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未了的结局 在乡下,一 ...
-
在乡下,一大清早被父母亲拉起来打扫房间。可不能随便扫扫就算了。垃圾要从房外往房里扫才对,那样才能有将好运气留住。房檐间的蜘蛛网是一定要去除的,那是灶王爷留下来告诉玉帝不被祝福的人家才会有的。打扫后就要去祭祖,翻山越岭;在那一炷炷香之间,鞠躬着,水灵方佛能透过那些弥漫的烟雾窥视死者的安宁。
“都睡了,何苦年年都要来打扰。”
“并非打扰,只是想让思恋流传,告知我们没有遗忘;即使死了,能让人记住,真好!”
妈妈的话,水灵那时还不懂,只知道她还会去祭拜外公那边的亲人,按理说不去也是行的。
祭祖回来后就是贴春联,红色,喜庆。只是现在水灵的脑袋有点像那黏贴春联的浆糊,红色的醒目,陪着一年一年的祝福语,有些单调。好事的人总会提前点燃鞭炮,“啪”的一声将水灵的声音炸得嗡嗡作响。
水灵困了,一点一点沉睡进去;耳边还回荡起儿时的欢乐声。和姐姐抢玩具,追逐者山依哥跟小兰姐的步伐……
醒来时,应该会很晚的,水灵睡得不安稳,等真得睡踏实了,天亮了,人走了,却不知道那前进的步伐何时启程。手脚都在摇摆着,好像抓住了一件衣服。不是自己的,拿起来扔了出去,打在衣柜上,白色的内衣上有些脱线,好长。
冰箱里还有些剩下的香菇鸡毛菜,拿来下碗面应该还不错。只是这做出来的热腾腾的面条现在只有一个人动筷子了,连筷子都成双成对,人就显得孤寂了。水灵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去,好歹有个送别;或许昨天让俞筱姐她们睡到隔壁也好……
一个人,可以到外面走走。
城里的人也和农村里一样,才刚出门就看到楼下有人贴起春年来,看来传统这种东西不是能够轻易被遗失的。水灵继续走着,只是出来散散心不要管太多,然而这么多鲜红的颜色伴随在笑声中绽放,怎能不引人注意。心情低落,即便听到笑声也算是一种讽刺。
楼下的那辆银白色轿车还停留在那儿,不是应该开走了吗?这种地方不该出现的,水灵以为是奚源他们的才这样想,但细看起来又有些不一样;手很不自觉的碰到了上面,报警器响了起来,水灵不知所措。不走,怕误解加深;走,做贼心虚。就是这样一件小事也让水灵伤痛脑筋。
车里面有人?还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水灵一着急转过脸去,没想到……有人抓住水灵的手,将他强制拉进了车里,车子就这样发动了。
不是别人,是子轩。水灵从后视镜里确认着他的相貌,一脸严肃。
“不问问吗?”见水灵不开口,“刚才多少有些唐突了,没事吧?”
冬天衣服穿得多是没什么事,要是夏天手肯定被抓得通红。水灵的皮肤白嫩,就算轻轻一捏,也会泛起红晕。姐姐那会和他猜手板,水灵赢得多,但只要姐姐猜中一次,吃亏的就是水灵。每次母亲看到,总会责怪姐姐。
“做姐姐的也不会让着弟弟。”
惹得水欣着急的辩护着说:“我总不能一次都不赢吧!”
一句话总能把母亲给逗笑。
等确定水灵没有多少辩词后,子轩又问:“家里的事情都听说了吗?”
水灵终于有了一丝开动,“家里?”他还被蒙在骨子里,根本不懂会发生什么事情。车子行走的路越来越远,子轩不再过问,水灵急了。
“这是要到哪里去?”
“回家!”
家。一个温馨的地方,在水灵心中家的份量确实很重要;只是现在自由的出来却要以这种方式被押解回去,多少显得窝囊。水灵的头已经撇到一边去,窗外的景色还是很模糊,感觉大半年来一样陌生。来得时候背来一大推的衣物东西,现在全部丢得干净了;可是新的衣物又没有怎么买,只有身上这件了。
小村庄有小村庄的好处,宁静。水灵的这份宁静并非指家乡山水的安宁,而是村庄小,到哪儿都有自己熟悉的味道,那么心里自然平静许多。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水灵想喊艾经理,可转眼想去,多半已不是上下属的关系,况且以前他也不大喜欢他这么喊。直接喊子轩,总觉有点悬殊,自己有点不适应了。
“那天见面虽然偶然,但你所乘坐的车多少有些知道。长途车辆,中途上车的可能行低,只要在最后的目的地找就行了。”
说得好像很简单,可要想在这么大一个城市里找下去,也很不容易。除非,水灵想……
“你是遇到什么人了?”
子轩知道水灵向来聪明,不如从实叙述:“是有人帮助。只不过她怕被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让我不变多说才好。”
“美侠还好吗?”水灵不用多想,酒店里那么多人,知道他的也就她先走了;而且她的脾气那么倔强,是自己要的总会主动。她现在应该……要不然她不会要求子轩不让他说的。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恋情都有自己的曲折,都有人受伤。
“谢谢你。”水灵知道,要是没有得到子轩的帮助,美侠也就不会说些什么,至少没有机会说些什么。
“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子轩问着,改变一下话题,换一下气氛。
“自然比不得你。”水灵补充着,心里有些怨气,曾经的协议被他打破,就怪不得自己了,口气是有些生硬。“你……”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你对我太注重。”
太注重?水灵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子轩打开音乐频道,一曲《同行》回荡在耳边,歌曲中的话语:走过那么多艰难的岁月,如今幸福就是有人牵挂。子轩一直在牵挂着他,但在每个人发生错误时,我们却不懂得原谅。
车子已经开到高速公路上了,车速很快,水灵的眼睛犯迷糊,一点一点靠了下去。奚纯回家了,我也回家了;然而带我回家的人却不是他。虽然心理面能够理解,但在这团圆的时刻他选择的是放弃了水灵。
窗外的烟花炮竹在午夜十二点轰鸣开来,水灵也被这声音惊醒,却发现自己躺在他人的肩膀上。今夜是注定回不去了,然而今夜是两个人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