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星星》近欢的欢

2、隔着屏幕相识

　　其实入学直到军训后，张言欢和周望舒还是互不相识的，至少两个人还没有讲过一句话。他们身高差很大，本来座位就一前一后，所以更别说讲话了。
　　那时候她想，恐怕直到高中结束，她和周望舒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很不凑巧的是，当时全国还在疫情期间。军训过后不久，三中就发布通知停课线上教学了。
　　新高一建了一个年段群，群里要求大家把各自的班级姓名备注上。然后几天里她就不断陆陆续续收到同班同学的好友申请，其中一个就是周望舒。
　　他的微信名是两个看上去比较复杂的字:氤氲。为此张言欢特地去查了这两个字，大概是烟雾弥漫的意思。当时她觉得这种别人第一眼不认识的名字特别酷，当然，她觉得自己的微信名也不错，她的名字是:装饰品。
　　他们俩第一次的交谈是隔着屏幕的:
　　“扩列，一班周望舒”
　　“嗯我知道，年段群不是有备注嘛”
　　“你是张言欢？”
　　“是，你认识我？”
　　“我们俩同一个中学的，我妈可能认识你妈，她提过你，说你语文很好呢——”
　　虽然这句是夸赞，但不知道为什么，张言欢隐隐听出了怨气。
　　她回复到：“那挺巧的，我妈也和我提过你，据说你吃饭只要两分钟，数学考过150”
　　“……倒也不至于”周望舒哽住，接着打圆场道：“反正以后都是同学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我觉得咱们俩语数还是可以互补的。”
　　“智齿。”
　　周望舒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支持。他不禁笑了笑，张言欢，似乎没有自己以前听说的那么完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易接触。
　　他曾经从他母亲口中听到过张言欢的名字，总结来说，就是一个语文很好，会点美术，待人有礼貌又乖巧活泼的女生。他母亲也不止一次拿张言欢和他比较，所以他也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张言欢乖巧完美得有点不太正常。
　　哪有那么玄乎，只是个有点傲娇但是貌似挺好说话的女生。
　　想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对话框不断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他发了个表情包：“晚安。”
　　“晚安”
　　张言欢打完最后两个字，关上了手机，却多了几分好奇。
　　周望舒似乎也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在他人口中的周望舒，真实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呢？
　　带着一片未知的兴奋感，睡意袭来，她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晨，张言欢是被梁凉和周望舒的消息轰炸叫起来的。
　　即便很多年过去，回忆起那段网课的日子张言欢还是会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分屏上课聊天打游戏，晚上写作业互相问答案，线上考试集体在年段群里呼救，洋溢着叛逆而又青春的气氛。
　　即使线上教学早上起床时间可以比平时晚很多，但对于张言欢这种起床困难户来说还是无比艰难。比如今天早上，她在听到闹钟又胡乱关掉之后，心里默念着再睡五分钟反正还有时间，转头翻个身又睡了20分钟，直到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她不得不爬起来看看：
　　梁凉:起床 起床 起床
　　梁凉:起床床
　　梁凉：啊啊啊啊啊小欢啊你是不是忘记起来打卡了啊啊啊啊啊待会要点名啊
　　梁凉:快点快点快点班主任已经开始看打卡人数了
　　看到点名两个字时，张言欢顿时睡意全无，再一看时间，她心里浮现也两个字:完了。
　　飞速从床上弹起来之后，她开始手忙脚乱打开电脑登录钉钉，在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打卡成功。
　　千钧一发。
　　避免了这场飞来横祸之后，她松了一口气，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一根皮筋给自己束了个“慵懒风”低马尾，然后慢悠悠的去洗漱了。
　　“早餐给你放桌子上了，快点洗漱完去吃饭，我要去上班了，上网课就起那么晚，能不能学学你其他同学自觉一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你出门记得戴口罩嗷，快去吧别操心了。”
　　洗手间外传来王燕明女士的催促声，就在她要开始絮絮叨叨说教的时候，张言欢及时地打断了她。
　　虽然现在是疫情期间，但王燕明女士是在做包袋的自由厂工作，而且厂里离家不远，所以她还是会去厂子里和其他朋友一起工作。至于张言欢她爹张晓东，是做木雕生意的，有自己的工作室，所以疫情期间不方便，有时候他就自己在工作室里住下了。
　　听着王燕明女士念叨着其他同学出门后，张言欢不自觉地想起周望舒。
　　倒不是她心心念念什么的，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除了看到梁凉的消息好像还看到了“氤氲”发来的消息。
　　回复完梁凉后，她端起桌子上的粥回到电脑桌前，网课中班主任在激情讲课，群聊里面同学们也在□□。
　　由于张言欢比较偏科文科，所以语文课她还是有摸鱼的自信的，这样想着，她打开了和周望舒的聊天界面：
　　氤氲:……你知道早上要打卡吗语文天才，第一节还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氤氲:很好，班主任已经在点名了，你是睡死了吗？
　　服了，周望舒这人讲话是真阴阳怪气。她心想着，开始回复他:
　　装饰品：你才睡死了，我最后不是赶上了吗
　　装饰品:语文课咋了，语文课是我的领域，数学天才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怼回去之后，周望舒出乎意料没有回复，似乎真的在听课，一股胜负欲突然被点燃，张言欢也关上手机拿起笔开始写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