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愿太阳终照常升起 一切准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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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In its right place…♪”①
从电台传出的歌声带着滋啦滋啦的沙哑噪音，一只戴着黑色软皮手套的手，按下关闭播放的按钮。
行驶的小轿车右拐，避开本就稀少的摄像头，进入地下停车场。黑色兜帽卫衣、鸭舌帽、口罩和后备厢拿出的小型行李箱，这就是绿川唯今天的装扮。
按照一般的文学创作中，天台是一个非常适合狙击的地方，视野开阔、不易被发现，撤离也十分方便。
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其一是松浦慎吾在宴会厅附近可能作为狙击点的地方都派人进行盯查；其二是绿川唯这次的行动没有携带观察手。
常规作战里，双人狙击小组是标准配队，狙击手在盯着高倍瞄准镜时，视野极度狭窄，需要观察手在身边作为眼睛来帮忙拓开视野。正常来说，这种程度的任务是需要起码两人一起行动的，这次却只安排了他一个。
绿川唯想起最近几天身边出现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心中一沉。
刷卡，推开房门。
这是一座距离宴会厅直线距离约720米左右的高级公寓，在城市内进行射击，为保证有效狙击，距离大多控制在400米以内，超过600米风险和不确定性会急剧飙升。
城市楼宇间气流杂乱，白天路面吸热升腾的气流，会导致在瞄准镜中的人影不断晃动。为了保证视野的开阔性，狙击手必须占据高层。然而就算如此，弹道下坠的幅度，楼层高低落差也会进一步加大测算难度。玻璃、墙体边角极易改变子弹轨迹，这些都会造成狙击失败。
宴会在晚上举行，虽说夜晚气流相对平稳，更适合这种距离的射击，但夜晚光线不足，使瞄准难度上升。
一层层条件叠加下来，这次的任务横看竖看，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着失败两个字。
对于绿川唯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大。
行李箱被放在床上平铺打开，绿川唯将用来伪装的衣物拿起，抽出最下面压着的小风车。
绿川唯一只手捻着风车的柄，另一只手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将风车插在更外层的小平台上，稍作调整，风车便顺着气流转动起来。
这是一位前辈教给他的勘测方法，非常实用。
回到屋内，行李箱内部有着一层黑色的遮光防水布，找到拉链头将其掀开，露出底下掩藏的枪支零件。
行李箱的拉杆被拉出，拆掉把手，露出藏在其中的枪管。枪管由两段式拼接，组装好后，绿川唯将其抬起，面对着窗外的光线，从空隙中向外看去。
“你觉得他会在哪？”
长栖川风垂下头，将下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毛围巾中。他此时正站在宴会厅所在的酒店大楼顶层，手里握着观测镜。
他向系统开口提问道。
通往楼顶的道路被锁上，为了迎接晚上的宴会，这栋专门用来招待旅客的大楼，开始了严格的封锁。松浦慎吾下了很大的手笔，他将整栋楼都包了下来，只为安全举办这场宴会。
楼层内除了宴会大厅，其余地方全部被清空，大楼入口处安排了人员一一核对人员信息，其他可能被潜入的位置，都安排了安保人员。
面对如此严苛的封锁，长栖川风是如何在这种时刻站在楼顶的呢？
长栖川风自然有他的办法，避开视线、潜入调查、撬锁开窗，总之就是一些没法拿到台面上说的方法，鉴于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这些，他很小心地进行了容貌微调。
推测狙击手的方位，一个个可疑地点找过去是完全不现实的，但想要找人，不知道对方可能出现的位置也是万万不可的。
于是，潜入宴会楼顶上，单手拿着观测镜的长栖川风，选择把点位盘算一遍。
防水夹层下，放着狙击枪的扳机组，绿川唯单手拿起，将其与枪管组合。插入撞针，按上两脚架，绿川唯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零件是否成功安装。
瞄准镜镜筒藏在行李箱滚轮，将滚轮轴心拿出，倒出子弹，一颗颗摆放整齐。
“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长栖川风掠过近处的建筑物，将视线投向更远的高楼。挂耳式耳机内，断断续续地响起安保人员内部的专属频道传来的声音。
“四组，楼顶确认了吗？”
接着，是指挥前往检查的命令。
狙击枪被架在桌上，绿川唯一只手搭在扳机上，微微歪头，透过高倍瞄准镜，向宴会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去。
高层的气流比地面的风大的多，风车转动的速度飞快，从窗口吹进的风带着白纱窗帘起伏飘动。
