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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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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将按有手印的罪状书塞进袖子里,起身说道,“有劳王妃了。”
接着转身离开,在门口两个侍卫的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抬脚便要往外去。
“我已经帮了你了,我现在能走吗?”喻渺渺站起身来质问他。
谢寻转过身,朝着她勾了勾嘴角,“我会尽快为王妃要到和离书,和离书一到,王妃便可以走了。”
喻渺渺信了他的话,朝他点了点头。
这狱里阴冷潮湿,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席,
她坐在上面,
似乎还能听见周围有老鼠“吱吱”的叫声,
现在眼下已是寒冬腊月,她的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嫁衣,
可是真的好冷啊,她将身上的衣服更加用力的拢了拢,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送她来这受罪啊!
又转念一想,算了,忍一忍吧,等着谢寻送来和离书,自己应该就能回家了,听着那个丫鬟的描述,自己也算是个将军府嫡女,肯定是锦衣玉食的,再忍一忍,就可以回去过大小姐日子了。
想到这,她认命的向墙上一靠,
“啊”她吃痛地叫出声来,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喻渺渺伸手一摸,拔下来一根金钗子,
她将拔下的钗子攥在手中,翻过来调过去的反复看着,
又用牙使劲咬了一口,
果然是真的,
她又不禁感叹着这将军府嫡女的身份真是诚不欺她,
这么粗的金钗子,这得赚多久啊,她又想起来,
在那个世界的她,临近毕业,在看着周围同学的未来好像都有了着落,自己投过一封封的简历却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信。
又看了看手中的金钗子,把它塞进袖子里,
如果可以,她一定要带回去。
她就这么呆在牢里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过去三天后,她终于抵不住牢里的寒冷,开口问向门口看着的两个侍卫,“那个谢寻什么时候来啊?”
两个侍卫直直的站在门口,并没有回话,
喻渺渺看着他们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永远都留不住,
接着咬了咬牙,把手伸进袖子里拿出那根金钗子递向其中一个侍卫,
“通融通融,告诉我呗。”
那侍卫将她的手连带着那根金钗一并推了回去,“谢相特意交代我们要好好看着王妃,您这样恐怕不太合适。”
喻渺渺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啧,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不愧是北镇王妃,和北镇王做事都如出一辙。”突然远处一道清冷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嘲弄的意味。
她抬头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是谢寻,
他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长衣,腰间系了一条银白色的腰带,衬得整个人更加气宇轩昂。
他朝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示意让他们下去。
喻渺渺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又看着他说,
“跟他有什么关系,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拿和离书给我,我要出去!”
谢寻轻笑一声,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她刚想伸手去接,他却一下子将手抽回,
“既然王妃那么想要,总要拿出些东西跟我换吧。”他挑了挑眉看向眼前的人。
喻渺渺听到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他这是要反悔?
“我不是已经帮你作证了吗?”
“哎,王妃话不能这么说,你作为证人定了北镇王的罪,那是给朝廷做贡献,是公事,可是这和离书是我帮你求来的,这可是你我二人间的-私-事。”
他说“私事”二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字音,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她,仿佛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喻渺渺皱着眉气愤地瞪着他,“你不讲理!”
谢寻听见这话弯了弯嘴角,“究竟是想要出去还是在这呆一辈子,王妃自己选。”
“你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她生气地发问。
面前的人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只要帮下官写封信就好了。”
“就写封信,这么简单?”
谢寻在旁边说了一句话,示意她写,可是喻渺渺手里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谢寻盯着手中悬在半空中的笔,轻笑出声,“王妃怎么还不落笔?该不会是想告诉下官您不会写字吧?”
靠,居然让他猜对了,
她看过他拿给自己的北镇王的罪状书,上面的字她连认识都不认识,更别提写了,
她听过先前那两个丫鬟对原主的描述,想来原主也是一个通晓诗词歌赋的人,
可是她现在要是承认的话,
将军府嫡女连字都不会写,
谁信啊?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诓他,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会写,当然会写!”
“就是这牢里太冷了,手有些冻得不会写字了,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信的大致内容,我缩减一些,这样还能少写两个字。”
谢寻听她这话,想着反正都要她写,告诉她也无妨,“我想让你写你被贼人拐卖,让喻将军交出喻家兵符来救。”
他竟是想要喻家兵权,
他想干什么?
