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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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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整个源镇都沸腾了。
方秉醒来的时候,只见一个巴掌的残影向他飞来——方秉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便穿破云霄。
方秉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脸偏向一边,脑子还是发懵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姑娘见方秉醒了,有几分惊讶,随即立马退开了去,隐到人群里去了。
方秉动作僵硬地转头看一圈,却发现自己被绳索绑住了全身,根本动弹不得,如何挣扎都不行。而且脸好痛。
“我听说这是咱们镇上来了两位少侠,把这小畜生好一顿收拾!”
“我当时在现场!你们是没看见,女少侠的动作那叫一个帅气利落,简直和我读的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可惜,咱们这种镇子出不了这种人……不然早就来治治这小畜生了!”
“两位少侠此刻正住在如意客栈呢,可惜一大早便不见人影了,不知道哪儿去了。”
“看看,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这小畜生总算吃了苦头吧?呵!大快人心!”
“大伙儿快来啊!今天我请客!”
人群熙攘,丝毫不遮掩地议论纷纷。
方秉此刻也清醒过来了,听着人群的话,只觉得怒火中烧。
好啊!那个女人居然敢让自己这么狼狈……
他绝对会让那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有那群狗崽子……
方家怎么还不来人!!
*
这个时候怀景止正和宓欢来到了这山神庙里,庙中很是破落,一地惨败之景。只有一个破烂的佛像立于中央,再无其他。
宓欢和怀景止一顿搜索,可谓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儿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庙而已啊,而且,这么个破像……何姑娘来拜它做什么?”怀景止疑惑道,又翻了翻,倒是翻出一只老鼠来。
“啊!”怀景止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撞到了宓欢。
宓欢拿着剑柄,一把顶住怀景止的脊背,防止他不长眼撞上来。
“……”
怎么还怕老鼠!!
没出息!
怀景止仍然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看不到老鼠的影子了这才放心下来,看见宓欢仍是一脸冰山,奇道:“小师姐,你不怕老鼠吗?”
“……”宓欢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并不想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怀景止无奈耸了耸肩,又问道:“你说这个镇子的人很信鬼神之说吗?不信吧,你瞧瞧这一地鸡毛。不过,何姑娘又为什么信了呢?而且吴姑娘来此只是和未婚夫约会,如果信的话未免也太不把鬼神放在眼里了。”
宓欢走过去观察佛像。
怀景止仍在思索,道:“而且小师姐,你说为什么都是定了亲的女子??难道这有什么深意?也没听闻这些亲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宓欢拿着剑柄,瞧见了佛像身上破了一块。
怀景止陷入沉思,走来走去:“既然是三月前的事了,洛大师是三日前离开的,他就没有调查调查吗?诶小师姐你说这是人为的还是妖……”
怀景止一转头,只见宓欢拿着佛像残缺的头掂量掂量。
“?!?”怀景止。
“小、小师姐???”怀景止试探出声。
宓欢丢开佛像的头,言简意赅:“里头有人。”
“?!?”怀景止。
说是里面有人,其实里面就是一具尸首。
只不过这尸体头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具身体。
怀景止连忙把佛像搞烂,把尸体从里面弄了出来。只见这人穿着鲜红衣裳,做工精细。露出的双手根根白皙,怀景止比较一下自己的,发现明显小了很多。
这是个女子。
只不过衣裳很多灰尘,还有些破旧和发霉了,一看就知道是很久的了。
断头处很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地方。
脚穿着精致的绣花鞋,还有一颗失去光泽的夜明珠。
怀景止奇道:“这源镇早就过了雨季,如果是失踪的姑娘们,应当衣服不会发霉才是。这女子……”
怀景止和宓欢对视一眼。
又出现了新的谜雾,奇怪的无头女尸。
“这衣裳做工精细,这不是很好的绣娘都做不出来吧?而且这颗夜明珠……源镇上的人应当都做不起这样的衣服来吧,更别说这颗夜明珠还只是点缀鞋子的。”怀景止摇了摇头,“小师姐,你说会不会和方家有点关系?”
