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记忆的所在 只要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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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后悔真的有用。
你，后悔吗？
一切，如果能重来的话。
答案当然是……
后悔。
无穷无尽的后悔堆积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说出来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做那件事就好了。”
“如果那天我赶到了就好了。”
“如果……”
不同的选择会创造不同的未来。
但一个人只会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重头再来。”
无论是谁，都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那些故事已经发生过了，已经走到了现在，如何回头呢？
那如果……
如果，给你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呢？
你穷尽一切追求时间，是为了填补失去过去的空洞，还是无法原谅那个……未能阻止悲剧发生的自己？如果给你一个行于末日之前改变这一切的机会，你能否抓住这唯一的稻草？
……
越鸣许下了一个愿望。
她不想死。
越鸣很虔诚，双手合十，一丝不苟。
……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安静的橡皮山，弹簧山，笔帽山……
所有掉了找不到的东西在理论上被找到前都在这了。
费奥多尔从办公桌底下给他掏了俩鞋套，朴实无华的廉价蓝色塑料。
太宰治接过来，捏了捏那层薄薄的塑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嚯——”
“原来这东西还真有用啊？！”他惊呼道。
“……这是为了防止你在这里丢掉什么东西，甚至是你自己。”费奥多尔补充道，“因为翻起来真的很麻烦。”
他幽幽叹口气：
“聊你的事前，先来论论我的问题。”
太宰治点点头，说：
“行。”
此时此刻，才算真正的开始。
费奥多尔略微沉吟，盯着太宰治的脸：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的问题是什么？”
他说的不是废话，是太宰治早该找到的答案。
费奥多尔说，这个小世界是答案之地。
所有素材堆叠，想找到任何答案都不难，但偏偏太宰治被困在这个地方如此之久，都没有离开。
他的问题是什么呢？
只有看见这个问题，才能去试着寻找答案。
太宰治其实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沉静：
“时间是一片海……”
费奥多尔缓缓抬眼，笑意无声。
太宰治继续说道：
“……你要我在海里寻找出口。”
这就是费奥多尔的问题。
但他找不到出口，也没找到答案。
所以费奥多尔认真问道：
“你找到了吗？”
太宰治沉默良久，慢慢摇头：
“我还在想。”
他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这个问题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不知道该从何处去解。
费奥多尔也不急，他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况且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赢或输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费奥多尔说：
“时间是有尽头的。”
时间有一个原点，那一刻之前是一片虚无、寂静、停滞……什么都没有意义。
在那一刻开始之后，才出现了第一滴海水，有了时间的概念。
第一滴海水之后是下一刻，也就是第二滴海水。但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个第二滴海水，下一刻产生了多少种不同的可能。
一种，两种，三种，还是无穷无尽？
这个问题也不重要，因为除了时间的尽头，任何一滴水衍生出的“下一刻”都是无限可能。
费奥多尔眼皮动了动，念叨着：
“从时间原点往远方看，是数不清的海水，和看不清的未来。”
“但从现在往过去看，就只能看见唯一一条路，有一条确定的线，它叫历史。”
【时间有无数种可能，历史只是一条确定的河流。】
费奥多尔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他端起那杯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
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孕育出了无穷无尽的世界线，每个细微的选择都能造成截然不同的分支。
但分支能不能继续走下去、会不会成为确定的“历史”，在最终结果出现前只会是未知数。
有些分支很强壮，像大河的支流，一旦分出去就能自成一条河流，有自己的河床、自己的流域、自己的入海口。但有些分支很脆弱，像一条细细的水沟，稍微一点扰动就会干涸，就会消失，就会被重新吞没回主流里。
因而，有些依附于其他可能性的分支就显得格外脆弱，即使只是“知道真相”这一点，就可能会让这个处在悬崖边缘的世界变得岌岌可危。
更多的可能性则是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失落中，成为众多“未被选择的命运”之一。
“听起来真糟糕。”
“的确。”费奥多尔点头，“甚至这股‘恨意’也并没有确切的目标。”
它没有目标，因为它恨的不是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具体的东西。它恨的是“被否定”这件事本身。
在深渊沉沉浮浮，一旦捕捉到新生的可能性就涌上前试图将它一并拉下水，等到合并后却依旧浑浑噩噩，只是依循着某种本能持续将恶意不断扩散、堆积，却并没有任何抒发的渠道——因为这本就是正常进程的一部分。
太宰治翻了翻眼皮，随手从地上拾起一个笔帽。那个笔帽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牙印，可能是某个学生在考试时焦虑地咬出来的。
他把它举到眼前，透过那个小小的圆孔看费奥多尔。
——好像和这个全是被人遗忘的东西堆叠而成的杂物间有点类似？
他放下笔帽，没有把它放回地上，而是顺手揣进了兜里。
费奥多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自己的事吧。”
“你应该还记得，‘灵魂’这种物质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一个人的‘本质’，”费奥多尔继续道，“而一个人所拥有的‘记忆’就是塑造‘灵魂’的载体。”
