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代号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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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世间白茫茫的一片。
东京，被雪覆盖。
青叶凛一怔，迟疑回头，杯户中央医院几个大字的牌匾明晃晃的亮在建筑上方。
他被特意送回了东京的医院？
为什么？
等等，杯户是不是有他的病历来着？
格垃帕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刚好挡住少女的身影，“别发呆了，上车，你也不想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吧。”
『把监控删掉，还有我的住院记录。』
【ok！】
青叶凛回过头，坐上车。
虚无缥缈的数据流里，系统摸着监控的线路找到对应数据时，该信息却显示不存在。
监控室的电脑前，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施施然的起身，走到门外，对着抽着烟的安保大叔无奈一笑。
“看来是找不到了，抱歉啊，占用了你这么多的时间。”医生善意的提醒：“我记得你家那位前段时间来看你还说你最近老是咳嗽，今年气温降得快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你最近抽的烟是不是太多了？”
安保大叔摆了摆手，把烟拿远，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年纪大了，身体就这样了，也不差我抽的这一点半点了。”
医生沉默着，看出其中似有隐情。
出来的时间太久，监控室里要是没有人在难免会被说，安保大叔最后抽完一口烟，将烟头碾灭在垃圾桶里。
“找一个小女孩丢的草莓发夹是吧，你跟我说说什么样，我有空帮你找找。”安保大叔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做这行做了十几年的，看监控肯定比你们在行。”
医生失笑，形容了发夹的样式。
“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绪子……就是我女儿也喜欢这种东西，每一个都宝贵的不得了。”
安保大叔沉默了一会，又笑道：“我看你也是在意那个女孩的吧，不然也不会特意因为一个发夹来我这边找东西，是你的病人？”
“……嗯。”
“这么小年纪……”
安保大叔惋惜的摇了摇头，最后又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回到监控室里。
“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放心，我肯定给那孩子找回来，草莓……草莓发夹……”
……草莓形状的发夹。
绪子应该也喜欢吧，正好多买一个。
监控室门口，年轻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安保大叔的背影，轻若蚊蝇的应了一声。
“……嗯。”
……是草莓形状的发夹。
樱井和彦将手伸进口袋。
握紧了其中小巧的硬物。
——
Triple Sec再次进到了地下审讯室。
这一次少女直接走到了最里面，靠坐在墙边的男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过，腕上的锁铐却已经被取下。
墨绿的瞳眸微抬。
如同黑暗里蓄势待发的狼。
“你，做了什么交易。”
琴酒的声音冰冷，青叶凛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明显是气极了。
他护了那么多年的小鬼啊。
终究是成了这个漩涡中的一员。
青叶凛轻笑：“琴哥。”
“——Triple Sec永远属于你了。”
或有怒意，或有不甘。
透过少女笑盈盈的外表，琴酒看到那个在他眼中从未有过变化的少年如此情绪，如此咬牙切齿的肯定了当年少女给他的承诺。
可……
那有什么用？
琴酒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临到面前，银发的杀手眼眸微眯，周身的气压猛得骤降，毫无征兆的一拳挥出，
少女不躲不避，笑着看他。
那一拳擦着少女的棕发滑过。
琴酒向来很少和他置气，大多时候都是独自冷静一段时间便自我调节好情绪，再充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叫他去吃饭。
回想他们吵过最凶的那一次，是他用姐姐的身份不断抢他的任务，日复一日，怀着想把组织的这位顶尖杀手彻底销声匿迹的心思。
他想让他脱离组织。
他想让他远离组织。
他们横眉冷对数天，琴酒对他抢任务的行为不闻不问，只是兀自增加了任务量。
或是琴酒为了省去情报获取的时间，宁愿抱着任务会失败的可能性，也要抢先他一步完成本就属于他的任务。
然后带着一身伤站到他面前。
‘琴酒！’
每一次的爆发总是由他先开始的。
‘你够了……’
少年的眼眶微红，很快又垂眸移开。
他不理解琴酒毫无理由的忠心，对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继续待下去的组织，他想琴酒就算离开这里也能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姐姐。
无论是什么理由。
琴酒为这个组织付出的都已经够了。
