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美国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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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向往更好的生活的。
贪婪，自私，不择手段。
这里到处充斥着虚情假意，各种话题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场地里交错，唯有少年不以为然的在其中讨论着正义。
“为了救人而杀人，算是正义吗？”
受害者未必完美，但加害者一定有罪。
“为了维护正义，不得不拿起武器，走上犯罪的道路，为了救人而杀人有错吗？”
“这个人算是英雄，还是罪犯？”
青叶凛从未想过这件事，在他的世界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那里的人都会杀人，为了各种理由杀人，但唯独不会为了救人而杀人。
姐姐或许是个例外。
琴酒说，是姐姐杀了雉山泽阳。
可雉山泽阳分明活得好好的。
“他已经死了，我亲自确认过的。”
那天晚上银发的杀手这么告诉他，在黑夜里蕴含危险与警告的绿眸紧盯着他，不断的向他传递着一个讯息。
“——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对组织产生威胁的人。”
所以雉山泽阳早就死了。
死在了姐姐手里，由琴酒确认死亡。
姐姐为了救人……而杀人。
围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纽约声名大噪的侦探与推理小说家，他们经手的案件，或是所描绘的案件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可现在他们却一个都说不出口。
于情，这个人是英雄。
于理，这个人是罪犯。
他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也无从去判断这样的行为值不值得称得上是一种正义。
沉默了片刻的工藤优作刚想开口，另一边传来的尖叫声就打断了几人的沉寂。
命案发生的太过突然，工藤优作也没心思再想刚刚要说什么，直奔现场而去。
少年的眼底无论何时都是含着冰的，哪怕脸上总是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哪怕看到多么令人痛惜的场景，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啊，又死人了啊。
这一次凶手又是为了什么而杀人呢？
少年的目光被不忍他看到惨案发生的长辈侧身挡住了，年长的大人推过他的轮椅，轻声安抚他有工藤先生在，案件很快就会结束的。
“工藤先生会找到凶手吗？”
“一定会的。”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少年的声音充满悲哀，面带忧愁，侧头望向被层层围挡起来的现场，很快又被身后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推远了距离。
“没事的，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是啊，我们比不上工藤先生，但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是吗？
少年皱起了眉头，内心却毫无波澜，
“希望案子能快点结束才好。”
警方很快就到达了现场，毕竟这里的安保措施中本来就有警方的介入，青叶凛察觉到这些警察里还掺了些FBI探员。
看来他的好邻居还是没有彻底信任他。
现在那位赤井探员又躲在哪里偷看呢？
少年垂着眸，安静的在外围等候。
命案发生以后，曼达·希尔也担忧的找上了被搁置在人群最后方的青叶凛。
她在确认青叶凛没出什么事，因为没呆在死者附近，也没接触过死者，所以没有任何嫌疑后松了一口气。
青叶凛有些想笑，打趣道：“希尔小姐怎么好像很担心我会是凶手一样。”
“才没有呢，我是怕你遇到这种事，还被怀疑成嫌疑犯会害怕。”说着，曼达·希尔又瞄了一眼青叶凛淡定的模样。
想到上次也是这般场景，她不禁疑惑。
“青叶教授很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啊，因为我以前是警校生的缘故吧，像这种事情都已经见过许多次了。”青叶凛顺口解释了一番，丝毫不觉得自己能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曼达·希尔倒是被吓了一跳。
“青叶教授以前是警察？！”
被一个和姐姐很像的人误认为是警察，和其他人误会他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向来都在告诉自己，其实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的青叶凛一颤，不由自主的抿起唇，心脏一股钻心的疼。
他的姐姐曾多么希望他能当一名警察。
青叶凛撇开了目光，苦涩一笑。
“抱歉，你误会了，我不是警察。”
这句话，他到底还要再说几遍。
青叶凛静了两秒，又看向面前的人。
他的眼中带着歉意，透着苦楚，怀着思念与感伤，可他的每一项情绪都不是对着曼达·希尔所表现的，他在透过曼达·希尔看另一个人。
