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遇》橙陈流年

38、隐瞒 不是不说，

　　江忆上次联考的740分，不仅是年级第一，更是这次的市第一
　　学校和市里打算再给她进行一次颁奖，希望起到鼓励和带头的作用
　　领奖当天，江忆站在台上，一手拿着红皮硬面鎏金证书和大金红字奖状一张，一手拿着一个金色的硬奖杯，领奖次数一多，对江忆来说，上台就很轻松了
　　她站在台上，微微勾起嘴角，自信大方，永远像小太阳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范越在台下拿着一台ccd正专心致志的帮江忆拍照
　　自从上次范越说江忆不太爱拍照后，江忆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换句话说就是——她不服
　　于是就连夜在某平台上斥巨资买了一台ccd，并且把拍照这项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了某位越大学霸，当然，能给自家女朋友拍照，越大学霸自己也乐在其中，每次都会在拍完后偷偷存到自己手机里
　　——
　　今天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就正式的放假了，教学楼热热闹闹的，在这一刻，少年可以尽情的喧哗和释放，无拘无束
　　高翔难得没拖堂，只讲了些假期安全需知和作业就放他们走了
　　五人小分队约好待会去聚餐，毕竟上次没聚成，现在又在一起讨论假期去哪玩
　　张天豪：“等开学就是高三了，到时候想玩都没时间了”
　　苏夏之：“就是哎，青春没有售价，一脚直奔拉萨”
　　江忆扯了扯书包带子开口：“你这个假期要去拉萨？”
　　苏夏之抬头望望天空说：“对呀，我和我爸妈都商量好了，嘻嘻！回来给你们带照片”
　　苏夏之转头又问：“哎，忆忆，那你假期准备去哪玩啊”
　　江忆想了想答复：“不知道，应该还是宅家吧，毕竟要上高三了，我得抓点紧”
　　“哦哦”苏夏之问另外俩人：“张天豪，齐树成，你们俩呢？假期有什么安排”
　　张天豪单手搂住齐树成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出去玩喽，树成和我一起”
　　齐树成瞥了眼搂着自己的那只手没说话
　　问完，苏夏之左看右看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苏夏之边问边打趣道：“忆忆，话说你男朋友呢？”
　　虽然江忆自己也没少这么叫范越男朋友，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耳尖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粉红
　　江忆笑笑：“他说他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去吃吧，我等等他”
　　“哦～”张天豪和苏夏之一脸磕到的表情
　　江忆：……
　　苏夏之：“行，那我们先去了，你俩快点”

　　江忆在校门口站着玩手机，但站了没一会就因为站不住又蹲在了一旁
　　半晌，她感受到头顶不知何时倾下一片阴影，她偏过头，手里还握着手机，就见范越面色平淡的弯着腰为自己撑了把伞
　　她有些懵，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少同学都在着急忙慌的往校外跑，天也变得黑沉沉的，立马反应过来
　　范越挤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察觉不到的沙哑：“怎么跟个小孩一样缩在这里”
　　江忆抬头看他，愣了会，呶了呶嘴：“等某人啊”
　　临州的冬天比其他地区都要更冷一点，下了雨更加
　　范越看了看只穿了一件单薄校服外套的江忆又看了看自己，然后，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棒球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江忆轻笑了声，甜腻又温和的声音侵入人心：“范越，你傻不傻，给我了你穿什么？况且我已经有校服外套了呀”
　　“不傻”江忆听到他说：“临州冬天这么冷，还下雨，你就穿个校服外套，不冷么？我的这个是加绒的……才洗过，穿吧”
　　江忆哦了声，乖乖接过，又看了眼身上只剩下一件校服T恤的范越问：“给我穿了，你穿什么？”
　　范越没什么表情：“我不冷，耐寒”
　　“哦”江忆憋着笑，心里暖暖的
　　最后她就只好一个人穿了两件外套在身上，显得有些傻
　　她轻轻的问：“你打好电话了么？”
　　“嗯”范越扶她站起来，自然而然的接过对方的书包

　　江忆对范越的情绪一直都很敏感，从范越同她说话时，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虽然越大学霸很擅长伪装，但江忆还是看出来了，她的越大学霸心情恐怕不是很好
　　“范越”江忆突然停下步子轻轻叫他
　　范越好像预料到了什么，心颤了一下
　　“我在”他垂下眼帘没什么情绪的应道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江忆停顿了下，又缓缓开口：“可以和我说说吗？”
　　范越喉结滚动，把伞往江忆那边偏了偏：“没事，要下雨了，快走吧”
　　江忆莫名有些失落，却还是没再追问，她知道，范越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开口和自己说，她默不作声的同范越并肩走着
　　雨下得越来越大，范越把伞偏向江忆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了，他也没管，不放心怕江忆淋到，搂着对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江忆觉得气氛被自己弄得稍微有些尴尬，她叹了口气，笨拙的试图挽回：“那个……过几个星期平安夜是我的生日，来陪我过个生日吧，好么？”
　　听到生日这个词，范越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似乎又想到了刚刚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里的对话
　　——
　　范越一放学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先分屏发消息告诉江忆他们他有点事可能要晚点，然后才极其不乐意的在对方打来第五个电话时接通了
　　“喂”范越先开口，语气低沉带着烦躁和极其的不耐烦
　　“喂……喂？是范越吗？”对面传来熟悉的男音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耗”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终于步入正题，开门见山道：“我妈……你奶奶那事，我已经知道了”

