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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婚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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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很快过去,两人也是终于挨到了大婚之日。
沈清柔就像一个傀儡娃娃,被扯过来扯过去,最终被摁上沉重的头冠,做到了床上,只待迎亲队伍到了,再盖上盖头即可。
望着身着大红吉服,头戴满是珠翠的凤冠,妆容艳丽的女儿,沈夫人不禁潸然泪下,自己最小的孩子,也终于要出嫁了。
望着哭的动情的沈夫人,不知为何,沈清韵的心里也涌起了一些别样的情感,不舍吗?她与沈夫人不过当了这不足一月的母女,按礼不应有多少情感羁绊,但是,回想起这段时光里,不论是沈夫人对自己的偏袒,对自己的照料,为自己的担心,都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不求一丝回报的,想到这些,沈清韵的鼻子也突然发起酸来,这是,什么感觉?
记得前世,作为盛繁心的她,曾因为长得与一位金融大佬家已逝多年的女儿,有几分相似,就被盛毅有意训练,使她的不论体态、谈吐、甚至才艺都与那位逝去千金极为相似,在那人夫人弥留之际,让盛繁心与其“偶遇”,成功地让那人求上门来,聘请盛繁心到他家中扮作自己的女儿,陪那位夫人走过了最后的两个月,而在这两个月内,盛繁心利用在他家居住的便宜,盗取了不少资料,她与那位夫人也是心心相惜地共同生活了两个月,在她死后,却丝毫没有如此感受,甚至夫人在最后时刻握着她的手,对她说着“她”小时候的种种回忆,说的周遭人等皆是潸然泪下,盛繁心自己,却毫无感触,只祈祷任务早些结束,而夫人也再没机会知道,他们家最后公司破产,丈夫在重创下脑梗成植物人,都是盛毅依靠盛繁心这个她当女儿真心对待了半个多月的人盗取的情报,一手促成的。
而今时今日,同时假母女,为何,自己的内心,会如此触动。
“夫人,辙亲王府的队伍,到了。”
一听这话,沈夫人也只好叹了口气,拿起她与沈清韵一同绣制的盖头,轻轻的盖到了沈清韵的头上,想到这盖头落下,自己的女儿就不再属于自己,想到女儿好不容易才变得如孩童时那般乖巧懂事,就要离自己远去,沈夫人的心就如同刀割般疼痛。
望着盖头缓缓落下,沈夫人泪流满面的脸逐渐被一团模糊的红晕代替,沈清韵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没有任何思考,完全出于本能的,她抬手握住了沈夫人的双手。
“母亲。”不过两个字,沈清韵的喉咙便梗住,除了轻轻的哭声,再发不出别的声响。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如此的疼,说是不舍,自己不过是出嫁,永泰侯府与辙亲王府相去不远,大盛对于女子归家探亲也没有多么严厉的戒律,只要说通辙亲王,她大可常常回来探望,但她的泪,就是止不住的流。
望着女儿也如此泣不成声,沈夫人也蹲下身来,握着沈清韵的手,轻轻的摩梭着,想开口安慰,却只见清泪两行,徐徐落下。
“夫人小姐莫要伤心,两家相距不远,小姐大可常来探望,时辰要到了,莫要耽误了时辰。”还是卫嬷嬷熟悉礼仪,她作为教习嬷嬷,见过不少母女依依惜别的场面,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纵然泪流不止,沈清韵的盖头终是被盖上,之后的事情,沈清韵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哭得太狠,脑袋缺氧,也可能是头冠太重,压的喘不过气,昏昏沉沉里,沈清韵便被沐心与沐湘一左一右地扶进了迎亲地马车,上车时,沈清韵甚至不敢回头,她担心自己一回头,就会再次被那股不知名地力量拉住,再迈不出一步。
沈清韵就这样被拉到了辙亲王府,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只是按照周遭地声音一步一步的进行下去,仪式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沈清韵也莫名其妙地就被送进了洞房独坐着,静静地等候自己的夫君,来掀开自己的盖头。
沈清韵也就这么呆呆地等着,从艳阳高照一直到月上柳梢。
“小姐,你可饿了,我吩咐人去取些糕点来吧。”沐心一边剪着烛花,一边柔声问道,“晚宴正酣,想来王爷一时半会也不回来,奴婢知道小姐正伤心,但多少也得用点。”
沈清韵听沐心这么一提,确实也觉着肚里空空,便回答道:“我确实饿了,让沐湘去吧,那丫头腿脚快地很。”
“是。”见沈清韵终于开口,沐心也赶忙答应着便向外走去。
沈清韵听着沐心出了门,也就继续呆坐着想,这阎墨霆怎么还不来,古时女子都要顶着这样重的头冠坚持这么久么?她们的脖子都是怎样撑住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股异香传来,沈清韵敏感的神经一下反应过来,什么味道,绝不是吃的,是什么?不会,是毒气吧?
