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与无数次》YOUJINU

1、“同学聚会”

　　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一望无际的深渊，走向那个被铁链所围成的笼牢。他被铐上手链的那一刻，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他猛然转头望向我。而我脸上则是一脸惊讶与不可置信的神态，我们之间很安静，一言不发。
　　警车的发出的铃声使我感到震耳欲聋，车顶部发出的红蓝光也夺走我一切的目光。他被带走了，他此刻像是一个哑巴，一句话再也从那沙哑的嗓子里发不出了。那刺眼的光线越来越小，直至从我的眼中退出。

　　零次，与无数次。

　　1

　　我将握紧成拳头的手松开，我仍然可以清晰的听见我的心跳，与我的脉搏正在飞速的跳动着。脸上泛起的红光，与眼神中的光芒，种种的生命迹象都在表面着我的———亢奋。
　　身边围观者都被警察的突然来袭而颤抖个不停，他们直至警车远去也还未停止发愣，像个傻子一样矗立在那。有部分人则是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的恐惧氛围脱身，继续刚去派对的狂欢。
　　我左顾右盼着，我等着这一幕太久了，我终于看到来着他们脸上的惊讶与恐惧的表情。但过不了多久，一切都回归正轨。他们也都还是刚才在狂欢上释放自我的疯子。
　　“黑鬼，来帮我开酒瓶。”一个喝高脸色通红的男人高声道，他手持着啤酒瓶在空中飞扬着。
　　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内部，我接收到了来着命令者的号令。将一切不满的神情吃进肚子里，带着以往的笑容朝他们走去。
　　我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酒瓶，为他打开那嵌在玻璃瓶口的盖子。我双手奉上酒瓶给那满身脂肪喘着粗气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我努力将双眼眯成是弯曲的形状，嘴角是向上的样子开口：“张哥，给你的酒。”
　　胖子把本是合上的双眼缓缓睁开，他注视着我好一阵，才嘲讽般地说着：“黑鬼，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说见你第一次笑的时候，你笑起来很丑啊？哈哈，这么多年你就这一点都没变啊，你要是再笑成这样，你也找不到马子吧？”他坐起身把食指递到我的额前。
　　“哈哈，真的吗？那我不记得了。”
　　“或许人家不找马子，也找个小白脸呢？”有人插上一嘴喝道。
　　“我还记得呢，当时因为你生的可漆黑，大家伙都管你叫‘黑鬼’呢。现在倒是长白净了，变成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胖子边说边从那西装裤的口袋中掏出一盒香烟，从中取出一根廉价香烟抽了起来。整间不透风的包厢里边都布满一种令人作呕的二手烟味。
　　“现在那些女的不都喜欢小白脸嘛？真恶心。我还是喜欢你原本那副模样，赵兼。”一个脸色泛黄嘴唇苍白的男人小酌一口后说，“张建东，你最近跟你那家里的媳妇怎么样了？前些天老是说着要闹离婚，到我家里来些天，说是要避风头。”他也从香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中，掏出打火机点燃那根香烟。边抽边瞧了几眼胖子。
　　“嘿，别说这事了。我到现在还被家里的母老虎给赶了出来，到现在还流落街头呢。”张建东眉头紧锁。说罢，便把抽一半的香烟碾灭，放入一个堆满香烟杯身都泛黄的一次性塑料杯里。
　　我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鬼地方，结果不知是为何，张建东突然将视线放到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从那充满恶臭味道口腔中哈出一口臭气：“去，赵兼。给我再去买包烟去。”
　　我看向他那肥胖的脸庞点点头说：“知道了，我这就去买。”我的屁股挪开了那张并不属于我的椅子，身子立在地面之上，正准备迈开步伐之际，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声线。
　　“诶呦，赵兼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变。总是当这个跑腿的。都过了多少年，还在当张建东的小弟啊。”任古瞧了几眼，便又将目光投向张建东，似乎在等着张建东的回复。
　　我小心翼翼推开房间那厚重的门，尽力使自己的行为都不发出任何巨大都声响，避免惊扰他们的谈话。我逃脱了这场无聊的派对，深吸了一口外边的空气，感受空气给我带来的清醒感。
　　张建东整理了一下那件遍布着褶皱的男士衬衫，用一口嗓子像是卡了一口老痰的大烟嗓说：“他不一直都这样做的吗，都习惯了。无论多少年，他心中都还是有我们这一份兄弟情义在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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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琪慕全程在低头玩着手机，全身心将自我投入手机屏幕之中，一言不发。中途有人想要和她搭话也都被一一拒绝，唯有那班长高翔来与她谈话她才会勉强接上几句。但这次，唯一一个能与她谈话的人也没有到来这场狂欢。
　　于是她思索许久，犹豫再三后便决定给高翔发去消息：