　　范越：“……”

　　“她那病，不好治，就算是积极接受治疗也……”对面明显停顿了下，叹了口气又继续说：“我打算，把她接到国外去接受更顶尖的治疗，医生我也已经联系好了，然后顺便把你们母子一起接过来……”
　　“滚…”范越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个字：“你想都别想，把奶奶接过去接受治疗，可以，但要是想连着母亲，我和妹妹一起接过去，做梦！！！”
　　“我们多恨你，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自己做了多少恶心事，还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吗？还想把我们接过去恶心我们？你脑子没事吧，况且我马上高三了，你现在又来莫名其妙的整这死出，接二连三的让我转学，很好玩吗？”

　　“范越……”对面似乎被说得也有些内疚，降低了语气试图说服：“之前的事是爸爸不对，但……现在为了你奶奶，也是没得选的，爸爸也不是故意难为你，你就当为了你奶奶，她待你不薄吧？啊？你就当是为了她，再说，之前都转过那么多次学了，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嘛，这次再转一次，也没什么，不就是个破学嘛，在哪读不都一个样……”
　　有一瞬间，范越差点就想把手机从楼上摔下去一了百了

　　他压着怒火，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早已青筋暴起：“滚！老子叫你滚你听不懂吗？！我说了我不走，死都不会走！”
　　好说歹说都没用，范世成也没了耐心，不在和他好言相劝，急了眼：“你个没良心的死玩意，当初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打死……”他深吸一口气，同样压着怒火，落下话：“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学，你转也得转，不转也得给我转！！没得商量！！！如果你们后面还是不肯同意，那就别怪我像当初一样，使出一些极端手段了”
　　话音刚落，对面就气急败坏的主动挂了电话

　　范越蹲坐在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把脸埋进手肘内侧，喉结一次次的滑动，无力感和这段时间的压力以及奶奶的病情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知道，也明白，范世成现在生意开始有了起色，也不是软柿子，想随时刁难他们母子根本不是问题，他不想，再让当年的事情重演，不想让母亲再次受那样的委屈，也不想，让范姚姚去经历一遍他经历的

　　所有苦，所有难，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给温寄阅打了一通电话，他猜范世成在打电话给自己之前，一定也先给温寄阅打了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传递过来，范越知道，最近温寄阅一个人在医院为了奶奶的事忙得不上不下，此刻也已是精疲力尽：“喂？是阿越吗？”
　　“嗯，是我”范越回答
　　对面停顿了一下说：“他是不是也和你说了什么？”
　　“嗯，他刚给我打了电话，妈……你要去吗？”
　　温寄阅犹豫了半晌没说话，最后，颤抖着声音，愧疚的回答：“阿越，妈妈这次恐怕…要自私一点了”
　　“嗯”范越的心像被人重重掐了一下，他冷冷的打断，心像是被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浇湿了一遍又一遍，他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足够了，她只说了这么多，就足够了
　　他自暴自弃的坐在楼梯拐角处，两只手紧紧的扯住自己的头发，他这次是真的……真的，没得选了
　　他始终做不到让别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买单
　　他不想走，可他又清楚的意识到，走对大家都好

　　半晌，他自暴自弃回拨了个电话给范世成，他这是第一次主动给范世成打电话，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接到电话的范世成有些意外，当还是镇定的问：“怎么了？”
　　“什么时候走？”范越哑着声音，喉咙里是刺骨般疼痛
　　范世成没想过他那一向骄傲不服输的儿子会这么快答应，本来都已经做好再多磨他几天的想法了，不过，早答应当然是最好
　　“看情况，一般一个星期就能搞定”
　　范越喉结滚动，他说：“24号，要走也必须是24号后”
　　范世成也没多问，也没多管，只是嗯了声，算答应

　　打完电话，他才想起来看消息，15分钟前，张天豪给他发了条消息
　　【帅哥：兄弟，你女朋友在校门口说是要等你，让我们先走，你别让人家等着急了，快点哈】
　　范越看到这个消息，心里一阵酸麻，他起身拍了拍裤腿，对着楼道的全身镜把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弄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行挤出一个笑，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多长了个心眼，带了把伞出去

　　在看到蹲在校门口角落里玩手机乖乖等自己的江忆，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路上自以为他自己把那点不好的情绪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江忆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不是不愿意把事情向江忆诉说，只是他太喜欢江忆了，舍不得做出半点可能惹她不高兴的事

　　不是不说，是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要是说了，他的小状元该会有多难受，多伤心

　　他不想让她难过

　　分离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在得知即将分离的那段时间最难熬，这点，范越在清楚不过

　　“嗯”范越看了眼一旁穿着自己外套的江忆，瞳孔中的情绪波动，低低的答应下来
　　江忆很开心，范越答应陪自己过生日，这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过生日
　　她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