曼达·希尔同样发现了这些，她疑惑着那个人是谁，却也坚定的在青叶凛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不，你不用说抱歉，青叶教授，只要你心里清楚你没当上警察不是你的错，那你就不用向任何人道歉。”
这番话，松田阵平也常常对他说。
可没有一次比面前的人说的话作用大。
曼达·希尔将无措的少年抱在怀里，放轻声音安慰道：“在我眼里，青叶教授也很优秀，虽然没能当上警察也许会很遗憾，但是我觉得青叶教授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这份短暂却格外温暖的拥抱，似乎会让每个迷途的孩子知返，可青叶凛只觉得他原本清晰可见的前路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了些。
姐姐，如果是你的话……
……你也会这么想的，对吗？
“抱歉。”青叶凛下意识的道歉。
他抬手捂了捂酸涩的眼睛，一边控制着轮椅朝旁边的休息区离开，像是在逃离。
他，本来就是一个懦弱的逃兵。
“希尔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这一次曼达·希尔没有跟上。
毕竟明明脆弱不堪却依旧顽强撑着的青叶教授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呢。
穿着红裙的少女站在原地，笑容依旧。
而仓促逃走的青叶凛闭了闭眼，重新拿了一杯新的果汁，沉默的一饮而尽，微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他才感觉冷静几分。
真是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青叶凛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进展似乎十分顺利的现场，在确认那位推理小说家已经完全掌控了节奏以后，目光又飘向一旁。
“青叶先生吗？不知道你对这起案件的进展有什么看法呢。”耳旁突然凑近的声音让青叶凛本能的身体紧绷起来。
少年茫然的回头，藤峰有希子正弯着身子对自己笑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而在她的身后，莎朗·温亚德身份下的贝尔摩德对少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口中对藤峰有希子说的话却满是无奈。
“有希子，警察都来了，今天你家那位工藤先生也在，这种事交给他们就好了，为什么特地来问青叶先生的看法。”
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少年的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似是对女人明目张胆对他表现出来的异常行为不满。
很快，他又看向藤峰有希子，似是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原来是工藤夫人，这个案件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工藤夫人不用担心。”
“诶——我可没有在担心哦。”藤峰有希子伸手抵着下巴，歪头笑道：“毕竟我很相信优作的实力嘛。”
她直起身，向青叶凛解释道：“我叫工藤有希子，这位是莎朗·温亚德，之前我们看到青叶先生与优作他们聊的很好，所以我向他们询问了一下你的名字。”
青叶凛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莎朗·温亚德也在这时走向青叶凛，友好的伸出手。
“我是莎朗·温亚德。”莎朗·温亚德镜框下的眼神似笑非笑，“……青叶先生。”
不知道故意的成分有多高，金色短发的女人特地隔着时间，意味深长的念出这个称呼。
“你们好，我是青叶凛。”青叶凛同样笑着握住了莎朗·温亚德的手。
交握的手一触即分。
年轻的教授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和工藤有希子聊着案件相关，莎朗·温亚德抱着双臂，指腹在臂膀上轻轻摩挲着。
她想起了那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男孩。
空洞的，抓不住的，仿佛不存在的，那个孩子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只有他的姐姐。
‘你说的对，他不属于这里。’
那孩子的姐姐比任何孩子都要早熟，即使在这样冰冷的只会亮着白炽灯的光，透不进一丝温暖的地方，也能笑得如阳光般灿烂。
‘他应该在外面，在阳光下生活。’
荒唐的愿望，如同无稽之谈。
可那孩子的姐姐真的做到了，她带着那孩子逃离了这个地方，这个她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离开的牢狱。
贝尔摩德心想，这样也好。
本以为不会再见面，她却又看到了那孩子的姐姐一个人回来，也看到了那如同傀儡般没有自我意识的孩子独自站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两个孩子的声音同时传入她的耳中。
‘因为有重要的人在这里。’
‘因为……姐姐在这里。’
