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组织篇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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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咳咳……”
是被堵住也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昏暗的房间里，模糊的身影用双手死死的捂在嘴前，深深弯下的腰背颤抖不已，仿佛在极力压抑隐忍着什么。
看不清颜色的液体从他的手里，顺着指缝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上，融入一滩水迹中，深沉的颜色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格外明显。
浓郁的铁锈味在房间里弥漫，压抑的闷声缓缓停下，颓败的身影无力的垂落双手。
掌心上早已布满了深色的痕迹，残留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滑落在指尖，凝聚成水珠。
摇摇欲坠。
……滴答……
如同一潭死水随着雨点落下而泛起波澜。
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里，绯红的瞳色也变得漆黑如墨，充斥着靡烂的气息。
黯淡无光的夜色下，另一道身影悄然无声的潜入了这片黑暗，仗着敏捷的身手灵活的利用环境掩藏自己的身形。
在经过一处房间时，他的动作微顿，似乎闻到了血腥味，但在这个惨无人道的地方，会有血腥味仿佛也成了常态。
潜入的身影再次行动，蹙着眉头，不愿浪费一分一秒时间，立马从原地离开。
房间里的男人抬眸对着门口的位置，如墨般深色的绯瞳里滑过几分阴沉。
在不可视物的一片黑暗中，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轻车熟路的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水声在寂静里显得尤为突兀。
但也带走了所有不该留下的痕迹。
门外离开的身影很快就悄无声息潜入了摆满仪器与药物试剂的办公室里，他拿出一个小巧轻便的手电筒照亮漆黑的房间，目光锁定在了办公室里排满文件的资料柜上。
他将手电咬在唇齿间，戴着手套，快速的浏览过文件标签上的日期，最终将目标停留在了一件记录了最近一个月的文件报告上。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资料柜上唯一一个没有被贴上标签的档案文件，不过时间紧凑，按照那份文件的厚度来看，短时间内是看不完。
他伸手拿过记录最近一个月所有实验的文件报告，硬壳的表皮上端端正正的打印着一行简陋的大字。
——《神经类药物反应实验报告》
拿着文件的人在看到上面的字样后，一股暴虐的情绪猛地由内而外释放开，就连牙间的手电筒都被咬得嘎吱作响。
他紧捏着文件的边角，克制住了想要将其撕碎的冲动，颤抖的手艰难的翻开，这份文件并没有多厚，也就薄薄的几页内容。
暴虐的气息在翻开文件的第一页后就瞬间化为虚无，随后是难以置信的心惊，仿佛这上面的内容有多荒诞不经。
翻到最后，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他的眼里带上迷茫，似乎这一切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在短暂的迷茫过后，他的眼里依旧是那无法动摇的坚定。
他将手中的文件按照原样放回，打算再去取另一份与众不同的资料时，突然若有所感的转头看向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连传来。
办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暗下，呼吸声与心跳声逐渐放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资料室的门被人打开。
有人进到了办公室里，却没有开灯。
这个办公室密不透光，没有开灯的情况下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靠近门的位置在走廊上投射的月光中隐约可见。
透过镜面的微光并没有照亮底下的绯红眼眸一分一毫，暗沉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办公室最里端的一处角落。
也许是过于仓促，又或者是在黑暗中视野受限的原因，藏起来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用于遮掩面容的帽檐露出了一角。
帽檐里的一缕金发若隐若现。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往里走，而是带上门离开，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下异样，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藏起来的身影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很久确认那个人不会去而复返后，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
‘今晚我有任务，千秋也知道。’
‘听说你会成为实验体是因为从千秋手里救了安室？希望你不是救了一个叛徒回来。’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隔壁在半夜回来的关门动静，连诸星大都有所察觉，能够相安无事到现在也只是因为安室透是情报人员。
情报员常常为了一点情报神出鬼没。
想起今天晚上诸星大提醒他说的话，看着门口踏着夜色回到安全屋的情报贩子，绿川光的眉间狠狠跳了一下。
