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五千夜》飞溅的雪花

5、【the firth 似曾相识的家教】

　　经过了没有你的五千夜，明天，是否还是漫漫长夜？

　　——谈月离

　　晓墨为了忘记薄荷，花了整整九年。

　　而为什么，她，和他如此短暂的相遇，经历了整整五千夜，却仍然忘却不了呢？

　　谈月离坐在写字台前，叼着笔杆子，一遍又一遍的思量着这个问题。

　　这十几年来，他很想很想找到些有关谈日垠的线索。可惜，这毕竟是父亲所排斥的人物。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被人监视，禁止着他寻找谈日垠。他只得放弃了。不知不觉，无钱也已经过去，所有所有的情况，也发生了很大很大的变化……

　　谈月离在三年前考上了上海的一所重点高中，因为离家相隔几个城市，所以他搬出谈家，独自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

　　而他七岁过后，便卸下了女装，如今，长的很是清秀，一副娇生惯养的翩翩公子相，故在班中也是很受女生的欢迎，可他却从未交过女友，每当遇到女生的告白，都以学业忙碌为借口推辞掉了，这不禁引起了别人的挑战性与好奇心，也为谈月离封上了一丝神秘。

　　如今，他已经即将面临高考。他的成绩虽然在班中算得上十分优异，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对于高考，他还是十分有压力的。他的梦想是考上复旦大学【我错了我扯得太虚幻了】，否则他辛辛苦苦赴往上海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为此，他请了一个家教。据说，这个家教是从浙江大学毕业的学生，还算十分有声望的，他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得到做那家教学生的权利。

　　而他请这个家教的目的，不止是因为要辅导他的学习，让他顺利考上复旦，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来自杭州，那是他的家乡。

　　同乡的人，会让同乡的自己，感到窝心一点吧。起码，会有一丝温暖，来驱散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孤独感吧……

　　此时此刻，他便正坐在自己租来的房子中，等待着家教上门。

　　说来，他也从未见过那个家教的面，也从未听过她的声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是通过ＱＱ来交谈的。谈月离不是个可以轻易信任一个网友的人，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家教的ＱＱ昵称的时候，心却不由自主的与其产生了共鸣。

　　家教的ＱＱ昵称叫“惟见长江天际流”，而巧的是，谈月离的ＱＱ昵称正好叫“孤帆远影碧空尽”。这两句诗都是选自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在这个非主流泛滥的年代，似乎很少有人，还用唐诗的句子来作为ＱＱ昵称了。可是，他们俩，却如此默契的用着这诗。因为谈月离始终无法忘怀，五岁的那事。

　　谈月离是自然不像李白一样，看着孤帆越飘越远，只闻江水翻滚之声，享尽离别之伤的。那时候，他只记得，谈日垠，唤他闭上眼睛后，就再也不见了。只不过，那追随的背影，忽地，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在他眼前消失了，这让他痛苦了好久好久。

　　他为什么那时闭上眼睛了呢？如若不闭上眼睛，她就不会消失了啊……当时的他无法阻止这个事实，难道就必须让现在有能力的他必须痛苦，必须伤感下去吗？谈月离抱住头，心中的情感好似是后悔，又好似是怨恨，只不过更多的——是孤独啊……

　　这时，门铃忽地响起了，清脆的铃声使他回过了神。他忽然想到，家教应该来了吧。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到门前。

　　“你好，我是来这里做家教的，请问，是‘孤帆远影碧空尽’先生吗？”彬彬有礼又悦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谈月离闻着那声音，顿时感到一种特别的感受，连忙打开了门，定睛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窈窕的身材，玲珑的曲线【啊啊抱歉我错了】，一件标准的蓝色上班服着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颇带着些书香气，倒与谈月离想象中的相差无几。

　　谈月离连忙将她请入了屋中，连声道：“嗯，我是。老师你就是‘惟见长江天际流’吧。”说完，端了两杯茶上来，好似对待上门做客的友人一般。

　　他抬起眼帘，刚想说什么，忽地望着她那水灵灵的墨眸，愣住了，轻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以前？”她侧头，微笑着打量着谈月离，点点头，道，“嗯，应该吧……我也感觉有些眼熟呢。”她耸耸肩，半开玩笑道，“我们，以前在某条街上，一定擦肩而过过。”

　　“是嘛……”谈月离的眼中出现一丝疑惑，转瞬即逝。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清新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冲散了他复杂的心情。

　　“老师，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吧？”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下情绪，微笑着问道。

　　“嗯。”那家教推了推眼睛，点了点头，目光在这不是很大的套房内环视一圈，忽地看见书桌台前那些还翻开着的书本，于是浅笑着回头示意，“那些是你的作业吧？给我看一下可否？”柔和的女声似乎带着一种安谧的感受，令人不由自主的信任着她。

　　谈月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女家教便伸手拿过了作业本，随意的翻了翻，扫作业本上的文字，手撑着下巴。沉默了半晌，她低吟道，“嗯……基础稳扎稳打，解题也灵活运用各种技巧，应该来说你是十分优秀的孩子。”

　　她抬起眼帘，眼神犀利的望向谈月离，嘴中说的却如此认真：“可你的正确率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那是因为……”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缺乏认真哦～”

　　谈月离沉默了。这话，老师似乎也对他说过无数次了呢……

　　半晌，女家教的眼中忽地流露出了怜惜与同情，她轻轻的说道，“你，一定没人督促吧？父母不是经常关心你吗？”

　　不知怎的，谈月离对女家教的话心中生出了抵制之情。他顿时阴了脸，固执的扭过了头，声音顿时变得冰冷，又似乎透着点无奈与隐忍：“和你没关系吧？”

　　那女家教一愣，微微侧头，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挽回了低落的气氛：“嗯，我知道了。我看一下，你叫……”女家教翻着作业本，书页的翻动发出“沙拉拉”的响声，让谈月离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颤，脑中忽地浮现几幅画面：树叶的颤动，沙拉拉的声响，爽朗的笑声，还有……谈日垠那纯真的笑脸……

　　不行不行，怎么能在上课的时候想这个呢？谈月离一惊，使劲摇了摇头，想挥去那几幅痛苦的回忆画面，抬起眼帘，强迫自己看向女家教。

　　那女家教似乎是有些笨拙，翻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翻到了首页，不禁脸上露出喜色。她的目光往下扫视着，轻读出声：“学校：上海中学；班级：高三（０）班【咳咳，亲爱的孩子们，不要到上海中学去核实是不是真的有０班，你们懂得，真实文是某最不擅长的】；学号：２７；姓名……”女家教忽然顿住了，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睁大了眼，“姓名……谈月离？”

　　她忽地转过了头，一把抓住了正注视着她的谈月离的双肩，惊叫着道：“你是谈月离？你真的是谈月离？！”她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眸，与刚才那平静如水的模样完全不同。

　　谈月离被吓到了，茫然的点了点头。

　　女家教忽地将手松开了，连连后退，跌坐在了沙发上，深邃的瞳孔中流露出绝望的色彩。十三年了……都十三年过去了啊，她为什么还会遇见他啊！

　　谈月离，居然是你，你居然来到了上海……

　　谈月离，你我的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那个女家教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割破了手掌。但她却任凭血滴落下来，在地板上盛开一朵朵鲜红的花。

　　那个女教师，究竟是谁呢？

　　莫非……是谈日垠吗？

　　嗯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