金色短发的女人眼神恍惚，眼前的少年模样和那两个孩子重合到了一起，最后印证成了那个孩子的姐姐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是逆转时间洪流的人。’
我们即是上帝，也是恶魔。
我们将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
“青叶先生。”莎朗·温亚德突然出声。
棕发的少年抬眸，浅笑，眼中映出金色短发的女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刚想起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青叶凛迷茫的眨眨眼，忽地笑道：“温亚德小姐在拿我打趣吗？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大明星。”
“当然，现在我一次性见到了两位。”
幽默又不会太过冒犯的调侃很快收获了两位大明星的喜爱，工藤有希子揶揄的碰了碰身旁人的肩膀，和青叶凛礼貌告别后，才拉着一旁的莎朗·温亚德走开。
“不可以对人家有想法哦，莎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莎朗刚刚特意和青叶先生握手了吧，而且还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两位大明星走远时闲人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少年的耳中，青叶凛眯了眯眼，目光久久的落在金色短发的女人背影上。
“诶——”
一道长长的单音拉回了青叶凛的视线。
曼达·希尔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同样远眺着离远了的两位大明星，玩笑道：“难道青叶教授喜欢成熟的女性吗？”
青叶凛一怔，觉得好笑，忍不住开口解释那两位大明星来找他的用意。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在荧幕以外的地方见过这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早已经见惯这些人物的曼达·希尔不甚在意的耸耸肩，目光落在青叶凛手中的果汁，又急急忙忙的抢过来。
“青叶教授，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宴会上刚发生这种事，你还敢随便喝这里的东西。”曼达·希尔嘀嘀咕咕的吐槽。
对此，青叶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除了希尔小姐，我可没让任何人碰过我的杯子。”
“那也得要小心啊。”
曼达·希尔将杯子放到一旁，双手搭在青叶凛的轮椅上，目光沉沉的往宴会另一边的案发现场里看去，语气轻蔑，声音很轻。
“谁说自己拿的就是自己的杯子。”
青叶凛的眼睫微颤，眼底滑过一抹笑意。
希尔小姐也格外聪明呢。
这次案件的死者是一家药企的老板，这种和组织所做的实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企业。
青叶凛很难不联想到贝尔摩德邀请自己来参加这场宴会是因为这里也有组织的交易。
但这起案件和组织有没有关系，是不是组织派人动的手，青叶凛不在乎。
他只是一个被邀请来的见证者。
案件很快就被工藤优作解决，就连离谱复杂的杀人手法也被那位推理小说家完美的重现演绎出来。
“案子看起来已经结束了，希尔小姐不打算和希尔先生待一会聊聊天吗？希尔先生看起来很担心你的样子。”
“啊，没事的，我等会回去。”曼达·希尔这么说着，依旧在认真看着现场的推理。
青叶凛也好奇的看过去。
那名凶手惨白着脸跪在地上，五指紧紧攥着铺着红毯的地面，似有无尽的不甘。
他说这都是死者的错，死者名义上是借着想帮他们成名，带他们来宴会发展，实际上却是拿着他们的研究成果当垫脚石。
那个早就该死的男人在拿他们为自己的大好前程铺路，却从未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他们就是死者的一个工具。
一个用完就抛的工具。
看呐，又是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们犯的罪总是充满令人悲悯的故事。
既然都杀了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抱歉啦，青叶教授，父亲非要我和他一起坐车回去，所以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曼达·希尔手掌合拢立于身前，哀愁的脸上似乎十分遗憾自己没能把青叶先生安全送回家。
青叶凛倒是无所谓，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告别了希尔父女，宴会上的其他人也散的差不多了，青叶凛扫了一眼案件结束以后，还在收拾案发现场的警察。
目光扫过不远处似乎在惋惜死者，感慨凶手前途无量却做出这种事的另外两位嫌疑人。
真是丑陋啊。
那掩藏在悲伤底下扭曲至极的笑。
青叶凛不再逗留，离开了宴会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美国篇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