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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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唉，云香，你这是何苦呢？”
女子叹了口气，柳眉紧锁，心酸的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姐妹。
“婵娟、婵娟，求求你，我不能眼看着耘儿随我蒙难啊！”
婵娟缓缓地跪在地上，伸出纤手轻轻的抹去云香面上的眼泪。想起姐妹昔日的风光，与而今凄惨楚蓉形成鲜明对比，心中一阵酸楚。继道：
“你我情比姐妹，你的孩儿亦是我的孩儿。可皇宫虽好却也难免朝夕不保，我只是一个小小宫娥，如何能在那泥沼里保全他。再者，血浓于水啊，你怎么忍心让耘儿小小年纪便离了母亲投入这道宫门？”
一同跪在云香身旁的小孩儿看到娘亲哭得凄惨，怯怯的伸出莲藕般的小手臂，轻轻的扯着云香的袖边，刚刚学语的童声呢哝着“娘、娘”，语下那害怕离开母亲的怯意，使两人心下更是黯然。
云香的眼泪流得更甚了，当下重重的对婵娟磕了一个响头，哽咽道：
“世道苍凉，人心险恶。而今茫茫人海中，我能相信的唯有你，将耘儿托付予你，便是他日命丧宫闱我也毫无怨言。”
说着，伸手揽过呆跪一边的小孩儿，颤抖的流下两行清泪。婵娟听着眼眶亦是泛红。
“如今，耘儿的身世已让那群歹人得知，不日必下杀手。我母子二人毫无还手之力，耘儿跟着我，唯有死路一条。”
婵娟听完心下一惊，待要说些什么，却见云香扶起身旁的小孩儿，从颈项上脱下一块羊脂白玉套在小孩儿粗短的脖子上。一双素手细细的抚摸着小孩儿稚嫩的脸庞，温柔的笑着，轻拍那颗圆滚的小脑袋，柔声道：
“来，小耘儿，叫嬷嬷。”
小孩儿转过墩矮的身体，软软的唤了声“嬷嬷”，便胆小的紧紧地揪着娘亲的袖袍。云香溺爱的笑了，轻轻地扯下小孩儿的手，将他推向了婵娟。婵娟伸手抱住了小孩儿，与云香一同站起。
诀别即在眼前，两人眼中皆是蓄满了泪水。云香上前一步，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这小孩的头颅，小孩儿迷茫，只是痴痴的望着自己的娘亲。恋恋地收了手，道：
“云香今生怕是无以为报了，待来世做牛做马再来偿还婵姐姐这份恩情。”
说完，便掩面奔出了房门，再不见踪影。
婵娟与小孩儿落落的在茅屋里站着，直到小孩儿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婵娟才拂去脸上的泪水，转身蹲下，缓缓地将小孩儿拥入怀中。待小孩儿的哭声渐渐缓下，婵娟才悄声问道：
“小耘儿，你的全名是什么，告诉嬷嬷？”
小孩儿打着哽，一抽一抽的答道：
“…继…继耘……”
婵娟拿出帕子，用力的拧去小孩儿面上的鼻涕，一搭一搭的拍着小孩儿的背，柔声道：
“继耘，不要怕。跟着嬷嬷回宫，以后嬷嬷照顾你。”
这一年的腊八月里，大庸国都的东城郊外，一间小茅屋悄悄地燃起了熊熊大火。曾经轰动一时的庸都花魁褶云香与其三岁的孩儿葬生于此。
国家仍在运转，人们照样自己的吃喝拉撒，倾国佳人的香消玉殒只不过为那些市井增添了些香艳的谈资罢了。但没人会想到，这位美人遗留下的余波竟改变了大庸国千百年来的国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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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的手紧紧地拽着我，我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许说话，不许抬头，一定要跟上嬷嬷。
我一直盯着地面，随着嬷嬷七拐八拐的，终于在一个台阶前停了下来。我忍不住抬起头，却严严实实的被眼前的房子给吓到了。好大，好漂亮。白花花的的阶梯，一直连得好高好高。我努力仰着头，踮着脚望着，缺什么也看不到。奇了，那台阶上到底有什么，不会还是台阶吧。嬷嬷抬脚便要走，我却不敢移动一下，怕我脏兮兮的脚踩脏了这里。嬷嬷回过头来问：
“怎么了？别怕，有嬷嬷在呢。”
我不明就里的点点头，紧紧握着她的手。
层阶很高，我要一步一步的卖力的跨，才能上去。我看着洁白的阶子被我黑色的靴子，一脚一脚的踩下去。我从最开始的胆怯，变成了兴奋。嘴角不自觉的越咧越大，到了最后一层我几乎是就着嬷嬷的手用力，双脚跳上去的。回头看，刚刚走来的大地被我踩在了脚下，站着或走动的人变得渺小，可所有人的行动却是一清二楚。
我想，我是喜欢站在高处的。以至于后来，我不停地往上爬，就算摇摇欲坠也浑然不惧。这样的心性，怕是小时候便有了苗头。
自跟娘分开后，便无多笑意，嬷嬷见我现下笑了，也舒了一口气。