“可能。”宓欢动了动嘴唇,道。
怀景止丝毫不嫌弃地抬起女子的手来,仔细观察:“而且你瞧,这手保养得也太好了,连一点茧子都没起,更别提是镇子的姑娘了,压根不可能。只不过,据这衣服推断,这尸首也该早就腐烂了才是,怎么会这么保留得这么好?就像是她从来没死一样……”
宓欢看了眼怀景止,心里觉得奇怪。
他怎么丝毫不害怕尸体??
“如果是干尸的话,身体不仅会有一股异香,还会干瘪。但是她明显不是。”宓欢道。
怀景止诧异地抬了抬眉毛。
这还是小师姐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那会是什么?”怀景止思索道,“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不过这也不排除有某些市井奇术是我们不知道的。可惜我和小师姐都不是法修,不然还能……”
“诶,小师姐,要不你去洛大师原先的住处探查一番,我再去打听打听消息,等会儿汇合,我们再一起去拜访受害者的家属。”怀景止看了看宓欢的脸色,“小师姐……不会是担心做的没我快吧?”
“!!!”宓欢表面淡定内心喷火。
你在瞧不起谁?!?
宓欢还是面无表情:“可。”
你丫死定了!!
看谁做的快!!
小样儿还敢和我比!今天我就让你好看!!
宓欢立马提着剑出门,从怀景止这个视角看去——小师姐怎么看起来有几分……低气压?
怀景止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怀景止笑了一声,很快把这个想法掐灭了。
怎么可能。
在剑宗苍山待了起码也有十几年,也算是小师姐的青梅竹马,记事起便没见过小师姐展露笑颜了。
让宓欢去洛大师住处探查也不是没道理,怀景止自问在这方面他到底是不如小师姐的。
而且看小师姐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肯开口询问他人消息,还不如他去呢。
说来……
怀景止出了门,看了看因为宓欢的远去而渐渐浮现的银线,表情有些无奈。
阳光下,银线熠熠生辉,简直不像此间之物。
这是上古时代的生死契绳,在书中被誉为仙品的东西,记载寥寥,就连学识渊博的长老也只知道这有心有灵犀的功能,对于怀景止来说也就只是定位功能而已。
要不是这是上古的东西,他们也不想费这么大的周折来找那洛大师。
怀景止回了镇子。
*
宓欢一个轻跃上了屋顶,几个步子便掠过了屋顶。不多时,宓欢便到了之前怀景止打听到的洛大师的住处。
洛大师才走了三日,似乎房中还存留人气。
宓欢倒也不客气,直接越过墙壁落入院中。
院子植物繁多,宓欢眯眼瞧了瞧——一个都不认得。
但是估计是什么不多见的东西,至少她很少在凡间见过,有几株也是在苍山百草园见过。
宓欢不喜欢炼药,但也知道随意触碰了这些植物会发生什么,便特地飞跃了过去。
稳稳地落在大理石阶梯上。
这院子简单,只有几间房,收拾得很干净。
宓欢推开了木门,入眼的便是一间小房间。房间上放着一张小木桌,还有几本尚未来得及收拾走的书籍。
三日了,落下了些许灰尘。
宓欢走过去,拿起书籍来看了看。
大概是什么妖精的记录,妖精内丹也可炼药,不过这种东西宓欢早就看过了,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洛大师这是没发现干尸的存在?
宓欢又拿起其他几本书来,其中的内容都是一些算命、药理的知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宓欢觉得无聊,便把书放了回去。
又去看其他的。
宓欢走遍了整件房,忽而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木盒,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
宓欢仔细瞧了瞧,又出门随便捡了根树枝,站在不远处用树枝戳戳木盒。
不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害我吧……
念此,宓欢表情徒然严肃起来。
这肯定是洛大师留下的,老狐狸留下这么个需要解密的东西做什么……
宓欢又拿树枝戳了好几下,木盒仍然没什么动静。
宓欢便又试探着拿手碰了一下,下一瞬,宓欢便弹出好几米外。
“……”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宓欢便直接拿起木盒来,观察着这个异常精致的木盒。
木盒正中央缺了一块,宓欢看了看,似乎是一个拼图。木盒正面上的画面是一只凤凰,缺的正是凤凰的尾巴。
“……”宓欢四处看了看,一点拼图踪迹都没有。
洛大师这老狐狸不会设了个迷题来考她吧?