“你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是去哪里收集情报了吗？还是趁机去见了公安的联络人？不，次数太频繁了。
金发的情报贩子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现在我做什么都需要跟你汇报吗？”
同为卧底公安的猫眼青年瞪圆了猫眼。
对上幼驯染复杂又震惊的眼神，安室透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想到对方如出一辙的行为和此时所在的安全屋，硬生生的将涌上喉咙的解释和不甘强行咽了回去。
“绿川，你未免有点自以为是了。”
金发的情报贩子似笑非笑的嘲讽他。
绿川光的表情变化了几次，从忧心忡忡到震惊不解，最后彻底定格平淡冷漠上。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面无表情的叮嘱道：“两点了，安室，希望你能在诸星任务回来之前继续保持你无所谓的态度，他可不会像我一样什么都不做。”
Triple Sec讨厌背叛，尤其是卧底。
每次想到这一点，绿川光都不由得对少女的沦陷感到心寒，她并非无可救药，只是被沼泽浸染得无可自拔。
绿川光只希望她能别再自我堕落下去。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他再次张口，漠不关心他的猫眼青年却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起身回了房间。
hiro，我在担心你啊。
脑海里闪过那些只属于一个人的残忍的实验报告，安室透大概理解了幼驯染的异常。
亲眼看着少女如枯萎的花朵般凋零，而这个百般照顾自己的少女还是好友的姐姐，换作是任何目睹如此场景却又无能为力的人，恐怕都会想要在其他地方做一点弥补。
更何况经历这些的是hiro。
安室透闭了闭眼。
hiro，你忘了她也是Triple Sec了吗？
——
芳菲歇去，夏木茵茵。
温暖的阳光照人心扉，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浪在转红的提示灯前堪堪急停，失之毫厘的哀怨声在车厢里响起。
“啊！就差一秒！就差一秒研二酱就能直接冲过去这个红灯了，小阵平。”
半长发的青年委屈巴巴的睁着一双紫眸看向一旁拿出香烟的卷发好友。
“那正好，我抽根烟。”
松田阵平捏着香烟软包递向好友，没在意对方从中抽走了几根烟，借用的警车两侧的车窗被同时按下，伸出半截曲起的手臂。
烟雾散去，松田阵平回头，“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故意不买烟，专抽我的。”
“哪有。”萩原研二笑得眯起眼，“研二酱明明就是想和小阵平时刻一起抽烟啊。”
“呵，就是想蹭我的烟。”
另一条右转车道，一辆黑色的车子平稳的停在了警车旁边，萩原研二本就在注意着松田阵平所在的这一边情况。
不经意间的一抬眸，他在那辆车半开的车窗里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紫眸微微瞪大，松田阵平也转头看去。
就连那辆车里的人都察觉到目光，湛蓝的猫眼平淡又冷漠的往外一瞥。
六目相对，没一个人的心里是平静的。
距离最近的松田阵平立马警惕的往对方所在的车后座看去，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不清后座有没有人。
但一年多未见的好友和他们再见面的样子却表现的很陌生，看向后视镜的行为似乎在向他们提醒车上有人，别贸然认他的身份。
右转的提示灯率先由红转绿。
黑色车子的车窗被完全升了上去，平稳的起步朝着右侧的道路渐行渐远，丝毫没有为了某种存在而停留的打算。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萩原研二笑着点评道。
“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人。”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附合。
两人的思维微妙的同步在了一起，他们深知他们可能不止一个好友正在那样危险的地方进行那样危险的任务。
驶远的车上，绿川光再次透过后视镜打量了眼后座靠着车门在对外发呆的棕发少女。
似乎……没看到？
频繁的注视引来了对方的注意，绿川光在心里刚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可避免的透过后视镜对上了少女带着笑意的目光。
“你在担心什么吗？阿光。”
Triple Sec对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
早就对此时刻警惕并磨炼出技巧来的卧底公安转眼间就收回了所有心绪，巧妙的将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
“千秋，今天不是实验的日子吧？”
青叶凛没察觉出异常，面对好友的关心不自觉的弯眉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着窗外，语调漫不经心。
“梅多克让我过去有他的道理，就算不是为了做实验，去陪陪他也好。”
窗外的街道从繁华变得稀零，最后只剩下一条主道通往更加偏僻的郊外，人迹罕至，似乎远离了这个世界。
“总是一个人待着的日子是很难熬的。”
少女坦然笑着，似乎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表情有多惆怅，嗓音有多么虚无缥缈。
仿佛下一秒就能深陷在久远的回忆中。
可少女没有。
少女回头看着他，一如往常般笑着。
“啊，阿光应该不懂那种感觉吧，明明身边有那么多人陪着，却还是一个人的感觉。”
绿川光只怔愣了一会功夫，很快便恢复了温和的态度，“是吗？哪怕现在有我……们在身边陪着，还是会感觉是一个人吗？”
“现在吗？”
青叶凛思考了很久，在车子停下时，才笑着给出了结论，“会比以前好一点吧。”
有姐姐在的话，他可以不要所有人。
