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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姑娘,你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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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过去见过王爷!”
陈凌瞪了虞桑洛一眼,大手朝站在边上的萤雪腰肢间探去,吓得小丫头缩着脖子躲到虞桑洛身后。
陈凌细眼眯成一条线,转而看向另一边的竹秋,正要靠近,虞桑洛展臂挡在前面。
她莞尔笑着,若方才是怀疑眼前男人和陈茂有关系,此刻见他猥琐好色的嘴脸与陈茂别无二致,已然断定他们蛇鼠一窝。
“今日得见王爷和诸位公子,深感荣幸!”虞桑洛垫起脚尖,对陈凌身后醉得昏头转向的蔺安王道,“民女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先告辞了!”
说罢,拉着萤雪和竹秋就要往楼下走。
前几日有人到大理寺状告陈茂和守城门的曹三,他们之前犯下的恶事全被人翻出来,不日两人就要被问斩。
方才家奴认出虞桑洛后,陈凌便打定主意要借蔺安王的手为弟弟报仇。
虽不知她们和闻景安有何关系,但现在绝不能放任她们离开,不然回头被告到闻景安跟前,到时他的下场也不会比弟弟好到哪里去。
陈凌一个箭步冲上前,恨不能捏碎虞桑洛的胳膊,然则,虞桑洛并非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柔弱。
她闪身避开陈凌的大手之余,顺势扯了一把旁边挡住路的护卫,护卫一个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撞上陈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忙跪地上求饶。
“滚开!”陈凌怒吼一声,抬脚踹开护卫,夺了他手里的大刀追上去,边上的护卫也跟着一拥而上。
路再次被堵住,竹秋下意识抽出后腰软刃,做出防御姿势。
见此情形,陈凌狞笑一声,呵斥道:“大胆刺客,竟敢行刺蔺安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拿下!”
听得“行刺”二字,房门口摇摇晃晃站着的蔺安王酒醒了大半,推开搀扶着他的女子,狼狈往回跑,嘴里大喊着:“来人呐!有刺客!”
围观的其他贵公子躲回屋里看戏,随侍的姑娘们则跟苏扶盈藏进旁边的屋子,扒在门口往外看。
“这里是盛京,脱身即可,切勿杀人。”虞桑洛叮嘱竹秋一声,带萤雪顺着楼梯退下去。
陈凌怎么也没料到,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婢女,拿着软刃挡在前面,犹如铜墙铁壁,一连过了十数招,还未将其拿下。
眼看着害他弟弟被问斩的罪魁祸首跑下楼梯,陈凌急得龇牙咧嘴,吹响口哨引来附近巡城的禁军。
虞桑洛拉着萤雪来到昶月楼大门口,被黑压压的巡城禁军堵住,望着禁军手中蓄势待发的弩弓,虞桑洛默默咽了咽口水。
萤雪站在虞桑洛身后,似木头桩子一般不敢乱动,瞪大双眼望着围在门口的禁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下一刻就被禁军手中的弩弓万箭穿心。
禁军首领贺方海走上前,扫了眼僵在门口的两个姑娘,探头看向正带人围攻一个黑纱长裙姑娘的陈凌,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贺方海的声音,陈凌停下手,隔空对贺方海抱拳,睨着站在门口的虞桑洛高声道:“贺将军,她们是刺杀蔺安王的刺客,您可千万别让他们逃了!”
“你确定?”贺方海狐疑地盯着虞桑洛和萤雪上下打量。
“姑娘!”萤雪拧眉看向虞桑洛,怕这些人官官相护,等她拿主意。
见陈凌那小人满脸的得意,虞桑洛清透眸子幽幽看向不远处的贺方海,一招之内拿下他,再用他挟持其他禁军,也无不可。
虞桑洛抬手抚上发间的竹节簪,正要动手,忽见远处街道上行来一辆马车。
“见过贺将军!”她长睫微垂,姿态乖巧朝贺方海福身见礼,“小女冤枉。”
她心中虽不愿与闻景安再有什么牵扯,此刻却不得不借他威慑周围的这些人。
虞桑洛道:“小女姓桑,如今借住在闻大人府上,今日来昶月楼只为访客,求将军明察。”
“贺将军,您可千万别被这女刺客骗了!”陈凌翻身沿着楼梯扶手滑下来,刀尖直指虞桑洛,义正言辞道,“方才若非属下阻拦,这几个女刺客就得手了。”
“楼上那女子手里的软刃,便是罪证。”
禁军办事,向来宁可抓错也绝不放过,贺方海吩咐手下道:“先将人抓起来!”他瞥了眼虞桑洛,“至于闻大人那边,我自会派人过去求证。”
“贺将军要找我说什么?”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街边,贺方海闻声回头,一见那马车,当即作揖行礼,他手下禁军皆单膝跪下,高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闻大人!”