“你要喻家兵符做什么?”喻渺渺开口问他。
他磨了磨砚中的墨,“喻大小姐只管写信便是,剩下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听之前那两个丫鬟说,喻家军是当今圣上手边最得力的军队,而喻将军之所以在朝堂上有如此高的威望都是因为他手下的这支喻家军,
但喻将军最宠爱的就是他的大女儿喻渺,
假如她真按他说的写了,那最后落个满门抄斩的罪名也不得而知,那她不就死了吗?
不行,
她不能写。
她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说,“就你还宰相?这么馊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让我说被贼人拐卖,要拿喻家兵符来换,你说我爹爹会信吗,贼人向来是要金银珠宝的,可是你偏偏要喻家兵符,我爹爹那么聪明,一猜便能猜出是谁!”
谢寻听着她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这计策是刘子砚想出来的,他当时就觉得不那么靠谱,如今连个小丫头都能看破的计策,喻海能看不出来?
“那喻大小姐认为该怎么写?”
喻渺渺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冲他眨了眨眼,“我觉得啊,这信不该由我写,你来写。”
谢寻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轻哼一声,“我写?”
“对,你写,写吧!”说完把手里的笔递给他。
“你就写,我暗中思慕令爱多年,但一直不敢求娶,恐与之无以相配,如今功成名就,本想求娶,但却被北镇王捷足先登,心痛万分,可今日观来,北镇王亦非良配,小官斗胆前来求娶,我与令爱已约定终身,此生非她不娶,还望喻将军成全我们二人。”
谢寻一手拿着笔,准备要写,
可是在听完她说的话后,
挑着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求-娶-你?”
冷笑一声,“是喻大小姐实在难耐还是我听错了,一个刚丧了夫的寡妇就这么上赶着再嫁?”
“寡妇?北镇王死了?”喻渺渺瞪大眼睛看着他。
“哦,忘了告诉喻大小姐了,但是我趁着他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气替你要来了和离书,我想着喻大小姐会感激我,但是真没想到还会以身相许啊!”
他恶劣的笑了笑,眼里数不尽的嘲讽。
北镇王死了?要是这兵符给他了,他拿去做什么不好的事,那根叛国通敌有什么区别?
看来这兵符更不能给他了。
但就让他娶她这事,喻渺渺确实有私心,既然她的任务是攻略谢寻,总不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得找机会接近他才是,
可是眼下自己想要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但是两人要在同一屋檐下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和她并没有情义,他不愿意答应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既然他开口了,就必须借着这个喻家兵符跟他产生点联系,
“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你我二人也只不过是做场生意,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喻家兵岂不是随意听你调遣,要是你有什么别的喜欢的女子,一律纳进来便是了。”喻渺渺心想着,管他呢,先骗了再说。
他听着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开口说,“天色已晚了,我明天再来。”
天色已晚?
他俩从中午到现在一共聊的时间也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这么急着走,难道是这喻家兵符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他不乐意了?
看着转身走远的背影,喻渺渺陷入了深思。
回到府中的谢寻,坐在桌前思索着她说的话,
难道为了复仇,连自己的亲事也不能左右了吗?
想到这,暗自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可是眼下除了她所说的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法子能获得喻家兵符,
她这办法,确实是万全之策。
他想覆皇朝,手下现在那几十万人马,是远远不够的,喻家军是当今天子的主心骨,若是抽了为自己所用,敌少我多,定然是最好的。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天晚上,房间里突然来了好多人,他们抓着柳如叶的肩就往后拽,可是她却死死抓着年幼的谢寻的手不肯放开,声嘶力竭地朝着他喊着,“阿寻,就算没了娘,你一定要要好好过,听到没?”
小谢寻哭得眼睛都红了,边用力点头,边冲上去推开她身边的人,“你们不要抓走我娘!娘!”
画面切回,他低着头看了看手边的刻有“宰相”二字的印章。
若是真娶到了喜欢的人又能怎么样,他能保护的了吗?
他看着笔架上的毛笔,轻叹了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下,
“小官暗中思慕令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