“青叶，不用买这么多吧。”
青叶凛茫然的看过去，手里刚打算将抽纸一扫而空的动作停住。
“够用就行。”降谷零上手将青叶凛购物车里明显重复了好几份的物品逐一放回去。
直到全部只留一份，他才确定对方是真的打算把每一样东西都至少买五份以上。
别说半年，这些一年都够用了。
“你是囤囤鼠吗？”
金发深肤的混血少年终于忍不住吐槽。
棕发的少年眼神忐忑，默默在心底念叨了数遍系统的锅，当然没让系统听见。
难得的独处好时光，降谷零见少年也是一副状态很好的样子，试探性的开口询问：“话说青叶你有兄弟姐妹吗？”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他看到一个女装版的青叶凛，是不是他看错的问题还不确定，要是闹出笑话就尴尬了。
青叶凛转头瞥他一眼，意味不明。
但降谷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我有一个姐姐。”
“是姐姐啊。”降谷零点点头，越发肯定了内心的想法，“那你们长得很像咯。”
正常只有兄弟和姐妹会长得很像。
像姐弟这种情况，在性别上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异，样貌上也基本上不会太过相似。
当然，青叶凛属于例外。
“我和姐姐是双胞胎。”
“这样啊。”
降谷零敲定了心中的想法，脸上自然而然的带起笑意对青叶凛说道：“怪不得我今天看到一个很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呢，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棕发少年蓦地一顿，抬眸看他，像是没听懂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见此情景，降谷零不禁疑惑。
“那不是你的姐姐吗？”
青叶凛手里握紧了购物车的把手，皱着眉头紧盯降谷零，沉着嗓音郑重强调。
“不是，我的姐姐已经死了。”
降谷零神色一凛，深知青叶凛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也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
如果青叶的姐姐已经死了……
那么他那个时候看到的人又是谁？
——
关于咖啡厅投毒案的后续，搜查一课的前辈们也是十分慷慨的通知了警校，着重表扬了其中包含青叶凛在内的三名警校生在案件中提供的重大帮助。
这一次全是功，没有过。
难得这些刺头没有给他整出麻烦，鬼冢教官笑的脸都歪了，一连拍了好几下青叶凛的肩膀夸赞他做的好。
尤其是直接报警这件事。
看，这才叫好学生。
经此一由，青叶凛在校内的风评一变再变，原本针对他的言论沉寂，大多数人都在这之后选择了观望。
不过关于青叶凛姐姐的那件事一直是埋藏在降谷零心底里的一道刺，好奇心驱使着他情不自禁的往下探索。
但朋友情谊告诉他。
他不该这样去揭开朋友的伤疤。
降谷零憋屈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年，对看到这一幕最开心的无异于松田阵平，整天开心的乐不思蜀，丝毫没有看出几人的一点异样。
比如诸伏景光又在时常独自外出。
这么想来想去，早就看出端倪，又没有因为这一次外出的意外影响情绪的伊达航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一天的早操。
萩原研二跑到了为首的伊达航旁边。
“班长，咱们商量件事……”
已经落到队伍最后面的青叶凛没看到这两人的互动，但他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在和降谷零斗嘴的松田阵平，以及心思重重的诸伏景光。
【凛酱加油啊！最后一圈了！】
少年收回注意力，闷头苦跑。
下午的课有随堂小测，作为鬼冢教官心中最不可或缺的好学生，青叶凛被任命在课后将测验卷收到办公室。
六月的阳光普照，教学楼外的樱花树已经过了盛开的季节，只剩零星的几株挂在绿荫一片的枝头上。
抱着一摞测验卷的棕发少年穿过教学楼的长条走廊，一眼就瞧见了刚从鬼冢教官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西装男人。
那人朝着出来送客的鬼冢教官点头，被墨镜遮挡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眼青叶凛，而后又和鬼冢教官说了什么。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那人向鬼冢教官告辞，脚步不停的越过青叶凛离开。
——那就是你们提到过的学生？
青叶凛正在消化那个西装男人在最后说的这句话的意思，瞥见鬼冢教官的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后，才打消疑虑走上前。
进门的时候，鬼冢教官正站在桌边整理上级刚下发的通知文件，回头就见听话乖巧的好学生把测验卷放到他右手边，然后礼貌的朝着他鞠躬示意后就打算离开。
“好，麻烦你了，青叶。”
少年正要走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微微低头小声道：“不麻烦。”
本以为会像平常一样，他做完事，和鬼冢教官交待一声就能走。
没想到今天鬼冢教官居然还想聊两句。
“也就你最让人省心了，换成是那几个家伙来这里……”鬼冢教官苦着脸，“就拿刚刚那情况为例，换成是那几个家伙在，肯定又要找我问这个问那个。”
青叶凛安静候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位好学生哪里都好，就是不讲话。
平常也就算了，这种聊天的时候，另一个人一点反应都不给的样子也太让人无语了。
于是鬼冢教官刚起的话头就这么被青叶凛忽视的掉到了地上。
俗话说得好。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身经百战的教官清咳了两声，老神在在的继续说：“你就不好奇刚刚那人来干嘛的？”