‘……还是你想继续这么跟我耗着？’
少年的语气埋怨委屈，尚且顶着最熟悉的少女外表，用着少女的声音。
只是琴酒从未认错过他和少女。
‘琳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姐姐不希望他继续杀人。
琳也不会想带他离开组织。
少年每次都会在男人的一句话里低头。
这么想来，琴酒当时似乎也没生气过。
那便只有他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了。
耳边的指节捏得嘎嘎作响，琴酒罕见的主动和他发了脾气，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男人越过少女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若无其事的冷声催促：“跟我回去。”
这一次，他也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见到了白兰地。”
少女笑着回眸看他。
“琴哥，接下来我会跟着白兰地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一项长期任务，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琴酒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正如他想说又没能说出口的话。
那是组织的任务，和你没关系。
所以你加入组织了吗？
正是因为心里清楚答案，深知他们为了不让他踏上这条路付出了多少，他的心中此刻才会陡然怒火焚天。
可又……无可奈何。
少年终究走上了这条命中注定的路。
正如他初见他时所有的感悟。
这个孩子很适合组织。
银发杀手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挺直的腰板完成看不出来是被关了两天的人，走在后面的棕发少女笑盈盈的四处打量。
“对了，琴哥。”
少女恍然想起什么，快步上前询问。
“你知道格垃帕的背景吗？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组织？又是怎么进来的？”
今天格垃帕的问话很奇怪，她该不会就是被催眠大师忽悠进组织来的吧？
眉眼冷意未消的男人瞥他一眼。
“不知道，我的账号显示权限不足。”
可见格垃帕的资料保密程度之高。
青叶凛经此话中突然明悟，现在他也是拥有组织账号的人，且权限很高的样子，不需要事事都借用琴酒的账号。
“那白兰地呢？”
琴酒静了两秒：“……权限不足。”
“梅多克呢？”
“……你不是知道？”
“哦，你权限不足。”
少女窃喜，乐于见在男人吃瘪。
一连问了十几个已知的代号成员，青叶凛逐渐得出规律，组织二代成员且在组织里活跃的代号成员以琴酒的权限都可见。
而一代成员部分可见。
梅多克和白兰地是个例外，青叶凛能够想的到理由，大概是因为那一场秘密的实验。
格垃帕呢？
格垃帕也是那个实验的产物吗？
青叶凛停在组织基地门口，冬日暖阳照在身上也没挥去一分冷意，他想起姐姐所在墓园的那些数字墓碑。
原来那些数字真的是名字。
格垃帕，你的实验编号是多少呢？
格垃帕，为什么你们会忠于组织呢？
你们，不应该是最厌恶组织的人吗？
青叶凛想到了那个会催眠的孩子。
所以是被控制了想法吗？
想到这，青叶凛转头看向正在给伏特加打电话的琴酒，眼神霎时变得深邃莫测。
姐姐，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替换我的记忆，又让琴酒忠于组织。
琴酒挂断电话回头，正好听到少女意味深长的问他：“琴哥，你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关于这个问题，组织里似乎谁也没有好奇的讨论过，知情的人噤若寒蝉，不知情的人连提都不敢提起。
青叶凛也从未听姐姐提起过。
所以琴酒是怎么加入组织的呢？
银发杀手漠然转眼：“田纳西。”
琴酒没有告诉他答案。
却告诉了他组织里知道答案的人。
田纳西……威士忌。
青叶凛在脑海里搜寻着拥有这个组织代号的成员信息，一无所获。
目前组织里似乎没有人继承这个代号。
伏特加的车来得很快，接上两人，脚踩油门就向着不用说也知道的方向驶去。
“千秋小姐，还好你没事，那天我看到大哥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伏特加正说着尽兴又感慨，突然收到警告的目光，立马噤声。
少女挑了挑眉：“什么样？”
她没得到回应，又转头去看面色不虞的银发男人，“你也以为我死了？”
琴酒冷哼一声，没说话。
少女轻笑：“我不会死的。”
——在你没有同意让我死之前。
两人心知肚明这剩下的半句话。
十几分钟的车程，少女闭眼假寐，等到车子稳稳停下，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一晚上没睡？”
同样也是一晚上没睡的琴酒就像感觉不到困意一般，借着这十几分钟时间，又和伏特加确认了这两天的组织任务情报。
少女捏着眉心，摇了摇头：“睡了，估计是发烧的原因，感觉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再去做任务。”
“那里的情况好像挺急的。”青叶凛拉下琴酒的手，微微笑道：“组织根本就没给我留时间好好休息。”
琴酒跟伏特加交待了一些事宜，下车后就站在车门边等着少女：“去哪里？”
“俄罗斯。”
琴酒伸手接少女下车的动作一顿，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站好，自然的带上车门。
“格垃帕说的？”
