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沈明清

4、亚馨往事2

　　万亚馨一觉睡起来八点了，但是屋里一片昏暗，他挑起窗帘的一角，外面阴天灰蒙蒙的。万亚馨坐起来挠挠头，看到下铺的程霄安。程霄安爱打篮球，火气旺，晚上睡觉也不盖被，大剌剌露着两条长腿。
　　万亚馨看了一会儿就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回来的时候程霄安刚醒，坐在床边发呆。万亚馨一进来就愣了，手里拿着早餐慢慢地转身关门，小声地说：：开灯吗？”
　　“啊。开开吧。”程霄安声音不大，像是刚睡醒的嘟囔。
　　灯光一下子亮起，像是把万亚馨的局促也照得无处可逃。他把早餐放到宿舍中间的大拼桌上，开口小声说：“你喜欢吃楼后面的土豆鸡丁包，我给你买了几个，还有鸡蛋豆浆什么的，你看看想吃啥。”
　　程霄安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上头了，对万亚馨有了那么一点不清不楚的暧昧感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纯情，早上起来给自己买的早点，忽然也没有很后悔昨天晚上的社死举动了。
　　他走到万亚馨旁边，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万亚馨的头上揉了揉，乖顺的发型被他一下子揉乱了。万亚馨小幅度地躲了一下，然后略带谴责地盯了程霄安一眼。
　　程霄安笑了，想起昨晚做的荒唐事，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万亚馨也跟着腼腆地高兴，拿一双笑眼看着程霄安
　　程霄安忽然停了一下，闹着捂着万亚馨的眼，一边诶呦地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昨晚就是想着你这双眼睛才那么丢脸的。
　　万亚馨就这么跟程霄安在一起的。程霄安很会说话，对万亚馨也很宠，经常送万亚馨很多小礼物，悄悄背着别人把万亚馨的手翻来覆去地捏着玩。
　　但是有一点，程霄安要面子，他在自己那帮哥们面前从来不提万亚馨，有的时候走在路上被撞见了，也要欲盖弥彰地保持正常距离。万亚馨问过程霄安的态度，程霄安说就是感觉在自己哥们面前搞有点怪怪的。万亚馨明白，除了喜欢他，程霄安从里到外看起来都是一个钢铁直男，也没再逼他做什么改变。
　　但是有一次确实伤到了万亚馨的心。那次万亚馨在宿舍里，刚想出门，听到一门之隔程霄安和哥们路过了门口。他听到程霄安的哥们说：“哎你不觉得你们宿舍那个万亚馨挺不一样的吗？”程霄安问哪不一样。那个男的说挺浪的，每天喷香水，名字也不一样。程霄安没说啥，假装打了哥们一拳，然后两人笑着一起去吃饭了。
　　万亚馨心里不是个滋味，羞和恼交杂，失望的感觉一缕一缕地缠绕心上。原来恋爱不止能带给人甜蜜和欢愉，对一个人期待太大，总有一天也会落空。
　　晚上程霄安和哥们一起回来，在宿舍门口门口打闹。万亚馨开门，程霄安那哥们一下子收了声，瞥了程霄安一眼走了。程霄安进门，瞄着万亚馨的脸色说你怎么了，谁惹你了？万亚馨说不出口，感觉这事儿没法说。
　　后来两人和好了，又因为差不多的事情吵架了好几次，程霄安先烦了，说分手。万亚馨不信。过了几天程霄安就搬走了。走的那天，万亚馨在导师那里跑腿了一天，深夜回来的时候，程霄安床上的东西都没了。
　　万亚馨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儿，就觉得程霄安好狠啊。被抛弃的滋味真是一点儿也不好受。万亚馨咬着牙上了床，指甲把手都掐红了。
　　宿舍是混合的，万亚馨不和程霄安一个班，分手了就坐在程霄安以前打篮球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想不想再看到他，还是等了好几天。
　　可是程霄安一直都没来。万亚馨就像等到天黑，然后去吃饭。那天下午，一转头看到一个很高的男的，穿着打扮像高年级的，一直在盯着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