宓欢拿起木盒随意看了看。
这也没什么奇特的啊。
难道真要我去破密?
谁有那么闲啊!!
宓欢又摇了摇木盒,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物什撞击的震动也没有。
“……”
这里头能有什么东西啊??
这玩意儿洛大师居然不带走吗?
要不要带给怀景止看看?
……
怎么可能给他看!!
我们现在在比赛好吗!
把这东西递上去不就相当于自己认输了??
输给怀景止?
想得美!!!
宓欢仔细检查了一下木盒,也没看到什么暗格之类的。宓欢又瞧了瞧木盒,什么坚硬的装置都没有。
宓欢便把木盒扔在地上,伸出脚来——
“啪叽。”
木盒在宓欢的脚底下碎成粉末。
宓欢小心翼翼地移开鞋子,看见一张泛黄了的纸张安然躺在粉末之中。
“……”
原来这么简单??
宓欢拿着树枝压着纸张,费了还挺大的劲儿把纸张从粉末之中移出来。
又操控树枝插在纸张缝隙之间,把它拨开。
纸张上的内容便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方郎:
我已备好了嫁衣,只等待那一日的到来。只是心中仍是有些不安,也有些思念,便忍不住写了这封信给你。
我想问问你,那日我瞧见你同王家的来往有些密切,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离他远些才好。具体是什么,我不便说。只是你记着,我不会害你就是。
我是十分感谢你的,毕竟你真的是我生活中的光了。我近日还去看望了妹妹,给她带了她最爱的云片糕。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别太在意别人的言语和目光了,做好你自己便好。我一直都是很相信你的。
——娟】
宓欢看这信的字是簪花小楷,便知这是一个女子写出来的。
只是这方郎?……
难不成是方秉?
宓欢吓得手下用力,树枝不堪其重,啪地一声断了。
“……”
不对,看看这信纸的年代,怎么样也不能是给方秉的。况且说方秉这人,还会有姑娘看上他??
简直就是做梦。
宓欢从地上拿起这封信来,倒是有些嫌弃上面的灰尘,也没什么办法,忍耐着放入里衣之中。
宓欢越上屋檐,刚准备回去,忽然心脏一紧,差点没让她窒息死掉——怀景止怎么出事了!!
*
不久以前。
怀景止回到了镇子,他脸上带笑,本来就是少年时候,正是鲜衣怒马。
源镇少见如此精致的少年郎,不少姑娘家想要给他丢帕子。
只是怀景止笑着一一拒绝了。
怀景止看向了其中一个姑娘,扬起一抹笑容来,问道:“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答?”
他笑容亲切,少年感扑面而来,被他问及的姑娘忍不住微微羞红了脸。
“公子请问。”姑娘声音软糯,看上去很可爱。
“请问——我想了解一下何姑娘。”
姑娘闻言,脸上有几分奇怪:“公子问何璎?她呀……虽然是咱们镇子生的最漂亮的姑娘,可是脑袋不怎么灵光呢。”
“啊?此话怎讲??”怀景止讶然。
“何家是几十年前搬过来的呀,据说是为了逃避什么灾难吧。何家一家子人都生的漂亮,我们也不得不赞叹。像是方富商家的方秉也曾想占有何璎,只不过何璎是个傻子,倒也傻人有傻福,逃过一劫——方秉不喜欢不害怕他的女子。而且那些女子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可惜何璎逃过了方秉,却没逃过这一劫。”
闻言,怀景止心情复杂。
喜欢害怕他的女子??——好奇怪的癖好。
姑娘侃侃而谈:“还好王大哥并不嫌弃何璎,还上门提了亲。你觉得这很惊讶么?如果你见过何璎就知道了。完全就是个三岁孩童模样,看起来傻傻的。这何璎倒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
“她是个信佛之人。”姑娘笑了一声,“我们镇子是不信这个东西的,镇外那个山神庙还是几十年前一个女子建的。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什么人。何璎知道成亲事大,便想着要去求求佛,保佑她和她的未来夫君。真不知道那么个破地方她还宁愿去,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抓走了?”
