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一番の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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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那道身影，或许，并不是她的什么人。
小剧场外的日光格外的明媚，猛地打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眼睛一阵生疼。
侑廿启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过去，向着立于一株茂密的梧桐树下的两个人笑笑，轻轻地道一句：“上午好。欢迎来到冰帝。”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微侧了脸，浅浅扬起的笑容却是送向了少年身侧的娴静女生。
“你好。”女生微微欠身回礼，长长的眼睫便隐在了镜框下，浓黑的中发服帖地束在脑后，安分的过膝裙子也是素淡的青绿色。
幸村精市走上前一步，微微靠近了些，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清雅笑容：“这位是立海的学生会副会长，水原树里，我们立海也快要举办海原祭了，学生会的一众干事便都趁着休息日过来，汲取一下经验。”
她点点头，想起了他不仅仅是立海的网球部部长，同时也是立海的学生会会长。
“你好。我是侑廿启里。”
“你好。我是水原树里。”
寡淡到极致的互相介绍，幸村精市闻言却也只能在旁无奈地笑笑。
侑廿启里看着对面女生眼中浓墨一般厚重无底的深黑色，静默不语。
她带着两个人到各班级的摊位上随便转了转。
由于还是上午，人群也便没有像昨日下午那般的塞挤不堪，几个人齐肩走起来也还能算顺畅，然而她却并不怎么习惯，于是便始终保持着领先一步的距离，走在了前面。
“我们班级的咖啡店就在前面了。”启里微微侧头说着，沉然安谧的眉眼间似乎并未被周遭的欢庆气氛沾染分毫，语调里一片淡和。
还未走到店门口，几个人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大喊蓦地撞进耳里：“Keiko！！你总算来了！！”
她眼前一晃，就发觉一抹亮丽的糖果色直直地落在了眼前，不由分说地扯着自己的胳膊就向店门里面拖，一边还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絮絮念叨着：“刚才迹部因为打不通你的电话找不到你还在发脾气来着，舞台剧都结束那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今天轮到你做迎宾小姐来着，你不会忘记了吧？我们现在可是已经开店很久了！！”
侑廿启里还未来得及回头向着身后的两人打个招呼，便被岳人半拖半抱着拽进店里去了。
幸村精市侧头笑笑：“那我们也去瞧瞧吧。”而后微笑着示意身侧的女生一同进店。
迹部景吾此时正坐在店里最中央的那张铺满玫瑰的桌子上，见她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扬眉，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同匆匆而过的她对了一下眼神后便似有些释然地放松了原本挺直的双肩。
她被推进更衣室，刚一脱下外套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又冷又硬地整个儿贴在了身子上。
迎宾小姐的制服理所当然地是西式礼服，然而她侧头看看自己暴露在空气里的半个肩膀，不禁觉得又冷了几分。
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店里坐了不少的人，她对着双手呵了口气，才走出了更衣室，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叫了忍足过来低声地说了些什么，便拿着小提琴站上了小舞台。
随后，忍足侑士也拿着琴缓步走了上来，由于地方不怎么宽敞，两个人便互相抵着背，开始了演奏。
小提琴的双重奏里虽然没有了钢琴的相称，但是听起来却是多了几分无法言绘的美好。
她的个子在女生里算是很高的了，然而在忍足侑士的背后一站，却依旧显得格外纤弱。
一曲终了，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双双鞠躬。
她之所以要忍足过来一起演奏，便是不想给任何一个方向的顾客只留一个背影。
幸村精市与水原树里坐在舞台的斜侧方，只能看见两人微笑的侧脸，以及相互贴紧的脊背。
女生轻轻啜了一口冰柠茶，低低地叹了一句：“很美的曲子。”
他不语，眼角的笑意不知怎的，却是变了味道。
侑廿启里放下琴之后向着他们的方向歉意地一笑，便提着裙摆匆匆地出了店门，看样子是去做迎宾了。
她站在阳光下，觉得暖和了不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侑廿启里扬起眉眼来，开始不停地向着进出的人欠身微笑，“您好欢迎光临”和“多谢惠顾慢走”来回说个不停。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在风中凋零了，才终于等到了换班的人。
今天是学园祭的第二天，客流量比起前一日来几乎翻了一倍，除了迹部景吾依旧闲闲地坐在店中央充当着“镇店之宝”以外，甚至于连忍足侑士都拿着餐单做起了接待。
也难怪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没人来慰问一下了。
侑廿启里揉着酸疼的脖子慢慢转身，还未走进店门，便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唤：“侑廿同学？”
“朝仓君？”她回头，向着匆匆跑过来的男生笑笑。
朝仓一的呼吸稍显急促，显然是刚刚卸掉了自己的舞台装便急急忙忙地奔过来了，镜片后的一双大眼不知怎的，一直闪着亮晶晶的光。
“朝仓君的舞台剧演得很成功呢。”她真切地赞道。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在舞台上的那些糗事，男生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杵在原地半晌，才讷讷地吐出一句话来。
“你……工作辛苦了！”
话说外面的风还真是凉啊。
她用双手环住自己，暗暗地打了个冷颤，脸上依然挂着迎宾小姐的招牌式笑容：“那么，请进来喝点什么吧。”
朝仓一有些无措地微微红了脸，一时间竟又不知道该怎样回话了。
一旁的同班女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两个人的胳膊拽住向店门的方向大力地一推：“哎呀哎呀，你们两个人，还是快点进去吧，别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挡住别的客人的路啊。”
