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二十晓

3、第 3 章

　　“老板一碗牛肉面，多香菜少葱微微辣，多烫几片生菜”

　　时嘉桁坐在面馆里，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越来越精神

　　时嘉桁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玩着桌上的辣椒罐，把陶瓷罐打开再合上，重复这个动作直到老板把面端上来

　　说起来也是没出息，就因为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的一句“嘉桁”被燥的睡不着，发个微信向陆湛咨询一下还被笑了半天

　　凌晨三点的延光是夜生活最火热的时间段，但因为面馆就开在警察局边上，夜里倒也平静的很，小小几平的店铺，用透明塑料板隔出来个厨房，水沸腾冉起的水汽和常年的油烟把墙面和老旧的天花熏得又黄又黑，剩余的地方整整齐齐摆了四张桌子，只有时嘉桁一个人还在店里坐着，只是时不时有几单外卖订单

　　“小桁，今天伯伯做的不好吃吗？”

　　“啊？没没没，我自己不是很有胃口”时嘉桁连忙解释道

　　坐在时嘉桁对面腰间围着块不知什么牌子调味品送的围裙，笑容和蔼的男人叫刘群义，时嘉桁来延光这一年经常来这吃宵夜，却没有问过他的年龄，但也看得出估计和他爸一个年龄的，口音也不像延光人

　　听说他有一个很暴躁的老婆，老板娘白天坐店，他负责晚上

　　时嘉桁自从从警校毕业就没有哪天的白天是不出任务的，难得有假立马飞回公寓窝着睡觉，倒是在白天点过一次外卖，那时候他刚到警局，没想到前一天凌晨回家随便找的一家面馆居然这么对胃口，第二天中午两眼冒星星，主动承担起点外卖的任务

　　但经过那一次的深刻教训，时嘉桁再没有白天来过这家面馆，因为老板娘和老板的手艺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害得时嘉桁现在还没有挽回自己“外卖小王子”的称号

　　这会突然想起来，时嘉桁那股倾诉欲愈发强烈

　　“刘老板，为什么你和老板娘手艺差那么多啊，这样不会让你们没生意吗”时嘉桁说

　　刘群义倒是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不变，“没吧，我觉得她做的还挺好吃的”

　　“怎么可能，超级咸！！刘伯你家是不是有几座盐矿”

　　刘群义挠了挠头，“可能是我口味重吧，早些年我们出来打拼，从外地来什么都不懂，就只能打点零工，她在家做饭，那么多年她的手艺都跟我的胃口了”

　　时嘉桁愣了几秒，有点不好意思，问：“那……就是，我有个哥们，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小湛，对！就他！他心里老是挂着一个人，但这个人吧，是他同事，而且更离谱的我跟你讲，这两人还没认识多久，这怎么办啊”

　　刘群义依旧面色不变，语速不急不慢，“我觉得吧，你哥们这属于一见钟情，我和我老婆就是一见钟情，那会儿我天天给她送从我家地里挖的红薯，被他爸发现了我啥意思我就悄悄送”

　　时嘉桁一只手捏住下巴，“那再帮我，不是，我哥们煮份牛肉面，和我这份一起打包，我……我给他俩送过去”
　　……
　　时嘉桁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啊，自己好歹也在延光待了一年，天天出任务也差不多把延光跑了个遍，随便报个地名他都找得着，今天却在十几栋居民楼里绕混了

　　“丽姐，这都什么玩意啊，为什么A栋旁边是F栋啊，还有，为什么F栋旁边还冒出来个25号楼，祁松凛真的住这吗？”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小祁填的家庭住址就是红星小区15栋302，你自己找不着赖我啊”李丽在电话那头咆哮着说

　　时嘉桁把电话拿远，挂掉，决定用最蠢的办法，一栋一栋找

　　终于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找到了那个“隐于市”的15栋302，这栋在十几栋楼里是最烂的，虽然其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
　　时嘉桁提着两个袋子，在爬到二楼马上上三楼的最后一层楼梯时，他看到祁松凛坐在地上，穿了件纯黑色宽松T恤搭牛仔裤，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低着头背靠着防盗门，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时嘉桁再一探头看，的确是302，等再把视线移到祁松凛身上时，祁松凛已经睁开了双眼，正静静地看着时嘉桁