两人前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梅多克正站在资料柜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专注的模样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研究所出了什么事吗？”
青叶凛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梅多克应声回头，探究的目光在绿川光身上辗转了几圈后，平淡的落向少女。
“昨晚研究所里来了只老鼠。”
梅多克的办公室可以说是闲杂人等一率不准靠近，常来的人除了少女，也就只有跟着少女来做实验的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绿川光瞬间反应过来。
梅多克这是在怀疑他。
猫眼青年抬眸去观察少女的神色，沉默的一句话不说，面上不显，心神却格外不宁。
zero，是你吗？
“老鼠？”
少女皱眉，厌恶道：“你这里是什么装着香米的缸吗？居然会引来这么多老鼠。”
Triple Sec的关注点与众不同。
她根本不在意老鼠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最有可能潜进实验室的绿川光。
绿川光垂眸，沉默不语。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香米。”梅多克面无表情的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那为什么放在外面？”
青叶凛第一次来时就有过疑问，明明有更好的保存实验资料的地方，梅多克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重要的实验资料放在外面。
靠着一句“不准进他的办公室。”就能让所有人都不进来了吗？
很显然，不能。
所以是故意的？
“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
梅多克推了推眼镜，平淡的话肯定了青叶凛的心中所想，也让绿川光的心沉入谷底。
“适当的给一点香米出去，老鼠们才会争先恐后的跳到这个深不可测的缸里，要么被这些香米彻底压垮在缸里，要么打破缸出去。”
听到这里，青叶凛懒洋洋的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上次的老鼠也是你放出去的？”
“我只是没管而已。”梅多克将手中的文件夹塞回柜子里，“这次的老鼠来了几天，我本来也没打算管。”
梅多克回头淡淡道：“但是他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叫你来管。”
青叶凛沉默片刻，似乎意识到什么，隐晦的看了眼沉默至今的好友，迟疑的开口。
“我的人？”
“这里不开灯就和里面一样黑，那只老鼠以为躲得很好，实际上毛发都露出来了，挺明显的颜色，我不会看错。”
……特别的发色。
少女沉着脸，似乎猜到了答案。
绿川光在此时抬头，平静确认：“那么黑的环境，应该看不清楚颜色才对吧。”
少女的嗓音微冷，不容置疑，“梅多克有夜视的能力，他不可能看错，你别想着再替他愚蠢的行为狡辩。”
“我……”
“这件事我会处理。”青叶凛没有理会好友的开口，冷声向梅多克保证，“我会让他把不该知道的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为什么非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零，你实在不该来这里的，实验的情报我不是都名正言顺的告诉景了吗？
想到这，青叶凛看向知情的好友。
“在这件事情没解决以前，阿光，你也不用回那个安全屋住了，别不自量力。”
为了打消别人对我的怀疑吗？
绿川光的脸色惨白，他也没想到幼驯染会这么冲动，鲁莽到直接来这里窃取情报，更想不到梅多克居然可以在黑暗里视物。
本来只是窃取资料的事，现在却变成了抓捕老鼠的行动，而且看千秋的态度，这次她恐怕真的会杀了安室透。
不自量力的蠢货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让他别不自量力。
哪怕知道是他泄露了研究所的信息吗？
绿川光的呼吸一滞，面前的少女身上的杀意森森，浓郁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梅多克，把你囤的那些快要发霉的香米一把火烧干净，没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在姐姐身上做的实验总结出来的数据报告是什么很值得收藏的东西吗？
非要让每一只老鼠知道？
在指望他们来救你们吗？
梅多克。
少女冷不丁的看了梅多克一眼，知道对方特意叫自己过来只是为了这件事，交待完便径直越过低着头的绿川光，离开办公室。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新人而已。
连代号都没有的家伙死了就死了吧。
青叶凛心想，不会有人会去在意一个新人是死是活，他也不用每天替好友提心吊胆，早点离开组织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一想到要亲手‘杀’了好友，并且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不会只发生一次。
即使是假的，也让人难以接受。
少女攥紧拳头，泄愤似的锤向墙壁。
在少女离开办公室以后，梅多克淡漠的朝着打算跟着离开的猫眼青年暗讽开口。
“看来你很受她的信任啊，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善良到连老鼠都想救一把，还是其实你也是……”
“我没有蠢到那种地步。”绿川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叛徒就该予以制裁。”
刷着白漆的墙壁上，由一个凹陷延伸出来的裂缝格外明显，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面无表情的在少女身边留步。
