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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状况外(哦哦J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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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走进冰帝的大礼堂,一眼望出去尽是幢幢的人影。
不时地有一两道或好奇或惊诧的目光飘到自己身上,他微微笑着颔首,也并无恼意。
在周围无数燕尾服西服等正式礼服的衬托下,他身上的休闲装扮几乎可以说是醒目得突兀。
不过他并不在意。
少年抬起手腕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礼堂里已经放完了好几首华尔兹,现下舞池中还翩翩起舞着不少人。
他稍微环顾了一下,最后不由得扶着眉心低叹一声:“真不愧是……迹部景吾的风格。”
没错,整个结束舞会的策划以及实施确实是由迹部景吾一手包办的,于是“奢华”便成为了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大亮点。
幸村精市在礼堂边缘慢慢地走着,一边专注地扫视着身边穿梭来去个不停的人。
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身白衣黑裤的休闲打扮在一堆灯红酒绿里是怎样的惹眼与格格不入,只是维持着脸上浅淡的笑容孜孜不倦地搜寻着……一个他想要找的人。
“嗯?幸村君?”冷不丁被人叫住,幸村精市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看见一道很是熟悉的,几乎同她没有两样的身影……然而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她。
橙红礼服的女生转过脸来,盈盈的笑意里掺杂着说不出的妩媚风姿。
“啊,凤。”他立时反应过来,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与原本的她的背影是相像到将白石藏之介都混淆了的。
“呵呵。”凤矢希远远地朝着他的方向举了一下手中的高脚杯,微微笑着将下颌抬起,向着一个方向示意,“要找侑廿小姐的话,是在那边哦。”
他略带诧异地点头:“谢谢。”
凤矢希再点一下头便转过了身子去,与身侧的人继续着未完的话题,时不时地溢出一两声响铃般的轻笑。
幸村精市向着凤矢希所指的方向走过去,走到最后才发现,那里竟是礼堂里一处最为偏僻的角落,两面被墙壁半包围着,所以非常的不显眼,只孤零零地放了一套简易沙发和一张并不怎么大的红木圆桌。
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昏黄的灯光下,在幽蓝色礼服外面披着几条叠放在一起的大餐巾的少女,脱了高跟鞋将双腿蜷在了沙发上,正双手捧着一个剥开了的柚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长□□亮绾起的脑袋一点一点地,似乎已是昏昏欲睡。
幸村精市一下子有些愣怔,脚步在不知不觉间顿住了竟也没有察觉。
侑廿启里。
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给力啊。
他不禁失笑,眉间有些无奈地蹙起。
“额……我和Keigo跳完开场舞之后就跑到这里来了。为了防止他找到我还特意关掉了手机……”
“舞会什么的,果然还是最无聊了啊……”
“尤其是这些礼服发饰高跟鞋什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穿着它们都不觉得累不觉得难过的呢……”
“哦我刚刚还抢到了慈郎的半个柚子,好久都没有吃到了呢,很甜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呵,好困……这是要去哪里……”
侑廿启里抬手就想挠自己脑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发簪紧紧地固定住了,便悻悻地作罢,转而打了个呵欠。
幸村精市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自己牵住手腕的,神志仍旧不甚清醒的少女在沁凉的夜风里瑟缩着抖了几下,忽而停下了脚步,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轻缓地披在了她身上。
“啊,谢谢。”她下意识地拢住他的衣服裹紧自己,意识一下子被扯回,这时才忽而想起,人家还有一件外套在自己那里没有还上,不由觉得有些抱歉,“那个,不好意思,你的制服外套……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请不要担心……”
幸村精市不禁有些惆怅。
怎么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呢……他都做得已经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另一个当事人仍然,这么状况外呢??到现在居然还在对他用着敬语……
虽然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同他闲扯一堆没头没脑天马行空般的的缭乱想法,语气也很随意很亲近,但他总感觉那似乎更像是一种挚友般的交心,而并不像是……他所期待的模式。
侑廿启里,你要不要总是这么不给力啊……
立海大无敌的神之子,终于再次在某个迟钝女生的后知后觉里,败下阵来。
“走吧,带我去转转你们的学园祭吧……Keiko。”幸村精市在心底默默地低叹一声,将牵着她手腕的手向下,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地,不留一丝空隙地。
她的手总是微微的泛着凉意,他掌心里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流淌过去,却也丝毫不见她的手热起来分毫。
她就像是一杯放在风中的凉水,无论太阳洒下怎样灼热的光,都不会沸腾起来。
这让他怎能不感到焦急。
然而,她对他虽然没有多少表示,却也并没有什么排斥。他记得她伏在他怀中的美好感觉,他知道她给他的笑容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真实。
不要紧。他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少年忽然挑了挑细长的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她目前并无对谁动心的迹象,那也正好省了他的担心,不必整日里烦忧她被身边的另一些人抢走。
如若她还什么都未觉晓地站在原地并无动作的话,那么,就让他来拉着她向前跑吧……