　　【今天你为什么不来参加这次同学聚会？】
　　过了一会，叮。
　　廖琪慕赶忙点开聊天界面，屏幕上显示字样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抱歉，我今天刚好有事。】
　　【晚上的电影我们还是到点一起去，到时候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廖琪慕对着发着光的屏幕独自傻笑，她敲击着手机屏幕打出一个“嗯”字发给了高翔。随后合上手机，放到手边的空位处。
　　女生的眼神涣散，像是心中有着一堵墙将所有人都排出之外，留下自我独自享受着美好时光而感受不到他物的愉悦般。时不时嘴角微微上扬，或者偷偷瞟几眼手机那黑□□面。
　　突然那女生演出一幅生气地皱着眉头，她环顾着四周的不熟悉的同学们，且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的张口表达自己想法：“我今天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她说完便一把抓起放在桌面上的个人物品。
　　李佳思一眼就看破了廖琪慕的小心思，但她并没有一下子揭穿她的想法。毕竟在学生时代的时候廖琪慕便是班上的小透明，且内心一直渴望能有一场学生般单纯美好的爱恋。如今她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李佳思也是个明白人，他人之事不可随意参与。
　　“真的嘛？怕不是别有用心吧。”尹崒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并直视着廖琪慕的双眼。因为在尹崒过往的记忆中，一旦廖琪慕说慌，她的双眸便会不受控制的四处张望，不敢直视他人的双目。
　　即使她知道这样的行为不礼貌，但对于自己“亲爱的”同学也就是一种小玩笑，他们可不会选择介意的吧。
　　廖琪慕对上了尹崒那犀利的目光，她也和尹崒的目光对峙许久。最终她选择放弃这场无意义僵持不下的对峙，可爱的脸蛋上挤出一个还算从容的笑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话音刚落，她便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准备夺门而出。
　　在开门的瞬间，我被她撞倒在地。
　　“啊！”我受不了疼痛的刺激而发出难听的声音，我用手揉搓着疼痛的地方来缓解自己的痛感。我看着眼前那位扎着高马尾，身穿黑白搭连衣裙的女生，我将眼睛眯起来想看清到底是谁。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还有人在门后边，我拉你起来吧。”她向我伸出一只细小的手，我摆了摆头示意拒绝她的好意。我用手将自己从地面中艰难的撑起来，随后拾起因为冲击力儿飞到一边远的眼睛。她对我的行为发愣了一会儿，自己一人尬笑道：“哈哈，对不起。”
　　在我一边捡的同时，一道女声也同时响起：“你真的没事嘛？赵兼。”她细心地询问我的情况，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用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眸望着我，而我则是把眼镜重新戴上回应她说没事，又岔开之前尴尬的对话：“你看样子很忙，应该还有什么事情吧？”
　　她的眼神四处游走：“啊，是的呢。那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用力紧握住手中的手机，我点点头表示如果你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于是她便飞快地远去了，一刻钟也不想再在这个充满烟味的包厢里头像个傻子一样待坐着，
　　我回到了座位上，张建东则坐在椅子上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将脸上的肉堆成一坨冲我笑着说：“谢谢赵兼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一把将我拢到他的身旁：“我们当年关系也是这样好的，不是嘛？反倒是你如今还变得生疏了。”他反问我。
　　我哑口无言，只能装傻充愣地回应着：“大概是吧。”我注视着他的嘴的开合频率，生怕突然惹怒他激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看着我的反应迟疑了一会，没有多久便重重的点了下头：“是啊。”他用那细小的双眼死盯住我，像是要从我身上找到什么漏洞一样。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像是一下子到了深夜里头，所有人才陆陆续续的回家。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在他们还没有允许我走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除非迫不得已。
　　我选择打车回家，在回家的路途中。脑海中闪出一幕幕聚会结尾时的画面。
　　“其实这场会是高翔发起的，结果等人来了之后就突然改口说有事就不来了。他妈的，玩我们呢？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张建东颤颤巍巍地用一只手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喃喃道。
　　他说的很小声，没有多少人听到。因为我扶着他的右臂，而我恰好将这句话收入了耳，我笑着：“你喝醉了吧，我先扶你到另一个地方坐会吧。”
　　全场喝得最高的非属张建东不可，本想着说给他的老婆打通电话来接走他，结果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报不出几个数字来。而那个面色泛黄的男人忍古带头提议让我先把张建东搀扶到一处先醒酒，在场的无不支持他的提议，因为所有人都默认我与张建东的关系情比金重般。
　　“好吧，我先带他出去透透风，醒醒酒。”
　　于是我和他两人就在大门外傻傻的站着，我看向他，他看着地面。无话可说。
　　我迈开步子朝大堂大门外走去，他像是发觉了我的行踪，用着一口迷迷糊糊的声音问我：“你要走了吗？”
　　“没有，我出去抽个烟。”我找了个借口来打发他。我回头看着那满身膘肉的傻男人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安慰即将要失去妈妈的孩子道“我出去一会，就回来了。”我想他做出一个虚假的承诺，我的身体在说的时候不断的发颤，克制不住的抖动。但我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听了我的话沉下头去思索了一会，抖了抖肥厚的嘴唇：“哦。”

　　———哒哒哒
　　我走出大堂那个由玻璃构成的门，冷冽的空气闯入我的鼻腔进入我的肺部，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我回头看向还在那里傻傻站立着的张建东，我决定赶紧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我走到一处从内部看不见外面的死角地带，正准备打车远去之际。我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我的后背传来。
　　“赵兼！”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