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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个傻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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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道士来了”
“嗯”
道士?春晓一个激灵,她现在可是鬼。想当初,做人的时候对道士不予理睬,现在做鬼了,一听到道士就腿软。
小命要紧!
她一头从门框撞了出去,直到翻出围墙。这才安下心来。
春晓长呼一口气。这下应该安全了吧。
不过,他请道士干嘛?驱鬼?她用一双鬼眼保证,这个院子除了自己之外,绝对没有第二只鬼。
春晓又想起来了地公庙的情形。
不会吧,他难不成,要招鬼?要真是这样,春晓就觉得他太傻了。他有没有想过,人家可能真投胎去了。这不白花钱?
春晓好奇的心痒痒。她倒要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按耐不住八卦的心,她从墙外悄悄探出头来,观看院子里的情形。
无为道人从业这么多年,见过驱鬼,还没见过招鬼的。这个要求可有点强人所难。
那普通人死了,按理来说都是要投胎转世的,只有执念过重的鬼,才会留在阳间,有为害人间之说。
无为道人内心十分无语,这位又是求死人复生,又是求鬼魂入梦,简直病急乱投医。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朝廷栋梁尚且如何,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为国担忧。
但他手可伸不了这么长,做做模样给个心理寄托,也好交差了事。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人到了。无为道人神色晦暗不明,开始了施法。
只见他先是神神秘秘碎步绕内院而走,边走边闭眼念着口诀。就这么绕了好几个圈,大家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什么门道出来。
本身这行走江湖,多有混吃混喝的骗子在。
下人们在一旁窃窃私语,“不会是个神棍吧”
苏木偏了偏头,眼里极快速的闪过一丝失落。
但本来好好的大晴天,无缘无故的,突然暗淡下来,乌云极快速的在头顶堆积。一股邪风突然刮起,无为道人宽大的衣袖随风而起,拍打出极强的气势。
院里众人无不被刮得东倒西歪,拿手掩面。
不一会,乌云散去,天又放晴了。
大家又是左顾右盼,变了申请。无一不佩服道士法术之高深。只有苏木正襟危坐,面不改色。但握紧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重了些。
大风过后,道士拿出一瓶不知哪来得水,在地上泼洒。那水清透无比,但碰到地面后,竟化作烟雾,马上消失了。
苏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也在这一刻跳的飞快。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像窥见了天光,忍不住抓住。就算是假的,也好比什么都没有好。
那道士见他一副紧张摸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竟直接拿了剩下的半瓶水,泼到苏木脸上。
哗啦一下,苏木狼狈的垂下眼帘。
沉忻抽出了佩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当朝宰相无礼”
道士一副破罐子破摔,怀揣浮尘,气定神闲的解释道,
“这招魂,讲究的是以亲近之人执念,引魂魄归家”
“宰相情深意重,爱护夫人,自然要以宰相之身做法”
苏木拿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拂去了脸上水滴。
“无妨”
主子发话了,侍卫只得收回佩剑,他愤愤的瞪了道士一眼。
春晓也十分无语。
这个道士,也太欺人太甚了吧。仗着人家有求于他,便蹬鼻子上脸,泄自己私愤。
这人也是,怎么这么傻,被人欺负了还这么好脾气。
她看的生气,仗着自己是鬼,歪着头,嘟囔的念了句,
“蹬鼻子上脸”
这一声不大不小,竟是吸引了道士的注意。他耳朵一动,浑浊的眼睛转为警惕,快步走向墙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只女鬼披头散发,头趴在了墙内。身子,应该是在外面。
道士一个浮尘正要打下,春晓眼里满是惊恐的神情,她吓得猛一抬头。碎发随之拨开。
就着白日的光,无为道人看到了一张苍白的,清秀俊丽的脸。他动作迟疑了几秒。
春晓趁此机会立马逃之夭夭。
“差点小命不保”
一口气跑到城外的春晓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道。
奇怪的是,道士并没有追出去,而是回来了。
苏木闻讯前来,一众随从也紧跟其后。
“大师,可是有什么异样?”