枪口移动，落地窗内，红色的厚重帘布没有被拉上，宴会厅的大部分场景一览无余。身着西装，头戴联络耳机的安保人员，在宴会厅的角落来回走动。
这个位置其实不算好，整个宴会厅有一半的位置无法被看到，子弹更无法抵达，只要松浦慎吾站在更安全的内部，绿川唯便无法伤害到对方。
视线下移，楼宇附近的天台上，在四个方向都安排着荷枪实弹的狙击手，观察手正双手举着观测镜四处看着。
装备看起来像是公安的人。
继续下移，宴会大楼的正门出现在眼前，红毯铺了老远，一直从街边蔓延进酒店内，有记者早早便在两边蹲守着，却被安保人员拦开。
绿川唯另一只手压在按着扳机的那只手弯着处，沉默着，半晌，他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抽离。
松浦慎吾此时不在这里，在确定了狙击位置后，绿川唯站起身，开始准备自己之后将要进行的撤离善后工作。
P/E/T/N塑性炸药，外表只有手机大小，被绿川唯分别安装在入口门板、窗台下方和靠近外立面的那面墙上。
炸弹会在他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的十分钟后启动并爆炸，销毁这里一切可能出现的证据。
脚步声从身后虚掩着的铁门中响起，随着门被嘭的一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人的楼顶。
负责检查楼顶的四组组长，盯着没有落锁的铁门，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我没锁门吗？”
回到车内的长栖川风将观测镜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随后单手发动汽车，向刚刚看到的几处位置开去。
长栖川风自然不可能开自己名下的车辆，不然这跟实名制干坏事有什么区别。手里的是一辆套/牌/车，即使被查也只会查到一个远在国外的身份。
虽然现在已经是警察了，加上他有名的案件体质和狂热追随案子的名声，即使长栖川风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的前提下，他依然选择了秘密出行。
这大概就是贼心不死吧。
其实是优秀预备罪犯的自我修养。就算在当警察，行事作风依然不正派的长栖川风，这样想道。
[你就不怕被同事正好查到吗？]
长栖川风抬眼，余光从车内后视镜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黑发黑眼，面容冷峻。
任谁看都是一个丢进人群中便会不见踪影的青年，顶多是衣品和气质不错。
[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易容技术的。]
[这种时候都要自夸一下吗？真有你的。]
从上午10点左右一直到下午4点，整整六个小时，长栖川风将酒店大楼的附近转了个遍。
狙击手的位置，在他的心中逐渐清晰。
长栖川风没有要将狙击手逮捕归案的想法，他在检查的途中，还在思索任务的描述。
任务是在三天前出现的，和萩原研二出警结束回到办公室后，藤木勇人便找了过来，询问两人对于松浦慎吾向警视厅申请的人身保护有何想法——也就是问两个人想不想去。
在松浦慎吾的名字响起后，任务便弹了出来，大咧咧地显示在屏幕右上角，超长的倒计时令长栖川风当场挑了挑眉。
这是第一次出现时间那么长的任务，长栖川风不由得对这个任务目标感到好奇。
令世界垂怜的生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任务拍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现出的松浦慎吾的人生资料，长栖川风毫不犹豫地将此人踢出了目标选项。
如果连这种人都被世界如此喜爱的话，他真的要一发天地同寿器和世界说再见了。
能让松浦慎吾丝毫没有反抗之心，一心只想逃离的组织；能让松浦慎吾恐惧至此却不敢将其供出的组织。
红眼的黑色乌鸦，出现在长栖川风的脑海中。
过去，长栖川风偶尔和那个组织打过交道，最后都被他不轻不重地摆脱了，漫长的时间让他把这个组织抛之脑后。这次的任务，重新唤起了他对那群乌鸦的记忆。
真是乌鸦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太阳，就不是那么不好理解了。据他所知，那里可不是密不透风的钢铁，乌鸦面对这些人反而双手摊开，任由各怀心思的家伙进入其中。
长栖川风没有跟系统提及他对狙击手出身的猜测，这一切的想法都被他藏于暗中。
在系统的眼里，长栖川风一直在不能放在明面上的网站里，查询着出现在地下的狙击手名单，一副认真做任务的样子。
如果做任务的手法再正大光明一点就好了，不过系统也是很开明的，论迹不论心不是说说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愿太阳终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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