青叶凛看了眼鬼冢教官的表情，分明就是很想说的意思，索性顺着都要递到他脚下来的台阶点了点头。
他面无表情的应声：“好奇。”
【快说快说。】
声音激动的系统更像是好奇的那个。
哪怕学生的态度冷淡，鬼冢教官也心满意足并赞赏的给懂得察言观色的学生再加一分。
“是警视厅派来考察你们的人。”
青叶凛眉眼平静，听得认真，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则重要的消息而激动不已。
要知道这些负责考察的人，对他们的看法和评估往往会影响他们以后的职业生涯。
谁不想起点高一点呢。
青叶凛稳健的心态更让鬼冢教官满意，他的话锋一转，接着又问道：“这两个月感觉在警校的生活怎么样？”
会有教官闲到关心学生的生活吗？
少年怔愣了瞬，浑圆道：“挺好的。”
“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鬼冢教官刨根问底的问下去，又自言自语的嘀咕：“整天跟那几个不安定分子在一起，不会出事吧。”
……不安定分子？
青叶凛扯了扯嘴角，静了两秒，依旧是挑不出差错的用“挺好的。”浑圆过去。
这会就连鬼冢教官也安静了下来。
心有不甘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最后忍不住叹口气，对着并没有过错的学生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棕发少年站直身子，看了眼教官，那双浅金眸如层云掩蔽的曦光，满是安静详和。
最后他微微垂下目光，低声询问。
“鬼冢教官，我想问您一件事。”
青叶凛没有去看那道诧异的眼神，语气平缓的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向警校递交的入学申请是被拒绝的，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
报考警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通过面试。
早在此前的心理健康测试中，青叶凛在注意到心理医生异样的眼神时，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最后的结果。
所以在最终的面试得到不适合的答案，他也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只是没想到中间才隔了两天，他就又收到了警校发来的入学邀请，成功通过入学考试，成为了一名警察预备役。
少年沉眸，不解其中的深意。
对面站着的教官倒是不以为然，踱步到办公桌后面缓缓坐下，这才喟叹着开口解释。
“是有人看中了你的才华，特意请我们吃饭喝酒，非要让我们给你一次机会才行，要知道那个扣扣搜搜的家伙，哪里有这么大方过。”
这个解释愈发让青叶凛困惑，他哪里会认识什么警视厅里的人，况且他哪里值得有人这么平白无故的对他。
鬼冢教官只是简单盖过这件事，然后着重提起另一项原因。
“但这只是一次机会，真正能让你踏入这里只有你自己。”鬼冢教官沉声道：“青叶，你还记得你在入学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中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吗？”
青叶凛给出的答案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如果被关在仓库里的孩子是我，那么请务必放弃我去救援另一方。”
时至如今，苍白的文字被少年以一种平淡的超脱生死的语气讲出，却依旧震撼人心。
为了公众的利益，我会欣然接受死亡。
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依旧选择死亡。
这是警校认为他不适合当警察的理由，但也是警校最后破格录取他的理由。
鬼冢教官忽然严肃了脸色，再度开口。
“那么，现在的你会给出什么答案？”
少年沉默不语，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至此，鬼冢教官也不再说什么，对着他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回去。
……
来时的路阳光明媚。
回去时，走廊上却凭增了一路阴影。
临近傍晚，教学楼静悄悄地一片，棕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踏过地上的投影。
忽地，他停下脚步看向前方，明亮的光线毫无遮挡的投下，仿佛能够驱散世间一切阴暗。
走廊一侧的休息石椅上，五个无所事事的少年正在仰望天空，一看到他出来，立马推搡着身边的人起来。
萩原研二高举着手招呼道：“小青叶，你好慢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话说怎么会进去这么久，鬼老头说他坏话了吗？”松田阵平搭在伊达航的后背上，小声对着身后的两人嘀咕。
“不会吧，鬼冢教官最看好青叶了。”
诸伏景光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别管那么多了，人齐了，走！”伊达航站起身，豪爽一笑，“今天必须要喝个痛快。”
失去支撑物的松田阵平踉跄了一下，被诸伏景光贴心的扶住。
“喂喂，班长，不是说去吃饭吗？”
“是联谊啊，联谊。”萩原研二笑嘻嘻的凑过来宣布了真正的内容。
“哈？”
松田阵平震惊、抗拒，又犹豫。
“走啦走啦，小阵平，你都答应了，现在可不能反悔了哦。”
“偶尔试试联谊也不错，zero呢？”
“我倒是无所谓这个……”
几人嬉笑打闹，又朝着青叶凛催促。
“走啊，青叶，一起去。”
【是联谊诶，凛酱，走吧走吧。】
一声声的催促中，少年迈动了脚步。
踏着黄昏的余晖，少年被朋友簇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警校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