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橙》温辞言

1、甜橙

　　甜橙花的香气很淡，那些细小的白花缀在枝梢，挨挨挤挤的，倒是十分好看。

　　我就很喜欢这种浅浅的馨香，比女人的香水好闻多了。

　　于是呢，我便在宫殿不远处的小山种了满片的甜橙树，还修了个很典雅的小庄园。

　　每到甜橙花开，我就去那边住，到甜橙成熟之后，只剩满树叶子时，才肯跑回皇宫。

　　反正那些政务又不用我操心，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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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盛夏，甜橙花很早结了花苞，宫里的一位老管事说今年的甜橙会特别好吃。

　　我很开心，因为去年的甜橙可酸了。

　　比起在点了薰香的房间，我会更乐意在葡萄架下摆上藤椅午睡。

　　阳光很暖也很温柔。

　　风拂过悬铃木的“沙沙”声和浅浅的甜橙花香是最好的安神曲。

　　“嘎吱——”

　　树枝被踩折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我这时已然倦意上涌，眯着眼偏头看去。

　　可那里并没有人。

　　“听错了?”我嘟囔一句，“可能是小松鼠小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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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我在花园里折花时，宫婢来找我，说是有访客。

　　我很奇怪，怎么会有人来这儿见我?

　　人在客厅等着，我也不好故意晾着人家，走得并不慢。

　　我走进门，沙发上的人似有所觉，回了头。

　　翡翠一般的瞳，不，比翡翠更好看。

　　好看的人总是占优势的，我对这人的感觉从素不相识直线飞上了可以结交的行列。

　　“你是?”我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那人站起来朝我微微欠身，“我是卡切尔先生的封臣，叫安德希·罗布斯，您可以叫我安德希。”

　　“噢，卡切尔先生，”我点点头，暗暗想道，卡切尔那老头不是我的封臣吗?这老头要干嘛?

　　“是卡切尔有什么事么?”

　　“不，”安德希笑了笑，“是我自己想找您”

　　“啊，这样，”我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您需要一位情人么?”

　　“咳咳咳”，我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我一脸“你是不是在搞笑”和“我是不是没睡醒”的震惊和迷茫。

　　可能是有点呆，安德希居然笑了。

　　这人指定是个神经病。

　　然后我把这人丢回了卡切尔的庄园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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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什么毛病啊?”

　　我真是服了，安德希天天都跑来我这儿，被我骂也是一幅“你说的都对”的乖巧模样，等我不理他了，他又亦步亦趋跟着我，我气得瞪他，他还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相思病，”安德希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折了枝软藤，指尖都染了点绿色的汁液，那双好看的翠瞳直勾勾地看着我，“上你床才能好。”

　　我都快麻木了，这人怎么这么多花样。

　　我走在前头，打算去山脚下的小溪边上的苹果树摘个苹果吃。

　　那棵树上的苹果多汁又清甜，十分可口。

　　安德希走走停停，手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但始终跟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路并不远，很快就看到了那棵挂满了苹果的漂亮果树，鲜红欲滴，光是看着都觉出一点清甜。

　　我轻车熟路挑了几个，准备今晚吃苹果派，余光瞥到安德希正靠在棵胡桃树上，手指翻飞，正在编花环。

　　……行吧。

　　我又多摘了好些，总不能让人家看着我吃吧。

　　我洗了两个，装苹果的袋子系在腰间。

　　“安德希。”我叫了他一声。

　　他应声抬头。

　　我把苹果递到他面前。

　　安德希笑了一下，没接，“手脏，我去洗手。”

　　说完，安德希把手上的花环给我戴上，趁我还没反应过来，大笑着跑走了。

　　我手里还拿着苹果，呆在原地。

　　好心给他吃苹果，结果给我编了个花环?

　　我又是不是小女孩!

　　我也没管他，气冲冲回去了。

　　苹果?谁给他吃，给狗吃也不给他。

　　我恨恨地咬了口苹果。

　　花环没什么重量，气昏了头，我竟然忘了拿下来。庄园里的宫婢待侍者也没一个人跟我说，可能是以为我自己戴着玩，还是我换衣服时才看见的。

　　别的不说，怪好看的，没有我想象中那种不男不女的感觉。

　　花环隐在灿金间，只看见了几簇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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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安德希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令人讨厌的，比如说，他去过很多地方，讲的故事很有趣。

　　再比如说，他手超级巧，把好些坏了的精巧物件都给我修好了。

　　“安德希，你喜欢到处游历，怎么耐得下性子整天来这儿找我?”我问他。

　　安德希的回答还是那样，语气吊儿郎当，“因为对你一见钟情啊。”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乱了一拍。

　　可能是阳光太好了吧，洒了满地，那人站在光里对我笑，风也温柔，掠了一点草木气。

　　我轻声说，“安德希，你过来一下。”

　　安德希走过来，站在了我面前，气息都染了暖意。

　　我直起身，同他接了个吻。

　　是甜橙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