道士不语。捋了捋胡子。
走之前,宰相赏了道士一大笔银子。道士乐的眉开眼笑,哼着歌,回道观去了。
又混进城里的春晓当然在各大热闹的茶楼,听到了这个八卦。虽然和自己无关,但她就是感同身受的气死了。这个该死的道士,怎么骗钱这么简单。
但她可耻的,又开始好奇,那夫人的鬼魂,真的能被招来吗?
招来了之后,怎么办?搞人鬼情未了?那他不早被吸干了阳气。
想想都觉得他很傻。
春晓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开玩笑,要是他现在被女鬼吸干了阳气,带下去之后,名声上也不好看呀,还怎么服众。
春晓这么对自己说。
刚好,天也已经黑了,最适合鬼魂游荡。
她马不停蹄的,又溜进了他家。
她也不识路,天色已晚,书房也熄了灯。
春晓七拐八拐的,竟是直接到了卧房。她也不客气,就当欣赏一样,打量了起来。
卧室倒是别致素雅,很符合他的风格。她边走边点头,瞅瞅这个花瓶,再看看那个香炉。最后,来到了床面前。
春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被子,竟然是一整套大红色,上面绣了什么鸳鸯之类的。
“花里胡哨”
春晓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诡异的审美。不会,是他夫人喜欢的吧。
不过,他没有在房间里挂什么符咒,小人。这倒是很出乎她意料。毕竟,看起来那么正常的一个人,竟然相信招魂,起死回身的鬼话。虽说,她就是鬼。但还是觉得这种行径过于疯狂。
逝者已逝,还不如放下为好。
春晓想着。
不过,他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一人推门进来了。应该是他无疑了。
他带着一身水汽,青丝随意的披着,衣服也松松垮垮的,走了进来。
看起来,神色十分疲惫。
看他这副模样,春晓十分诧异,心里也莫名的不是滋味。
白日里,无论如何,他都是强打起精神来,慢条斯理的,细致沉默的处理事务,丝毫不像同龄少年的顽劣调皮。倒是真有一股中年老臣的气质。春晓以为,他是个永远不会疲惫的机械。
如今看到他松懈下来,一副内敛脆弱的腼腆少年模样,让她想起了,躲在茅草屋下,低头乖巧坐好的小狗。
春晓想,他应该比自己小吧。
明明,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却已经承担了如此多的沧桑。
不行,春晓摇了摇头,试图晃掉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选人嘛,就如判案一般,要公正。要是对他产生了怜惜之情,那她还怎么干活?怎么把他一脚踹进007的大坑?
可怜的小苏苏,她决定这么叫他。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小狗的名字。
我已将你锁定!
她中二的伸出一只手,五指张的大大的,然后又重重的收拢。
苏木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哪个官员在背后骂他。他摇了摇头。
即使坐在床上,苏木的背也挺得直直的。春晓凑近一看,他正在翻看一本书。
她觉得无趣,以为又是那些什么治国之道。禁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也困了。随意找了个卧榻便躺下。
想起土地公说的,那些流落人间的鬼都睡在坟上,或者水井里。她连自己在哪死的都不知道。春晓躺在卧榻上,望着屋顶,百般无聊的想到。
不过也好,除了地公庙,睡这也挺好的。起码视觉很享受。
就是,没有被子。
夜半,不知道是不是下雨了。屋外树叶摇摆,哗啦啦的声音像永不停歇的杂音,拨的人神经发疼。
苏木还没睡。
这一年来,他总是失眠,老是梦到她。尤其是雨天。印象最深刻的是,梦到她一手执伞,一手提裙,垫着脚尖,踏过一个个石头,欢笑着朝他走来。
在梦里,他不知道作何姿势,两手慌乱的前去扶她。
“你来了”
他也只敢憋出这几个字。拿下了她手里的食盒。苏木笨拙的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不用啦,我自己来”
手臂垂在空中好久,苏木失落的,低着头收回了手帕。仿佛害怕被她看穿了窘迫。
他自幼聪慧过人,凡想做之事,都能做成。但上天似不会让人十全十美,面对她,他总是不知作何是好。
她眼睛亮亮的,眯成了月牙状,看他低头不语,故意笑着逗他。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但可惜的是,梦总是喜欢在最美处停住。
时隔多日梦到她之后,他又失眠了。
又如无数次一样,对着红色帐顶,静默的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