常规情况来说，一个人的记忆容量甚至能够接受两到三个世界线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把一个人的原生记忆比作一本三百页的书，那么他最多可以再读两本同样厚的书，而不会让大脑“过载”。这是因为最重要的、塑造其灵魂的原生世界记忆本身已经成为了这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更何况绝大部分人究其一生也无法接触到其他可能性，维持自身的记忆当然是本能。他们不需要担心“过载”，因为他们连“一”都没有装满。
可凡事皆有例外。
这个世界上本来是不存在“后悔药”的。
也正如世界上本来是不存在“深渊”一样。
即将堕入深渊的世界为了自救会不断引入外来的变数，那些变数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知识、情感、执念涌入这个世界。每一个变数都是一个额外的锚点，把这个世界更牢固地钉在“存在”的坐标上。
但锚点太多，船就会沉。
世界终究会拖着它自己，以及它拼命抓住的所有变数，彻底坠入深渊。
——人在溺水的时候，实际上是不会想到攥住的东西是什么的。
当那些满怀希冀的变数，或者他们有个更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穿越者，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可能会被欺骗、被厌恶、被打击、被摧毁——”
“当他们的痛苦达到峰值，就会引来某种东西的觊觎，送给他们名为‘重生’的后悔药。一旦选择接受，曾经交织的命运就会被瞬间打乱，那种东西会趁机窃取命运，对整个世界造成破坏。即使通过重启，获得了一个所谓的‘好结局’，世界也会逐渐走向毁灭。”
“为什么？”太宰治忍不住问道。
“因为对世界来说，命运没有好与坏的区别，重要的是能不能延续下去。”费奥多尔这样回答，“重启看似得到了‘最优解’，可那本来就是命运的一个可能性。在重新选择的同时，相当于否认了曾经的选择，也就彻底抹消了那个选择会形成的未来，就这样累积下来，会是无法想象的数字。”
一条河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继续流下去。好结局也好，坏结局也好，只要河流还在流动，它就活着。但重启——每一次重启——都相当于在河上筑起一道坝，把河水倒回去，让它重新流过某一段河道。
每一次倒流，河水都会减少一些。
太宰治想到了死之海。它们大概就是被拦下的河水，是那些“本可以发生但被否决了”的命运。它们不会甘心。没有人会甘心。
残留的执念融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中，除了悔恨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这次我一定可以！】
这些已经坠落的穿越者灵魂在经过深渊改造后会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但实际呢？
简单来说，人的内存是有限的。
即使真的天赋异禀，但终究有用尽的时候。
重开n次，获得的记忆实际上是n次方。
不是加法，是乘方。
因为每一次重启不仅获得了新的记忆，旧的记忆也会被重新激活。第一世的“第一次牵手”和第二世的“第一次牵手”是同一个事件的不同版本，但它们会互相渗透，互相污染，直到你再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发生过的。
越是重来，就越会被这些繁杂的记忆所影响，好比一个负重累累的人重新站上跑道。
“当然，关于这个小问题，还有一种解决办法。”
那就是扔掉负重。
目前自我认知停留在15岁的太宰治：……
他大概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了。
但他扔掉的是什么东西？是哪些记忆？是哪些“自己”？
他不记得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他不记得自己扔掉了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少了什么。
费奥多尔微笑着抿了一口早已冷却的咖啡：
“也不是全无好处的。毕竟在这里，丢掉的东西不会真的消失，总是能找回来的，更何况……”
“你是主动来这里‘寄存’的。”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心里骂了当初寄存的自己无数遍。
“你刚刚说这里‘丢掉的东西不会真的消失’？”他很快找到了盲点。
费奥多尔颇为矜持地点头：
“对。”
因为这里是基于“神之庭”所搭建的、绝对安全的梦境。
因为这里是被认知为“现实”的世界，所以不可能出现任何超自然现象。
即使某些投射的“模型”源自二次元，来了现实也得遵守现实的法则。
没有异能，没有咒力，没有元素力。
没有人能从指尖放出雷电，没有人能用重力操控子弹，没有人能把外套变成武器。
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不过，因为这里是“某人”的视角，所以一些“现实”也会出现一定的偏颇，甚至影响了对“现实”的感知。
比如，一个在梦里见过异能的人，在现实中看到同样的动作，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但那只是错觉。
因为笼罩整个世界的认知滤网会把那些不符合“现实”规则的东西过滤掉，只剩下“合理”的部分。
“在梦境中睡着，意味着在现实中醒来。”
所以梦境才是现实，“现实”才是真正的梦境。
等等！也就是说。
无论之前在梦里怎么使用异能……
在某人眼里完全就是……没加特效的……
太宰治突发恶疾掩面在地上开始翻滚：
“我觉得社死不算是一种死法……”
费奥多尔看着他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过了几秒钟，他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于是又把它放下。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太宰治暂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才开口说：
“你还要滚多久？”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你当初应该已经考虑过这个后果了。”
“我没有！”太宰治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那是‘当初的我’考虑的，不是我！我没有同意！”
费奥多尔沉默了。
“……那好吧，”他说，“但我想你来找我一定是找到了什么不太‘现实’的东西吧？”
太宰治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
“——所以为什么爱丽丝会出现在‘现实’里？”