她在侧头的瞬间看见女生眼角瞥过来的忍俊不禁的笑意，便也无奈地一扯嘴角。
进门的时候正好有人向外走，她急急地顿住脚步，然而身后的朝仓一却是一下子撞在自己背上，她便毫无悬念地一头摔在那正向外走的倒霉鬼身上。
两个人双双倒地，一个俯身一个仰面。
“对不起。”
她有些头疼地道歉，顺着身后朝仓一急忙伸过来搀扶的手站起了身，这才看清楚，那个倒霉鬼，是今日和幸村精市一起出现的女生。
额，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侑廿启里有些尴尬地欠身：“实在是，对不起。”
不光是撞倒了人家，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女生此时也被幸村精市扶了起来，伸手扶正了有些歪斜的眼镜，这才轻轻地道一句：“没事。”
朝仓一也接连道歉了十几次，不只是向着水原树里，也向着她。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男生皙白的脸上急剧浮出的红晕，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下子笑出来：“没事了啦。”清透的声线里由于掺杂了笑意而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糯软与浅柔。
幸村精市暗自蹙眉思忖，这个男生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半晌之后便有玩味的笑意自嘴角浮现，他的眉尖一挑，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那个，幸村君，谢谢你，我没事了。”水原树里有些窘迫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他不禁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还维持着扶着女生的肩的暧昧姿势，显然是刚刚走神去想那男生的事情的时候忘记放手了。
幸村精市慢慢地将手撤了回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紫发少女。
不知怎的，素来淡和的心境竟微微泛起了丝丝层层的涟漪。
期待着什么，还是担忧着什么，他多么想装作不懂这些情绪是什么。
但是，别人或许会不懂，他却永远也不会是“别人”。
因为，他是幸村精市。
他微微提紧了呼吸。
视线彼端的少女的目光落在有些无措的单纯少年身上，唇边隐着忍俊不禁的盈盈笑意。眉目如画。
心底忽然就升腾起了一层浅浅的恼恨与烦闷，他知道它们由何而来，然而自己却无法控制。
“那么，我们告辞了。”水原树里微微欠身，“谢谢招待了。”
侑廿启里回礼之后微微笑笑，回身为他们推开店门，欠身站在门边一侧垂眉轻轻地道一句：“感谢两位的光临。”
她的淡笑，她说出的“两位”，她那副对待普通顾客的周到态度，通通戳在了他的心里。幸村精市将双手握紧了又松开，吞吐了几下呼吸后终于重又挂上了笑容：“我们晚点会再来。”顿了顿复又强调了一句，“走之前一定会再来一次。”
她慢慢点头，并无半分异样。
水原树里却是微微侧头，有些诧异地迅速瞥了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朝仓一看着立于门边许久未动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侑廿同学？……侑廿？启里？……Keiko？”
一直等到他叫到第四声的时候她才恍然回神，回头向着他浅浅地一笑：“啊，抱歉。请问，朝仓君想要吃点什么？”
“Keiko……”
“比吕士……”
“晚上爸爸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乖乖地看家。”
“柳生君，早。”
“今天下雨了呢。”
“妈妈你发烧了……”
“是急性肺炎啊，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在这里，你们的父亲呢？”
“比吕士，家里好安静啊，明明全家人都在的啊……”
“他们笑得好温柔，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奇怪呢……”
“侑廿，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这位是相叶绫乃。”
……
这些东西是什么啊，总也逃脱不掉的梦魇，然而却总是笼罩在一层浅淡温柔的漂亮紫色里，没有一丁点的歇斯底里，没有一晚的夜不归宿，没有尖叫与争吵，没有眼泪与怨愤，甚至，没有一个人不满……
就是这一堆没有，这一种莫名的虚无，却每每压迫在她身上，让她时时无法入眠。
还是，最讨厌紫色了……
“Keiko，起床了啦，你睡很久了哟~”
“Keiko？怎么睡得这么死啊，是不是睡眠不足了很久啊，真是辛苦了，但是现在要准备打烊前的事情了啊，起来啦。”
“Keiko？推你都不醒的啊？”
“Keiko？”
“你怎么了？Keiko，你醒醒啊。”
“Keiko！！……”
“喂，迹部，Keiko有点不对劲啊。”
“喂，你……”
迹部景吾只说了两个词便停住了，周遭围着的四五个人默默地退开了一些，也不再说话。
紫发少女的礼服都未换下，便蜷在更衣室的小沙发上，沉沉地睡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了自己，似乎很冷，还在不停地打着冷战。长发四下里散了开来，遮住了一只肩；长长的裙摆有一半拖在了地板上，无意中铺开成半朵花的形状。
她紧咬着下唇，隐隐地有血丝自唇边渗出；脸色白得可怕；呼吸紊乱成一片深深浅浅的吸气吐气。
迹部景吾沉默着一步跨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将她裹了起来，再弯腰将她抱起，最后转身离开。
“本大爷今天要提前下班。”
幸村精市站在店门口，唯一看见的一幕便是，迹部景吾小心地抱着怀里沉睡着的女生，目不斜视地自眼前，走了过去。
像是抱着全世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小心翼翼，且绝不松手。
那世界，那宝物。
似乎，也是自己的全世界，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也说不定的吧。
幸村精市苦笑一下，素来宁然安谧的瞳眸里，不知何时，晕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毅然决然。
不，没有似乎，没有说不定。
是确实，是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一番の宝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