“这儿是乾坤殿，皇上和大臣们主事的地方，你往后在这儿可不能胡闹。”
我用力的点点头，但见一个手握拂尘的人，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哟~婵嬷嬷，带新的娃子往慈仁宫去啊！”
“原公公巧，这是我侄儿，刚进宫，你给看看呗。”
“嘿，这娃子命好，刚进宫就傍上嬷嬷这大红人。”说着，那原公公便朝我探下了身子，问:“嗯，长得真是漂亮。娃子，净身了吗？”
我被他白面般的脸吓得不敢说话，慢慢的缩到嬷嬷身后，嬷嬷但笑不语，将我从身后扯了出来。那原公公伸手便往我身下探，我一惊，叫了出来，转身便抱着嬷嬷。只见那原公公奇道：
“怪了，这近日没收小太监啊，怎的净了身也没个记录？”
我望着他不敢说话，紧紧地抱着嬷嬷。嬷嬷笑着说：
“这侄儿是我的远亲，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才想起在宫里受苦受难的我，私自将这独苗给切了就送来。让我退回去也不是，只好收下，将且给了他们五十两。正愁怎么证身呢，可巧你来了。我说原公公，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烦你给我这侄儿一个证明呗。”
“这等小事儿哪算烦啊，你婵嬷嬷的人我会不放心？回头你差个丫头将一些末枝细节送来，保你侄儿身份干净。”
“那婵娟在此谢过原公公了。”说完，嬷嬷福了一下身。
那原公公点头笑笑便走了。
嬷嬷拉着我继续走，边走边悄声告诉我，那原公公是宫里的太监总管，有了他开的证明，我净身的事儿便没问题了。
嬷嬷说我娘亲希望我在宫里长大后，随着退班的太监们出宫，娶妻生子。我问她，那我娘呢？她说，到时候我出宫便可以看到她了。我点点头，希望快点长大，快点出宫。
于是嬷嬷用了一条布带把我身下那根东西狠狠地往屁股里勒。她说，要把这玩意儿藏好。如果它被别人发现，我就会死，嬷嬷就会死，自然再也见不着娘亲。我又问嬷嬷，什么是死？她仔细想了想才说，死就是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也没有了，还要被阎王抓去，下油锅！我怯怯地觉得，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又走了好一会儿，嬷嬷拉着我在一座房子前停下。指着屋檐上那块牌子说，这便是‘怀仁宫’，往后我住的地方。
随着嬷嬷走进屋内，刚到内室嬷嬷便拽着我一同跪下。我伏在地上，眼一晃，莫约看到一个人半倚在座塌上。
“奴婢婵娟，率小侄儿前来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婵娟啊，起来吧。”
嬷嬷拉起我，又垂头沉声道：
“禀太后，此稚子便是奴婢前日提到的侄儿”
背着光，我在阴影下隐约看到那榻上的人换了换姿势。
“让那娃儿走过来给哀家瞧瞧。”
声音毕，嬷嬷推了推我，我害怕的拖着步子，缓缓地挪。记得嬷嬷说过，宫里的人，给下跪的都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要听主子的话，主子们的随便一句话都能把我们杀掉。想到这里，面对刚刚跪过的太后，更是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呵呵，孩子别怕，来来，到哀家这儿。”
我将信将疑的踱过去，那人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一惊，豁然睁大了眼睛，却被眼前那人的样貌镇住了。她长的非常好看，却让人觉得非常亲切，但是，还是我娘亲最好看。
“哎呀！好漂亮的一个灵童啊，进宫做太监真是可惜了。”带着细长指甲的手狠狠的在我脸上揉了揉，我疼得眼泪都奔出来了。但见那女人笑的更甚了，两眼眯了起来。
“嗯？小娃儿怎么了，见了哀家怎的这般痴傻。”
我看着她薄薄的嘴巴笑得弯弯的，喃喃地道：
“……腻（你）不是银（人）……”
“耘儿！”
嬷嬷凶我。
那太后朝嬷嬷点了点头，对我继续笑着：
“哦？哀家怎么不像人了。”
我努力组织着我所剩无几的词汇，挥舞着手臂，用力的道：
“…哝（你）嫩嫩，白白，将、将（像）梨花！”
说着，我还努力用手包出梨花的模样。我很急，生怕她听不懂，然后随便一句话让我和嬷嬷死掉。谁知那叫太后的女人一只手便捂住了我的双掌，只听得她的笑声越发响亮，身后的嬷嬷也呵呵的笑出声来。
“婵娟，你这小侄儿着实可爱，讨人喜得紧，就安在怀仁宫陪哀家吧。”
嬷嬷喜，欠了身，道：
“谢太后赏赐。”
我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但嬷嬷高兴，我就高兴。我用力的把嘴咧大，两边的腮帮子挤得酸痛，诱得太后狠狠地掐了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