“如果你不在意自己，也应该在意梅多克大人对这个研究所付出的心血。”
落后一步跟出来的绿川光看到少女紧握通红的指骨，以及研究员冷漠的提醒。
“这里不是你乱发大小姐脾气的地方。”
梅多克研究所里的人不待见Triple Sec。
绿川光不理解其中的原因，只见少女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个研究员，毫不在意的抬脚往研究所外面离开。
感受着研究所外陡然轻松的空气，棕发少女抬手摸上自己胸膛，感受着冷漠伪装下那颗微弱跳动着的心脏。
一命，换一命吗？
我，有几条命呢？
青叶凛回神，微微侧头，始终不见好友跟上来的身影，他耐心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才看到好友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你想再舍命救他一次吗？”
少女讥讽着，即使目光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便携药品，眼中也没有任何动容。
猫眼青年的笑容如沐春风，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有担心与紧张，任何异样的情绪与不该有的反应，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即使是被如同审视的目光一直盯着，绿川光也依旧从容不迫，牵起少女的手，低着头用碘伏棉签细致的涂抹少女指骨上的红肿。
“我不后悔那天救下安室，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情报人员，但如果他背叛了你，我会比任何人都想亲手杀了他。”
少女的手腕很细，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纤细的身躯里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青葱玉白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武器留下来的痕迹。
绿川光平静的抬眸笑道：“千秋，如果你确定要杀他，这一次能让我亲自开枪吗？”
心脏的跳动几乎要跃出胸口。
少女的表情冷淡，微凉指尖却在那份温暖的手心里颤了颤，下意识的收回手。
青叶凛第一次意识到好友的变化。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即将面临会被组织清剿的风险，比上一次的狙杀任务都要严峻的危机时刻，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平静的说这种话？
景，你不怕吗？
景，你不怕了吗？
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好友了。
浅金色的眸子里逐渐蒙上迷雾，青叶凛不禁怀疑，现在的诸伏景光还是姐姐心愿单上的诸伏景光吗？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处事不惊的连他都看不透的绿川光，还会在未来暴露身份，在天台上自愿走向死亡吗？
沉默的太久，青叶凛注意到了好友反过来打量他的目光，说是审视也不为过，像是在衡量他是不是真的有打算杀了安室透。
他应该说些什么？
“好啊。”
少女舒缓了眉眼，笑了起来。
他应该这么说吗？
“我会给你开枪的机会的。”
恍然回神的那一刻，青叶凛看见他脱离了这具少女外表的身体，他以为收回的手指还搭在好友的掌心。
如同被割裂的两个人。
他看着少女笑着抬起手，看似轻柔的搭在好友脸上，按在好友眼尾的指腹力道却让人不适的眨了眨眼，用力抹过，像是在擦拭什么。
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我吗？
【心愿单任务：改变人物结局。】
他救下了萩原研二，让松田阵平既定的未来成了未知，但他放走了当年的炸弹犯，留下了一个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契机。
他改变了诸伏景光的处事风格，让诸伏景光降低了以后身份暴露的概率，可诸伏景光的结局依旧为此没有改变。
景，我看不到你的未来。
零的未来也会因为我的私心而改变吗？
少女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
绿川光疑惑出声：“什么？”
对于一切不能掌控在手中的未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行动束缚，青叶凛仿佛被定格在原地，只能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只有不断思考的大脑属于自己。
少女静默了两秒，笑盈盈的和一道虚无缥缈的青年影子同时开口：“阿光，我会给你开枪的机会，但不是现在。”
绿川光眸光莫测，“为什么？”
“安室是为了你来的吧，梅多克在检查的那份报告是我们最近一个月的实验记录，那不是什么安室不能知道的事，否则梅多克也不会放着不管那么多天。”
少女有条不紊的分析着，“梅多克所在的研究所位置是组织的一项机密，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位置，那就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
绿川光的神色一僵，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没有露出破绽，只是本能的抬眼去看少女的脸色。
他在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已弯下的眉眼，是极其无奈又柔和的表情。
“千秋，你不怀疑我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怀疑你，能够得知研究所位置的方式有很多，而且研究所不大，里面的构造只要多来几次就能摸清，梅多克不是也说他来了很多次吗？”