　　时嘉桁楞楞地把手提着东西垂在身侧的手举起来给祁松凛展示来找他的目的，最应该开口说话的时候，时嘉桁才发现，来时编好的理由在见到祁松凛时都派不上用处，什么傻话都往外冒

　　“我凌晨去吃宵夜，就想给你也带一份，然后就找丽姐要了你的住址……额，很好吃的，你尝尝吧？”

　　祁松凛听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那道门几秒，然后往下向时嘉桁走过去，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中间站不下一个人位置的距离时，随着面前的男人动作带起的一点点风，祁松凛从时嘉桁手上接过两个外卖盒，擦着时嘉桁的肩膀往楼下走

　　“你家离这远吗？想去你家”

　　……
　　时嘉桁解开指纹锁推门进去，是个温暖简约风的二楼复式，进到屋子里就能闻到明显的橙花味，像秋日里的正午，明媚温和，是时嘉桁平时身上的味道，凑近就能闻到

　　入门左侧鞋柜上做了玻璃展柜，分成了一个个小格子，随着门的推开，祁松凛跟着走进屋内，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玻璃展柜，里面放了很多自己并不认识的卡通手办，然后进到客厅，简约的布艺沙发上摆了五个不算小的玩偶，排排坐在沙发上，在长型沙发挤满，祁松凛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时嘉桁背对着自己的时候，祁松凛上前去挑了个红色的玩偶，把他揪起来放到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

　　时嘉桁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个玻璃杯，里面是刚从冰箱倒的西柚酸奶

　　时嘉桁看到祁松凛挤在一排娃娃中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你也喜欢开心超人？”

　　祁松凛像刚回过神，马上就要起身解释，时嘉桁却已经打开了投影仪，道：“我小时候可喜欢看开心超人了，还有海绵宝宝，饼干警长，虽然现在也看啦，你不觉得看动画片会让人感到幸福吗？”
　　”
　　还没等祁松凛回答，时嘉桁像突然想起什么，冲回厨房，过了两分钟喊了两声

　　“你要不要洗个澡，浴室有个架子，上面有一套睡衣，可能有点幼稚你别嫌弃”

　　祁松凛点点头走进浴室，过了十来分钟，祁松凛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工作才出来

　　厨房是半开放的，锅里咕嘟咕嘟着香喷喷的牛腩，时嘉桁正把煮过放在冰水里的面条往两个碗里分，再用汤勺给两碗舀上几勺牛腩，在把烫好的几片上海青放在面上

　　当时嘉桁两手端着面回过身，祁松凛正坐在正对在自己身后的单人沙发上，背后的阳光打进，逆光下看不太清表情，腰背不自然地弯着腰，似乎想遮住睡衣上的图案，但时嘉桁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了，小心超人图案的白色短袖，这种和平时祁松凛给时嘉桁的正经模样相悖的样子倒是让时嘉桁觉得挺有意思，碗沿都好像没有多烫，刚来到时被祁松凛发派到沙发上的开心超人也被重新摆回原位

　　“我打包的面已经坨了，这个是刚煮的，牛腩是上周我爸让人邮过来的，可好吃了”时嘉桁说
　　……
　　“你觉得你就很像小心超人，虽然话不多，但每句话都不多余，而且很细心，给人很踏实的感觉”时嘉桁说

　　祁松凛没有吭声，收尾很给面子的把面连汤带水一起搞定，再端着碗走到洗碗池，时嘉桁也快速解决，端着碗走到祁松凛旁边，手里的碗被后者接过去洗，时嘉桁只是微微愣了下，没多说什么

　　快洗完时，时嘉桁还是开口问到：“那里是你家还是你爸妈家？怎么不进去”

　　“没爸妈，那是收养我的人的房子”顿了下，祁松凛又缓缓开口“一个事多话多的老头，前几年车祸死了，钥匙那种东西他就没给过我”祁松凛说话时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就好像这几句话已经无数人问过，但时嘉桁也能明显感觉到，祁松凛有在好好问答他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公交这上说那种话”

　　“无所谓了”，祁松凛关掉水龙头，从橱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最后擦干手上留下的水滴，绕过时嘉桁往客厅走
　　……
　　“我想看动画片，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