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逆水》年奈穗

1、烂掉的人 秋

　　秋季的人们就像被囚禁的生物，思想被困住了，被锁住。我们无法批判人们的三观，我们无法对他人施暴。不能用施暴的方法发泄情绪。
　　江澈手拿出一根中华，挡住风要点燃。旁边的男子对江澈说“哥，办成了。锁在厕所里，一时半会她也出不来。”
　　“干的好。”江澈吐出烟圈，这些烟在他周围萦绕。
　　纪年风拍打着门，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些方面惹到了他们。她苦苦哀求着放她出去，喊着救命。
　　可是没有人会理睬她，因为这样自己也只会自身难保。
　　沈远习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沈远习问到江澈。
　　“觉得纪年风很像一个人，你要知道就那么突然。”
　　“我只知道你会后悔。”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江澈抽完最后一口烟，一阵风过了把他的一张脸都掩埋住了。
　　到后来保洁打扫厕所时，发现了把嗓子喊哑掉的纪年风。她只能同情纪年风，可自己又要用这份工作养活家人，哪里顾得上别人。
　　保洁把纪年风抬起来“小姑娘啊，别没事招惹别人。保护好自己。”
　　可纪年风从来没有招惹过别人，她永远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招惹一词呢。
　　纪年风摸着黑找到了教室，看到她桌子上的满地狼藉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被人盯上了。
　　只能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回了家。
　　看着家留的一盏灯，她不争气的哭了下来。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她，她恨，但她连反抗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招数。
　　纪年风刚打开家门，母亲就迎了上来。家里是单亲，她的父亲因为保护母亲的缘故死在了那个四处无人的小巷。
　　母亲发现她浑身湿透，纪年风颤抖着，她想告诉妈妈，想拥有一个避风港。但她的家庭做不到。
　　季琼拉住纪年风问到“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我来解决。”
　　纪年风她无措，她知道家庭情况。“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反抗不了。”
　　“没事，妈报警，妈报警。”
　　季弶手抖着把衣服穿好，带着纪年风去警察局。
　　纪年风不知道行不行，因为她们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您好，我们要报案。”
　　“请问出了什么事情。”
　　“我女儿被校园欺凌。没关系，年年说。”
　　纪年风在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我被人关在厕所里，泼水，辱骂。”
　　对面警察听过以后，皱了皱眉。
　　“你认识欺凌你的人吗，叫什么名字。我们这边明天派人去你学校调查。”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长什么样。”
　　警察很快了解到，并决定尽快解决这起校园欺凌事情。
　　出了警察局门，季琼紧紧抱住纪年风。后拉着纪年风到一个小公园。
　　小公园没几个人，金黄的落叶铺在大树根底下。
　　“年年，虽然我们家没钱。我们也不能让人踩着自尊，让人这么欺负，要学会反击。”
　　“妈妈，我知道。可我做不到，他们拉着我就把我推进厕所隔间，我害怕没有人肯帮我。”
　　风向她们吹来，满地的落叶。季琼看着纪年流着泪。轻柔的把她擦干泪水。
　　“没事，很快就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好，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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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学校来警察了。找到纪年风。
　　班里的学生立马炸开了锅，昨天晚上的事情传的很快。毕竟谁都想看看别人丑陋的一面，都忘了自己也有丑陋的一面。
　　纪年风没多久，校园论坛就炸了。开始传纪年风的各种谣言。甚至有人传起来了黄谣，可真够恶心的啊。
　　到处诋毁，没有人为纪年风说句好话。就算说了立马被这些丑陋的人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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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带着纪年风找人，还没有注意到谣言正在肆意疯传。
　　很快校方这边把所有逃课的都抓了回来，纪年风在这群逃课的人里面迅速找到了当初把她关进厕所的那个。
　　“警察叔叔，就是那个黑衣服，上面有英文字的那个。”纪年风悄悄的和警察说。
　　“你好，你涉及校园欺凌。跟我走一趟。”警察立马抓着纪年风说的那个人，带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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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天，这个男生就释放出来了。很快就去学校找了纪年风。
　　“操，敢搞你老子。第一次出这样的事。记住老子名黎传。”黎传抓着纪年风头发，捂着嘴拖到巷子里，还不止黎传一人。
　　“给这女表子一个教训，真的活够了。”
　　说罢，直接上去拳打脚踢。纪年风想挡住，想喊。但没有，这里偏僻没人可以救救这阴沟里的老鼠。
　　“得了，别打死了。”江澈来了，劝阻了他们。纪年风以为这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下句话把她打入地牢。
　　“纪年风，你记住了。我们这些人你惹不起，我有的是背景权力，你也不想让你那当服务员的老妈没工作。”
　　江澈说完，看了一眼纪年风。也不用多说什么，纪年风什么都懂了。就因为报警，惹上了这群人。
　　“哦，对了，转学你想都没别想。这学校都是我家的。”纪年风的最后一条退路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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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纪年风的日子，就是被人恶意诋毁。谁都可以上去欺负一脚，她像阴沟里的老鼠。但江澈他们是什么，是权力，快把她压死了。
　　这些看着心思纯洁的学生，心底才是最邪恶的。
　　谁看到纪年风都想跟风，骂一句“贱货，恶心，真脏，怎么不去死啊。”拥有最好的知识也没有最好的素质。
　　纪年风在这种生活下很崩溃，但她不敢拿母亲去赌，这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亲人。
　　“纪年风，你知道为什么会被我针对吗？”江澈把她单独拽出来，拉到器材室。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惹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纪年风她害怕，她害怕还是重复之前的事。
　　“因为你和我的母亲长的很像，她看上去婉雅，实际上就是一个恶魔。”江澈大声喊。
