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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灼一 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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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太子尤声,那真可谓是一个传奇人物,常常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艳羡他年少成名,风光无限。亦唏嘘他小小年纪便要经历颠沛流离,国破家亡。
若追溯他这光怪陆离的伟大一生,便要从他十六岁那年说起。
南国皇宫设有宣文堂,凡贵官世家子弟,年届六龄,即入宣文堂读书。先生均多以贵臣学士充任。
皇室子弟不与同龄人一起就读,宣文堂以北,就是文华殿。文华殿中设有太傅,来专教经史书法以及巫蛊之术。
说到南国年轻一辈的皇室,无非为两个。一个是太子尤声,一个是大皇子纪祈风。
尤声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纪祈风则是南国国主尤庭晚捡来的孤儿,较尤声更年长些,收为养子。
尤声年少有才,名声远扬,颇受青睐。世人对这位大皇子却是知之不多。
作为王储,学业上自然要比同龄人更刻苦。文华殿,帅时即需入殿学习,申时才可放学。相比之下,在宣文堂学习要轻松的多。
对此,纪祈风哀声怨道:“吾苦文华殿已久矣!”
尤声问他:“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不学吧?”
纪祈风似早有打算:“我去宣文堂学啊!”
于是,在纪祈风死缠烂打撒娇打滚下,尤庭晚把他调到了宣文堂读书。
纪祈风心满意足。
宣文堂中午有大概一个时辰的午休。当时纪祈风蹲在一个池塘前,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木棍,来回在水里乱挑。
已是深秋,天气渐凉。水里锦鲤本就不爱动,他一瞎挑,干脆游到石头底下,出来都不出来了。
纪祈风自讨没趣,刚准备起身,忽觉得自己的发带被什么人拽着,扭过头去,见是尤声在自己身后正弯腰扶膝,手里揉捻着他鹅黄色的发带,把那丝绸发带揉的满是褶皱。
见他扭过头来,尤声也望向他。
纪祈风还是蹲在地上,把发带从尤声手里抽出来,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你今天没去上课吗?”
尤声答道:“嗯。方太傅身体抱恙,我今日上午去方府看望了他,刚刚回来。”
“那你下午不用上课?”
“对啊。”
纪祈风闻此瞬间来了兴趣,他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尤声为了方便和他讲话,只好也站直身子,却是要比纪祈风矮上半头。
纪祈风笑眯眯的道:“诶,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茶馆,下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尤声知道他的鬼点子。他怎么可能去一家平平无奇的茶馆?
便漠然道:“不去,你下午不是还要回宣文堂听学。”
见此人态度坚定,纪祈风便拉起尤声的胳膊,左右乱晃,似撒娇状:“偷偷溜出去一次不要紧,就陪我去吧!”
尤声被他摇得心里直犯怵,挣脱了两次想把胳膊抽出来竟是没有成功。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不听也不说了,就任由他乱摇。
“那家茶馆呀,他家的枣泥酥特别好吃!甜而不腻,唇齿留香!茶馆每天门庭若市,那是大家都为了一饱口福呐!”
闻此,尤声睁开一只眼,斜瞥着他,道:“真的?”
“真的!”
“好吧。那走吧。先说好,你逃课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纪祈风笑嘻嘻的应道“当然当然”,左手就自然的揽上了他的肩。二人并肩没走几步,就忽听得身后穿来一个声音,让二人瞬间鸡皮疙瘩满身。
“这是要去哪里。”
尤庭晚的声音。
二人瞬间僵硬地定在原地。
刚才的话他大概是都听见了。
。。。。。。
过了须臾,二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尤庭晚身着一袭白袍,头戴金冠。虽已不惑之年,却仍面容清俊,此时目带笑意。
尤声却被这笑意惊得不寒而栗。虽然自己曾经也和纪祈风干过些稍稍逾矩的事情,可次次都是天衣无缝,不着踪迹,被抓现行,还是头一次。
尤声颔首行了个正规揖礼,小心翼翼喊了句“父亲”。却未料想到纪祈风已双膝弯折跪在地上,双手覆地,竟是行了个跪拜大礼。
尤庭晚也是一惊,弯下身子要去扶他,拽着他的胳膊拽了三次竟是都没拽起来,纪祈风仍固执的保持着匍匐于地的姿势。
尤庭晚无奈,站直身子,思索片刻,才道:“好吧,让你们去。但是先说好,你们的功课要补。”
纪祈风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又是行了一揖礼,十分铿锵的道:“多谢陛下!”
尤声内心暗喜,不禁佩服于纪祈风的计谋,本也欲行礼告退,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纪祈风拽着胳膊跑了,二人一溜烟似的瞬间就没影了。
果不其然。
哪是什么茶馆。
纪祈风叫了辆马车,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家名叫“妙云坊”的小楼。
小楼有二层,一层搭了个台子,台子上十几个身姿婀娜容貌艳丽的歌女,时歌时舞,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尤声懊恼地看了纪祈风一眼,纪祈风却权当是看不见。
尤声外出时常常带一副银制的半面面具,遮住他重瞳右眼,避免由于被人认出身份而引发些许不便。纪祈风信手一挥,招呼来旁边的小二,阔绰的扔出一锭银子。
小二见这二人气度姿色皆是不凡,尤其是那戴着面具的少年。这少年身形纤长,一身翩然白衣,腰间系红腰带。虽然半张面具覆面,却仍抵不住另半张脸玲珑般标志。
他身边那黑衣少年也是丰神俊朗,眼底眉梢尽带笑意,格外潇洒。头上系一条鹅黄色发带甚是显眼,出手大方,非富即贵,小二自不敢怠慢,给这二人安排了楼上的一个酒桌,是赏舞听曲的绝佳位置。
没一会,小二端着一盘点心恭恭敬敬端到桌上来。
是枣泥酥。酥皮雪白,枣红色内馅外露,被捏成了花朵的形状,卖相还不错。
尤声小心拿起一个,送入口中,咀嚼一番,还未咽下,登时便觉得五雷轰顶。
枣泥馅甜中带苦,苦味比甜味重多了,苦中又带着腻,卡在喉咙里半天竟都咽不下去。
尤声连连咳了几下,只觉得呼吸都困难,眼泪竟都咳出来了。坐对面的纪祈风看她不对,忙站起身来喂给他几口茶水,这才是将那折磨人的枣泥酥咽下去。
尤声气得站起来就要走,纪祈风好哄烂哄半天,这才把他摁回到座位上。
台上歌女们虽个个生得标志,却不搔首弄姿,歌声洋洋盈耳,舞姿曼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也怪不得这楼里男男女女坐满了人。
申时,二人从楼里出来。车夫和马车早早就在等他二人了。
天愈渐的黑,街上没什么人。马车行至皇宫门口时,却是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尤声挑开帘子,问道:“师傅,怎么停下了?”
那马车夫年岁已大,似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战战兢兢的扭过头来,道:“二位殿下,前面...前面好像死了个人......”
尤声顺着车夫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见宽阔路面上,一人横躺中央。
天色暗沉,时不时穿来几声乌鸦凄厉的叫声。
那人好像是一动不动,活像是一具死后被人随意丢至路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