就算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即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究其根本，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啊！
“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他说。
“我知道。”太宰治不客气地回视他，“所以答案呢？”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认知滤网吗？”他问。
“记得。”太宰治盘腿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所有不符合‘现实’规则的东西都会被过滤掉，只剩下‘合理’的部分。”
“对。”费奥多尔继续道，“那么我问你，如果某样东西——或者说某个人——它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但在某个人的认知里，它又‘合理’到了无可辩驳的地步，这时候滤网会怎么做？”
太宰治眨了眨眼。
费奥多尔侧过头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滤网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过滤那些‘可以被否定’的东西。但如果某个人的认知已经强烈到了足以定义‘现实’的程度——”
“那它就是现实。”太宰治接上了这句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太宰治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这不合理。
这绝对不合理。
在“现实”里，爱丽丝是一个“正常”的存在。
在“现实”里，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这是从“他的世界”的角度来看。
但从“现实”本身的角度来看，异能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那么爱丽丝为什么会存在？
唯一的解释是：在某个人的认知里，爱丽丝不是异能力。
“但这说不通。”他说，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知道爱丽丝是谁，知道爱丽丝是什么——但她不知道。”
“你确定？”费奥多尔问。
太宰治顿了一下。
“你确定她不知道？”费奥多尔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她在认知爱丽丝的时候，没有同时认知到‘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这件事？或者说——你真的确定，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件事是分开的？”
太宰治沉默了。
费奥多尔说了一句让太宰治后背发凉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她眼里，爱丽丝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但同时，她也知道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这两件事在她心里并不矛盾。”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请讲。”
“‘现实’里的爱丽丝知道自己是异能力吗？”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过了几秒钟，他说：
“你觉得呢？”
Damn it!
真是个十成十的鬼故事。
太宰治感觉自己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周而复始，周而复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叫醒是找死，不叫醒继续做梦也是一个‘死’，我到底要找什么啊！”他开始耍赖，记忆停留在十五岁就是真的十五岁，而他也是真的累了，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白白送死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这个梦境的进程已经过了一半，等到结束就又会周而复始，在这之前，你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还是说，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要是你打算创造出什么新东西的话，就应该有承受相应痛苦和悲哀的觉悟。】
这是费奥多尔先前给予他的提示。
一切都将循规蹈矩踏入原本的轨道，你会怎么创造新的可能性？
太宰治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还有一些被膝盖压出来的红印，头发有些乱，衣领歪到了一边：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
“——我每次‘死亡’的体验都不一样？”
……
今晚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的第一个整觉。
床板很硬，身下垫着的是从回收站捡来的旧棉絮，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味，但至少是干燥的。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晃她，越鸣晃晃悠悠的想站起来，可是那个人扶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不用了。
她认得这个声音。
一把小刀，刺入腹部，剖开血肉，冰凉刺骨。
感觉到对方身体一颤，越鸣面带迷茫与疑惑……你抖什么，疼的又不是你。
他把刀抽了回去，不是于心不忍，握住刀的那双手其实很稳。
第二刀，他对准越鸣的胸口和心脏，狠狠刺入。
这下，她就一定会死了。
天空变黑了，不对，天空本来就是黑的。
越鸣仰着头，瘫在地上，心脏每跳动一次，刀尖就扎得更深。
意识开始涣散，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弯下腰，低头诉说：
“我可以加入高濑会了，从今往后，不再命薄如纸……”
“他们说，我必须亲手杀了你，不要怪我，你也一样会这么做……”
他的声音颤抖，夹杂着激动和无奈。
激动是真，无奈是假。
越鸣听得很清楚，慢慢闭上了眼睛。
草泥马，命薄如纸这个词还是我教你的。
现在看来，他听懂了一半。至少记住了那个词。
还有，“高濑会”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文豪野犬》剧情里真的有这个组织吗？她完全不记得了啊！