“Keiko,我准备出手了哟……”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侑廿启里一样,不喜欢舞会;反之亦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凤矢希一样,喜欢舞会。所以,冰帝礼堂外面的夜市里,依旧喧闹得像是要将太阳都叫醒。
虽然摊位并不见得比白天多,反而要更少了一些,但是来往的人却似乎比白天兴奋得多。
幸村精市在前面打头开路,身后紧紧地拉着传说中要带他好好游一下学园祭的导游小姐,有些费劲儿地行走在人群里。
“额,今晚据说慈郎班里要举行一个露天的……什么比赛来着……”侑廿启里在人流稍微不那么拥挤的空当里,思索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
“这个样子啊。”走在她身前的少年显然没有在意她说话的内容,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句应声仿佛只是在告诉她他有在听,一边将视线一直放在道路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侑廿启里看着他的白衬衣在变幻的灯光下映出各种不同的色彩,眼神愣愣的,似乎在研究衬衣上的暗花是什么品种。
她觉得她认识幸村精市够久了,然而却是直到现在也没怎么弄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抑或者可以换种说法,他到底……想要对她做什么。
她认识的人虽然不怎么多,十几二十个却也已经算是不少了,男生女生成年未成年的,迹部景吾手冢国光越前龙马不二周助不二由美子白石藏之介白石千忆白石风起忍足侑士向日岳人芥川慈郎凤矢希橘杏……这样一个一个地数过来,她对他们,虽然不能说是熟悉到了如指掌,但是在与他们的交往中,她总会感觉到自然,或者说是,正常。
但是幸村精市就不一样。
他的微笑上似乎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很随和请大家靠近我”这样的标注,于是周围的人便相互推挤着一哄而上,然而走近到一定距离内却又看清,在刚刚那句话下面竟还有一句备注:“但是请不要离我太近,不然我会很为难的。”于是大家便集体止步于此。
她觉得他对她就同他和其他任何人的交往一样,认识,却也仅限于认识。他对她的笑容与对景吾的没有什么两样,他对她说话时所流露出来的亲切语气与对丸井文太的也几乎相同。这本来无可非议,她只是搞不懂,他几次三番地在并不寻常的时间点上出现在她身侧,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去试想“该不会是他喜欢我了吧”这样无厘的花痴猜测,所以她现时才会感到有些无措与迷惘。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搞不懂,她自己本身对于幸村精市,又是抱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昨日他与水色树里一同出现,然后成双而去,她看在眼里,不能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然也肯定不会是诸如“嫉妒难过之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啊”之类的肥皂情节。
她的心情,似乎就像是一把被久久搁置起来的古琴,在某个月朗风清的夜晚,忽然被谁的手指冷不丁地拨动了一下,琴弦铮然震颤。
就是这样莫名的一种情感,不掺杂任何一种私绪,她的心弦只是,单纯的震颤了一下,而已。
多矫情啊。
她在垂睫低叹的瞬间忽然被一大群从旁边的冰淇淋店里冲出来的小孩子踩到了脚背,好在小孩子并不重也没怎么疼,然而等她踉跄了两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只有远远的一声“哇啊哇啊我捡到了一支带钻石的鞋子哦,卖掉的话一定可以买好多好多游戏盘……”夹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渐跑渐远了……
她这才发现,她右脚上的高跟鞋居然不见了。
真是……欲哭无泪。
幸村精市回过头来,看见了少女摇摇晃晃地翘着一只没有了鞋子的脚的诡异画面,不禁维持着脸上诧异的表情“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侑廿启里一手紧紧抓着肩上几乎要掉下来的外套,一手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几乎要将大部分重量压在了他的这只手上。
她其实很想说,大概只有女生和天知道,高跟鞋是一种怎样危险的物品!!
她单脚站得辛苦,十几秒之后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那个,我可不可以靠你一下……只一下就好,我……快要站不住了……”脚踝处几乎承担了全身的重量,她现在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忍足侑士,都是你挑的好鞋子竟然足足有十公分!!不知道她穿上之后几乎就要比他还高了么!!
不等幸村精市开口回答,她便突然泄气似的一下子歪倒在少年怀里,只穿了丝袜的一只脚在半空里瑟缩了一下,终于还是试探着踩在了他的白球鞋上。
“对不起……我现在就给景吾打电话……”她有些尴尬地微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摸手机,然而在半空中就被他截停住。
幸村精市神情温雅的脸上少见地没有了笑容,瞬间冷峻下来的侧脸立时带上了几许凉冽的坚毅来,再也不见了往日里的丝丝清柔。
怎……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生起气来了呢……
启里莫名地看着少年骤然肃冷下来的表情里显而易见地透露出不悦,不禁满脑袋雾水。
幸村精市垂眼看向怀中的她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不解表情,不觉恼意更甚。
真是……迟钝得让人想要抓狂啊……
他吞吐了几口气后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幸村精市直视着她清浅的双瞳,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
“Keiko,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而不是其他人。
其实最最令他气恼的是她明明在他的身边,却那样客气而生疏地想要转而给迹部景吾打电话!!
他几乎就要气得失去理智了。
当然气恼的背后,是深深的,令他无措的,无助感。
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无视了身侧来往不息的人流投过来的肆无忌惮的探寻目光,幸村精市维持着将她搂在怀中的暧昧姿势,兀自静默着不语。
“额……幸村……君?”她略带不安地轻声询问了一句,似是怕他生气所以还特意在后面加上了一个“君”,孰料就是这个略带惶惑的敬辞,成功地,彻底激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