少女坦然的笑着，衬得他愈发虚伪。
“当然，主要是因为我相信你啊。”
绝对的信任也换不来一个卧底公安的绝对不会背叛，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对立的。
尽管这个过程会有多么煎熬，不忍。
猫眼青年湛蓝的瞳孔颤栗，喉咙克制的上下滑动，说不上来是震撼，难以置信，感动。
还是愧疚？
“阿光，我相信你。”
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像是海妖的歌声般迷惑航海者驶向死亡的深海渊源，
“因为你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一旦你经受不住引诱。
那将必然走向令人恐惧的死亡。
绿川光听见他喑哑又平静的嗓音响起。
“……对，我不会背叛你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阿光，作为不背叛我的奖励，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少女宛若无所察觉绿川光的异样，欣喜的抱住了对方僵硬的身体，手里轻缓的抚摸在对方柔顺的黑色短发上。
“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阿光。”
“所以你可以回去准备了，我需要给梅多克一个交待，我会给安室一个任务，如果他能够向我证明他是担心你，而不是老鼠，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破旧的船穿梭在汪洋恣肆的海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和摄人心魂的海妖歌声。
海水的气息咸而潮湿。
海浪的冲撞导致船身摇晃不稳。
有船员朝他大声喊叫，试图唤醒他。
于是，航海者如梦初醒。
“喂！绿川！绿川光！”
绿川光身形一晃，直接倒在了冲过来的安室透身上，脸色惨白，泪痕满面也无知无觉。
他紧紧攥着安室透的衣服，借着安室透身体的遮掩，无声的开口。
‘……zero，梅多克看到你了……’
【海妖的歌声（一次性道具）：
传闻海妖塞壬拥有美丽的歌喉，常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
价值5积分的声音，你想说给谁听？
注：用在意志坚定的人身上，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
【当前积分剩余：12。】
正如青叶凛所预想的那样，绿川光的每一次情报传递都等同于一次背叛，愧疚让他在挣扎中痛苦的煎熬着。
绝对与永远，这两个词都太过沉重。
一旦许诺，那便要付出一生的代价。
与此同时——
某处二层别墅的大门缓缓合上，如行尸走肉般的少女站在玄关，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随意的往门口一瞥，手中的报纸瞬间离手。
少女的棕发由末端开始寸寸消散，几乎是眨眼的时间里，少女变成了青年模样，连身上的白色长裙也被换成了休闲衣裤。
青叶凛的双腿无力支撑他站立，在倒下之际被赶到的琴酒拦腰抱起，男人的声音比平时要冷冽许多，带着毫无保留的杀意。
“你今天去见了谁？梅多克？”
青叶凛不难怀疑，如果他说是，琴酒会毫不犹豫的提枪去杀了梅多克。
可惜不是。
只觉得疲惫的青年闭上眼，顺着被腾空抱起的动作将头埋入男人的颈侧，面前的银色长发被他攥在手中，如同他的救命稻草。
琴酒不喜欢拥抱，因为距离太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难以及时反应过来。
但千秋很喜欢这种表达亲密的方式，琳喜欢抱着他，小鬼也喜欢窝在琳的怀里。
男人没有松开环抱的动作，腾出一只手拨开青年挡在额前的碎发，顺着耳根滑过，在黑曜石的映衬中，轻而缓的安抚。
“小鬼，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青叶凛侧过头动了动身子，躲开琴酒搭在自己耳边的手，将整张脸完全的埋入到对方的颈窝中蹭了蹭。
“跟你没关系。”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对朋友使用那种控制思想的道具。
如果好友的意志力不坚定，那么就让好友这么在组织里陪他一辈子也好，只要好友永远不做出背叛他，背叛组织的事，那么他就能保护好友一辈子平平安安。
如果好友的意志力坚定……
青叶凛攥紧了手中的救命稻草。
“阵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吗？”
是不是只要活着。
无论活着有多痛苦都没有关系。
……算了，就这样吧……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放弃。
放弃所有人，也放弃自己。
但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琴酒说：“重要的是为了琳活着。”
因为姐姐希望他活着啊。
『心愿单未完成的话会怎么样？』
系统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
迟了两秒，青叶凛的脑海里传来答复。
【没关系的哦，心愿本来就会有实现不了的可能性，APP只是给予了宿主一个完成心愿的机会，为宿主提供帮助，所以即使是失败了也没关系的。】
只是会感到遗憾而已。
青叶凛很轻的笑了一声，推开琴酒。
【外观二已启用。】
棕发青年落足站在地上，耸了耸肩。
“好吧，既然你也这么在意姐姐，那么为了姐姐在组织里过得更轻松一点，借我几个最近行动组有空闲做任务的人吧。”
“你信不过他们？”
“不，相反，我很信任他们啊。”
青年眸光清亮，眉眼染上淡淡愉悦。
“但只有我相信他们可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组织篇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