这个问题成了她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最执着的念头。
……
有人昨晚做了个梦。
具体是怎么死的，越鸣不清楚。
这次她真的死了，越鸣坐在原本的位置上，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自己的死亡画面。
刀刺入腹部，再扎入心脏，热血流淌满地，一刀又一刀，那家伙的双手很稳，就像在对付厨房里的死鱼一样。
她忽然感觉到了极为真实的疼痛，腹部涌现一股热流，心脏抽搐，越来越疼。
皮肤泛冷，浑身乏力，腹部的那股热流流转全身，却变得越来越冰凉刺骨。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体会到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可是，某一瞬间，那家伙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别怪我，你也会这么做……”
再次站在厚重的石门前，头顶传来一声警告——
“不能再往前了，你会死。”
每次死亡之后，她都会来到这里，站在门前，面对那个声音。
任何人都会犹豫不决，也可能主动绕开，但后面的路还是要自己走，还是有人会反复提醒你：
“不能往前，会死的。”
是相信还是不信呢？
兜兜转转，年复一年，有人始终走在安全的路上，漫无目的，不知方向……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也看不清楚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可以死于自己糟糕的选择，但不能变成一个胆小怯懦的傀儡，一生碌碌无为。
胆怯绕路的那一刻起，有些人就已经死了。
她从小就有病，病得不轻，也算不上严重，磕磕绊绊活到现在，人还没死。
哦，不对。
是已经死了一次了。
死亡是终点，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个想法足够大胆，不知道有没有别人试过。
起初只是心血来潮，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呢？”
就算真的不行，我试试又怎么了？
她都不怕，自己可以从头再来。
挣脱枷锁，人生原来无比自由。
……
横滨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夜深人静，她坐在堆叠的纸箱子上仰望星空和夜幕。
有人依稀之间看见了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像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伸出手，探向空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有人磕磕绊绊死了好多次，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她静下心来，在脑子里开始复盘上一世的种种。
从镭体街到港口□□，从三刻构想到龙头战争。
这一路上并非一无所获，至少现在每个重大事件的节点她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些死亡中她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普通人存活可太他妈难了。
没势力，没背景，没靠山，没未来，你老实本分想往上爬，别有用心的人拿刀从背后捅你。
“幸好我不是普通人。”
幸好她有秘境，有无数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不过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秘境真的毫无限制，毫无代价的让自己重生吗？
或者说在秘境中的死亡本身就是为了让她适应现实中的死亡？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背涌上来。
这问题没有答案，但她希望如此。
“只是不能再这么死了啊。”
越鸣能接受自己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给下一次留下更大的利益。
但不能在一个偏僻小巷，被一个一无所有的teenager给杀了。
太亏了。亏到姥姥家了。
“还敢再倒霉点儿，我要是被帮派火并的子弹给杀了，下次就只能从头再来了。”
越鸣整理好思绪，决定这次尽量活的久一点儿，至少得见到剧情人物，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死在镭体街里，这辈子都是个普通人。”
“死在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手里，才能狠狠的讹上一笔。”
站得高，看得远，才能摔的更惨！
她拍拍手，从纸箱堆上跳下来，望向远方，深吸了一口气。
“人还是得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人没死，一切都好说。
只要还活着，就有改变的可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哪怕可以重生，那一世的积累、那一世建立的关系、那一世获得的经验，全都清零了。
她不会一直记恨别人，只要别再掉进同一个坑里，就都是经验和收获——到了下一次，自己就是先手了。
周而复始，周而复死。
至少要活着走出横滨这个新手村。
这时候就需要做出决断了。
既然不能继承上一周目已经练成的身体状况和面板，只能靠着记忆摸着过河。
那死去的记忆就弥足珍贵了。
为什么死了？怎么死的？都是重要的避坑指南。
世上不只有她一个聪明人，世上总有人比自己更聪明。
要想活下去，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就弥足珍贵，即使最后的效果很可能只有潜意识里的本能，但也远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好。
——这次，要丢掉什么呢？
所以……
她选择了自己的记忆。
一次，两次，三次……
到最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越鸣。
而这个剩下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到了这种地步，也是要给出去了。
“唉……”她叹了口气。
开局失忆主角么？起点晋江飞卢番茄之力，多少给我加载点吧！
她知道不会有什么“晋江之力”来帮她。
能靠的只有自己。
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不过没关系。
只要还活着，就有改变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记忆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