“不知道。”青叶凛察觉到异样，疑惑的抬眸看去，“你和格垃帕聊过这个？”
“我本来打算让她去的。”
“那倒是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青叶凛不在意的笑笑：“不过她不会做这种事吧，她从来都不挑任务的。”
“你倒是了解她。”
“毕竟是和你一样的工作狂。”
少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回屋后，琴酒直接上到二楼洗澡，青叶凛则是通知了三位已经在待命的威士忌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青叶凛也没闲着。
登陆白兰地的账号并不算难事，尽管谁也没告诉他账号的密码，有系统在，他只需要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等待破译的进度条结束。
【好了，密码是……】
——Chiaki 1231。
得到千秋的名字并不意外，白兰地这个代号属于千秋，无论是哪一个千秋。
但1231是什么意思？
青叶凛输入密码，最先查询的就是自己最想了解的信息——琴酒的档案。
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除了组织琴酒以外的身份记录，琴酒的背景一片空白，好似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
哪怕是系统也没能找出一点痕迹。
青叶凛目光未动，手里毫不犹豫的点开了下一个代号成员的档案，他没有必要在系统也打算隐瞒他的地方浪费时间。
第二个代号成员是田纳西，使用组织的系统查看各种信息都会留下记录，青叶凛也不担心会有人从中察觉到什么。
他打开档案，最上方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儒雅男人，烟灰色的眼睛看过来，温和有礼的模样像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而不是一个杀手。
代号：田纳西威士忌
性别：男
状态：已死亡
执行者：琴酒
田纳西的档案中显示，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和有礼的男人，实际上却是在琴酒继任前的上一任行动组负责人。
曾经在组织里赫赫有名的训练营也是出自田纳西的建议，包括当年那个名义上是测试组织成员对组织的忠诚度，也是组织测试组织成员信任度的手段也是田纳西一手促成的。
时至今日，有幸体检过一次的青叶凛始终觉得那是一种为了满足自己癖好的，一个虐待狂故意搞出来的，极具观赏性的表演节目。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果然是这样。
田纳西是个热衷于看到别人痛苦，在苦苦挣扎中只能低伏于他脚边祈求的人。
而这样的弱者一般都不会被组织接纳。
所以那些人要么在痛苦中煎熬着，直至被组织认可，要么低伏于田纳西的脚边，寻求另一种活法。
选择了第二种的人大多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田纳西从组织外带回来的一批又一批来路不明的孩子。
那些孩子有的成了实验品，有的……
……成了训练场的猎物。
不同于组织的训练基地，那个训练场如同原始的狩猎场一般，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终日与凶猛的野兽和猎枪为伴，淌着血与汗生存。
同伴在那里成了虚伪的代名词，生命对他们而言如同分数，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成绩。
在如此厮杀中活下来的胜者，最后获得的奖品也不过是组织的入伙券，成为组织的行动组中的一员新人。
得益于田纳西，当年的行动组在组织里的地位可谓是势不可挡，训练营的存在有效的避免了各个组织会安插进来的卧底。
尽管那些孩子来路不明，可经历过这一系列的厮杀，再加上对组织忠诚度的测试，几乎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离开了组织，还能回到外面的世界里正常生活。
至少，青叶凛是这么想的。
他依旧没找到琴酒的背景，却从这份尘封已久的档案里得知了琴酒的部分过去。
他会为此动容吗？
不会。
他只是想知道姐姐选择琴酒的原因。
姐姐会因此对琴酒动容吗？
青叶凛也觉得不会。
就像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往光明，就像有的人本身就适合黑暗，就像他，就像……
……琴酒。
三位威士忌的到来并没有给他继续打开第三份档案的时间，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青叶凛快速退出了白兰地的账号。
走在前头的苏格兰一进屋，看见少女收起电脑放在一旁，没有预想中的生气，与任何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比如Triple Sec和琴酒在吵架。
比如Triple Sec受到了组织的惩罚。
或许是有惩罚的。
只是并不是能够表现出来的形式。
因为少女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
“以后你们做什么事可得小心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代号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