　　“她也这样对过我，让我去死。我的童年生活一直这样下去，突然有一天她自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有报仇，即使是亲生母子。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你，你们可真像啊。”
　　纪年风觉得简直就是疯狂至极了
　　“我们压根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像，只是像…”
　　江澈掐着她的下巴，狠狠的看着她。
　　“不是一个人又如何，我看到这张脸就恶心，就想到她，就想让她去死。”
　　“她都死了，为什么还来让我去死。”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站在光明的人，就是恶心。我被她一直骂蛆，老鼠。一切肮脏的词都在我身上出现。”
　　纪年风不想听了，她上去就想掐江澈脖子。
　　江澈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反手就给纪年风一个巴掌。江澈控制住纪年风，他轻轻说，靠在她的耳边。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不堪的日子吗，因为我也想让你过这种日子。”
　　江澈疯了，他把纪年风当做了他的母亲，那个精神病。
　　“滚，你个疯子。”
　　江澈没当回事，把当年他母亲做的事情全在纪年风身上做了一遍。
　　把她打的遍体鳞伤，她趴坐在地上，像个疯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她不明白，她厌恶这个世界。
　　“下次同样时间来这里。”江澈扭了扭脖子，像踢沙包一样踹开了纪年风。
　　纪年风觉得生活过不下去了，她寻求过外界帮助，但没有用。因为谁都不愿意担上这份责任。
　　纪年风每次回家，把自己收拾好了，再打开家门。只有这一刻的温暖，让她开心。
　　以前以为开心很困难，原来开心在一定的程度上也会不同啊。
　　“吃饭了，年年。”季琼把饭放在饭桌上，喊着站在门口的纪年风。
　　“多吃点，都瘦没了。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妈妈”纪年风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害怕眼泪流出来。让母亲担心。
　　“没有就好，我们的年年是最好的年年，他们怎么忍心欺负你的。”季琼气愤的说。
　　纪年风把饭扒完，就找了一个借口回了房间。她累了，她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想写信，写多多的。
　　在星期六这天，她把信全都按照时间投走了。
　　纪年风走了，走在秋天和冬天的衔接处，走到她喜欢的大海。但她这样烂掉的人大海还会接纳她吗，海浪拍打，在说“世上没有烂掉的人，只有烂掉的思想。”
　　海鸥在叫，劝纪年风还有很多美好。纪年风看了很久，感觉无趣了。拿出手机找到季琼，打字说“妈妈我走了，放心我下辈子还会当您的女儿。”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沙滩上，她跑向那不会厌恶她的大海。
　　季琼看到这条消息慌了，她打电话，她害怕。
　　有人接了，莫名放下心来了。
　　“年年，别吓妈妈。”
　　“您好，我冒昧的接了一下，手机的主人已经走向大海了。”
　　季琼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她哭，她恨自己为什么都没有发现。
　　季琼到达了那片大海，看到了她想念的女儿。是派了好多人捞上来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纪年风在看海，没想到她直接向大海跑去，消失了踪迹。
　　纪年风的手机响了，“可以让我沉溺在这迷人的大海里吗。”
　　没有食言，季琼把骨灰撒了进去。让她随着这大海这世界，看看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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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新闻爆了，原来是纪年风投稿。投了自己，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当你们看到这个新闻，我已经在大海里遨游了，看看国泰民安，书写我向往的生活。但在之前我希望大家都听听我的经历，不会很久的。”
　　“我本来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是没想到我的样貌带来了灾祸，只是因为我像某位同学的母亲，就遭到了欺凌，可我不敢伤害自己的脸，害怕我的妈妈担心。我一开始只是被关厕所，泼水。后来是拳打脚踢，被造黄谣，如果学校里的学生不参与辱骂我的行列里会被排挤，然后他们争先恐后的参入。我求助了很多人但都被压了下去，这个世界我不懂啊。”
　　“最后我要对我的母亲说对不起，我被人拉到了这泥潭中。对吗?江澈。”
　　网上开始抵制，开始谩骂。但江澈居然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这件事开始消失，淡出人们视线。
　　他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用权力那就错了，他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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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每一年的江澈生日都会有一封信来，纪年风写的。
　　风吹的好大，把人的忏悔都吹没了。
　　这封信写着江澈亲启。
　　“江澈，这是最后一封信。江澈我希望我死后成为山间小溪，成为清爽的风。洗净人们肮脏的灵魂，吹走人们龌龊的思想。可一个人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一个对你来说毫无关系的人拉扯进来。你把我拉入黑暗中，我在无边的黑暗里寻找着光明，但我找不到黎明你知道吗。凭什么你在黑暗中就要把我拉进来。”
　　“江浙你可真贱，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在黎明下生活，你就是嫉妒。你在校园欺凌我的时候，我求过学校，报警过。但都没有用，你使用了权利，让资本骑在了我的头上。我呻吟着，同学给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但他们不愿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因为他们也怕惹火上身，所以加入了你们。我知道社会不公平，世界不公平。但如果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给我，那真的恶心极了。”
　　“江澈，我希望你一辈子活在愧疚了。你就是杀人犯，你就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原因。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江澈看完了，他越看越高兴。谁都说错了，他没有愧疚没有忏悔。
　　他兴奋的开着自己的跑车向山间跑去。最后下起来了雨，老天都在对纪年风的怜悯啊。
　　跑车开始失控，开始打滑。向着山崖下摔去。
　　最后江澈死了，死在那山崖地下，还真是便宜他了。
　　其实跑车没有失控，江澈故意的，他觉得这个世界他就是来游玩的，把一切龌龊的事情做完，潇洒离去。
　　哦，真的是潇洒至极啊，杀人犯。
　　纪年风死的那大海，开始翻涌，开始滚动。似乎是在庆祝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