“抓走??”怀景止一下子抓住了这句话,惊讶道。
“啊……我也不太清楚,听他们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谁也没见过,估计也只是瞎说的吧。”姑娘说,扬起嘴角,“公子问完啦?”
“啊,是。”怀景止答道。
姑娘忽而悠哉悠哉道:“那公子总得给我一点报酬吧?不如请我吃顿饭?”
这不行。
我可以给你其他的。
怀景止刚想开口拒绝,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令人不愉快的声音:“怎么回事!!许瑶!我先前邀请你去吃饭你怎么不和我去?怎么和这个小白脸去??!”
“……”怀景止。
又来了。
只见方秉带着浩浩荡荡一批人马直接杀过来了,怀景止满头黑线,刚想告辞,只见许瑶直接上前一步。
“谁想和你这么个丑八怪去吃饭??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的吗?我早就说过了,我从来只和翩翩美少年吃饭的。”许瑶冷笑了一声。
“他长得很好看??”方秉不可置信地看着怀景止,“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你有什么好喜欢的?他能坚持几秒??”
“……”怀景止额上青筋暴起。
许瑶嗤笑:“我喜欢什么关你什么事?反正不喜欢你。公子,我们走吧,和我一起去吃饭。”
“……不必。”
不是!
这和我压根没关系!!
“去哪儿?!我告诉你!我不能和许瑶一起吃饭,你这小白脸也不行!!”方秉气得满脸通红,往后一招手,“去!!给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怀景止看着那一排排的打手,秉着还是不要和普通百姓起冲突的原则,试图挣扎一下。
可惜方秉现在听不进任何东西,更加恼怒。
其中打手不乏有佼佼者,也不知道方秉花了多少钱才让他过来。
可惜怀景止修的并不是宓欢战斗力爆表的无情道,而是多半针对法修的心境修法,要说拼起体力来,怀景止绝对不占优势。
而先前在苍山和宓欢比剑那是因为苍山必修啊。
俗话说,灵气化剑。
可是要是被知道了他拿这玩意儿欺负凡人绝对会被抓回去几百鞭子打的他死去活来!!
因为灵气化剑杀伤力巨大,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哪怕小小一击,他来此可不能造就杀孽。
救命啊!!
怀景止勉强抵御了几波,到后面就渐渐不行了,要不是还有灵气补充体力,他早没了。
旁边的方秉气得直跺脚:“你们是什么废物!!连打个小白脸也要这么久?!爹爹养你们是养垃圾吗??”
旁儿的许瑶已经梨花带雨了起来,说:“你们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气得在大汉群包围的怀景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倒是去找帮手来劝架啊!
找不来也比在这儿哭要好吧!
救命啊!!
只见一个人直接拿着刀朝他背后袭来——而怀景止前方又被大汉纠缠住,根本没工夫!
不会吧!!
怀景止一咬牙,哪怕重伤也要活下来,刚想拼尽全力——只见一个白影一闪,接着一阵烈风唰地刮过他的耳边,随着惨叫声而起的便是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怀景止一怔。
只见先前那人捂着受伤的肩膀痛苦挣扎。
“啊啊啊啊啊!!——”
少女利落下手,剑唰地拔出。她发丝扬起,血迹丝毫没溅到她身上来。
她眼神平淡,眼底却掀起了一片肃杀之气。
怀景止有些恍惚。
这……这个眼神……
是小师姐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