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玉敉

2、出院

　　医生和护士给易言检查后并无大碍，医生叮嘱着易言，易言却无心听进去。但他意外注意到了门边掉落的东西，医生说完边走了。易言下了床，走到了门边，捡起那掉落的东西。
　　是一张卡片，更像是一张工作证。
　　上面有一张照片，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年龄。卡片标注的很简单，“兼职工，季晨”，易言仔细端详着卡片上照片里的人，照片里是一个少年，面带微笑，脸部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
　　是那个人，那个在天台拉他的那个人。
　　“季晨。”易言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看着这个照片看了许久，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在天台发生的一切，他阖上了眼。
　　门突然被打开了，易言淡然的睁开了眼睛，将那张卡片放进了病服的衣包里，他抬起眼来，一个女人急忙的走到易言的旁边，摸摸他的头，捧着他的脸，左右仔细的看着：“言言，没事吧，言言。”易言只是摇摇头。
　　面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妈，穆婷。
　　后面跟着几个助理，助理们习以为常，其中一个女的上前弯腰对穆婷说道：“婷姐，我们在外面等您。”
　　穆婷：“好，你们去吧”
　　穆婷看着易言，满是愧疚：“言言啊，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的陪你，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妈妈板着脸，你想吃什么吗，妈妈带你去吃。”
　　易言：“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穆婷愣了愣：“那，妈妈带你出去玩，好吗？”
　　易言原本望向窗边的脸转了回来，他看着穆婷，“我想出院。”
　　“什么？”穆婷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倾斜，“出院？不行！你要留院观察着，妈妈要照看着公司，给你配备助理，你又不要，万一你突发什么情况，我怎么第一时间确保你的安全，而且今天怎么就在病房摔了呢？”易言听完，想起了今天天台的事。
　　在病房里摔了？这么愚蠢的理由，那人也说的出来。易言心想。
　　“只是不小心而已。”易言说。
　　穆婷又道：“这点小心你都注意不到，我怎么放心你。”
　　易言再次坚定道：“我要出院，我想去学校。”
　　穆婷有些惊讶，平日里说不上几句话的易言，今天却执意跟她提要出院。
　　穆婷：“言言，妈妈知道你在医院很乏味，可妈妈也是为了你着想啊，妈妈跑了多少地方，可就是没有匹配血型的心脏啊，妈妈也是…”穆婷的话还没说完，“也是，您这样局限着我，不怕我关出其他病来？上上下下都是这些医生围着，我又不是将死之人，就算您让手下的人陪我出去，又能怎样，一个人和着跟一群不说话的冰块，能有什么快活。”易言拨开了穆婷握着她的双手，“妈，我也是人，我不是木头，我也有七情六欲。”
　　穆婷听完易言的话，愣了许久，她的双手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来，她动不动就把易言往医院里送，她总觉得医院是最安全的，可她似乎自己也忘记了，忘记了自己孩子的感受。
　　“好，好，我给你办出院手续，我给你找学校。”穆婷的眼角泛红，有些抽泣。
　　易言沉默了，病房里只有穆婷息息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