“姑娘,是您师父!”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萤雪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子与闻景安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闻景安一张俊脸板着,冷冰冰的视线越过禁军落在门口站着的虞桑洛身上,眉眼间才淡淡显出几分温润来。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闻大人!”陈凌脸色大变,仿佛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颤巍巍跌跪在地上。
虞桑洛暗暗松了口气,朝闻景安福了福身。
苏扶盈藏在楼梯扶手后,方才看到东宫的马车,她心里还存疑,毕竟自昶月楼开业以来,太子从未当众在昶月楼出现过。
此刻见他与闻景安一道朝门口走来,苏扶盈一颗心不由得“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先看了看吓得丢了魂的陈凌,再看看方才还处于危难中的桑姑娘,眼底露出些许疑惑。
苏扶盈与桑洛相识,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被父亲送去乡下农庄,遇上到农庄探亲的桑洛,因俩人年龄相仿,也能玩到一起去,就成了朋友。
她一直以为桑洛就是普通的农家女,多年不见,没想到她竟然认识首辅大人,想到此处,苏扶盈悄悄返回二楼。
闻景安朝虞桑洛这边走来,被贺方海拦住:“大人小心!”
“让开!”闻景安敛唇浅笑,语调清冷。
贺方海睨了眼马车旁立着的太子,侧过身朝手下禁军摆摆手,立即给闻景安让出一条路来。
见闻景安过来,陈凌不敢看他,连滚带爬来到太子跟前,声音掩不住地颤栗:“属下追击行刺蔺安王的刺客,不想惊扰了太子殿下,实在罪该万死。”
“刺客?”太子眼神淡淡扫了眼四周,一身明黄色长袍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金光,“在哪儿?”
“在……”陈凌回过身,视线避开闻景安看向虞桑洛,颤巍巍指着手执软刃的竹秋,“刺客正是那三人。”
“哦?”闻景安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凌,“陈副将的意思是说我徒弟,还有她的两个婢女是刺客?”
不待陈凌回答,闻景安又道:“你是在暗示,我要杀蔺安王?”
“啊啊啊!”
得知太子来了的蔺安王踉踉跄跄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闻景安说要杀他,登时吓得脚下一软,顺着楼梯台阶滑摔下来。
余光瞅见太子朝自己走来,蔺安王索性借着脑袋昏沉躺地上装晕。
“来人!”太子俯下身将蔺安王搀扶起来,“快送皇叔去太医院!”
“是!”
从楼上下来的几个公子哥唯唯诺诺过来行礼:“见过太子,见过闻大人!”
太子淡雅如雾的眸光中透出点点笑意,朝那些世家公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问道:“方才陈副将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直垂着头的陈凌此刻转身来看向自己的“朋友们”,眼神间充满各种暗示。
公子哥儿当中有想讲“哥儿们义气”的,正要开口替陈凌说话,一抬眼看到闻景安脸色冷沉,目光寒凉,后背立即浮上一层冷汗,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闻景安一步步朝陈凌走去,一团黑影伴着他高挑的身形笼罩下来,皂靴下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附和着陈凌变慢的心跳声,逼得他额头冒汗,两眼发昏。
“你可知污蔑上官,是何罪?”闻景安问。
陈凌浑身一凛,不敢搭话。
闻景安轻笑一声,转而看向那些还在哆嗦的贵公子们,冷冷问:“你们知道吗?”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闻景安又道:“谁来说说,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位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往前一步,将事情原委如实说了,见闻景安薄唇含笑,朝自己微微颔首,这位公子恍如得救一般暗暗松了口气。
“来人,”闻景安唤来怀陵,“将他方才所述之事记下来,再让他们签字画押!”
“是!”
太子眉眼含笑睨向贺方海,道:“事情已然明了,还不快带你的人退下?”
“是!”贺方海一声令下,带着手下禁军离开,临走前怒气冲冲剜了陈凌一眼。
“姑娘,你师父好厉害啊!”萤雪轻轻拽了拽虞桑洛的袖子,低声道。
竹秋认同地跟着点点头,视线却紧盯着已经纵马走远的贺方海。
苏扶盈带着几个姑娘从楼上下来,自告奋勇给虞桑洛作证。
她偷睨了眼太子,正要上前去行礼,突然肩膀被什么用力抓住,回头一看,眼底笑意瞬间冻住,不冷不淡唤了声:“大哥。”
“你一个女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还不快退下?”
“我……”
“退下!”
“苏姑娘!”虞桑洛敛眸看了眼挡在苏扶盈身前的男人,朝苏扶盈福了福身,“今日之事多谢你,我改日再来叨扰!”
见哥哥眼尾扫过来,苏扶盈直接无视,浅笑着朝虞桑洛福身:“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