想到这,沈清韵也不管什么礼数,直接一掀盖头向四下望去,却不见异动,只看见空荡荡的东方,在外室,阎墨霆的剑明晃晃地放着,沈清韵也没多想,直接冲过去拔了出来,却只听“哐当”一声,沈清韵差点被这剑带到地上去。
这剑看着轻巧,怎这样沉。
外室的香气倒是淡了些,沈清韵也开始仔细回想,不对,这个时候,制毒工艺应该还不怎么精巧,如此香气,恐怕不是毒药,那便是迷药?自己确实有些头晕,却也不至于失去意识,这迷药也太弱了些。
沈清韵还在琢磨怎么一回事,她原本坐着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窗户被直接撞开,两个男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人呢?”两人进来,却不见本该盖着盖头坐在床上的沈清韵,只看到绣工精巧的盖头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还不等沈清韵多想,大门也突然被打开,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正对上握着剑的沈清韵惊恐的目光。
“哟,小娘子挺烈啊,还舞刀弄枪的。”看着男人猥琐的目光,又瞥见门口倒地不起的沐心,沈清韵顿觉事情不对。
“你们是谁,胆敢再辙亲王府作乱。”沈清韵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定了定神,开口责问。
内室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嗤笑着走来,“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男人!”
说着,竟步步向沈清韵逼近。
见此情景,沈清韵也顾不得别的,奋力的挥动起手中的剑,喊道:“退下,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当心辙亲王要来你们狗命。”
“我们哥几个贱命一条,死之前若是能享受到小姐的金尊玉体,千刀万剐也是值得的。”男人说着就要上前夺沈清韵的剑,虽说沈清韵实在舞不动这把重剑,但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返身对着男人伸过来的胳膊就是一下,男人的胳膊顿时鲜血横流。
男人吃痛,刚开口欲骂,只听门口“哐”的一声响,众人望去,只剩一个食盒,几块糕点留在原地。
“你,快去追!”男人心中暗道不好,刚一回头,锋利的剑刃已经抹了他的脖子。
门外打掉食盒的,是沐湘,她为小姐取了糕点回来,当转过弯来,便看到沐心倒在原地,刚冲过来想扶起沐心,就看见房门大开,自家小姐手握长剑,被三个男子团团围住,沐湘深知自己留在原地也什么也不能做,只好一鼓作气,将食盒一扔,向着宴会厅跑去,要找到王爷,只有找到了王爷,小姐才有救!
虽然沐湘扔食盒这一举,只是为了跑得快些,却没成想,吸引了几个歹人的注意力,为沈清韵赢得了一点蓄力的时间,她看准了身前这一人距离自己最近,奋力一挥手,这剑确实锋利,削泥般划开了男人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喊叫,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也被这血液飞溅的场面惊得愣了愣,他们只预见过行凶过后撤退不成自裁的结果,却没想过,竟会被这柔弱小姐反杀,当然,沈清韵自己也呆住了,前一世,虽然也总被称为“杀人凶手”,但却从未真正亲手杀过人,望着飞溅得到处都是得血迹,她本就疲惫饥饿的身躯更有些支撑不住。
其余两个男子也是看出来沈清韵体力不济,其中一个,飞身一踹,沈清韵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沈清韵一惊,慌忙想拔另一把,那男子也早有防备,一把擒住沈清韵的手腕,另一名男子也飞快上前,控制住了沈清韵的另一只手,拦腰一提,沈清韵便直接双脚离地,被往内室架去,刚踏进内室,那股异香便又浓烈了起来,沈清韵疯狂地挣扎着,却吸进了更多浓香,手脚忽地有些酥麻,身体发热,面色潮红。
见沈清韵的挣扎疲软下来,这两人也知道是媚药起了作用,两人的身体也是很快的腾起了一股火,把刚才门外那声异响忘得是一干二净。
而被架住的沈清韵也反应过来,那股异香不是别的,是媚药,这几人也不是想夺我性命,只是想在这大婚之夜夺我清白,企图让阎墨霆因此嫌恶我,可是,为何为了如此小事,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其中一人丧命,都不肯罢休。
思考间,沈清韵便已经被扔到了床上,床边两人已经开始宽衣解带,沈清韵却也不打算乖乖就范,看准了其中一人扑上来的时机,对准了下腹就是一脚。
“嘶,你这小妮子还真是烈性,看大爷我马上给你泄泄火!”
话音刚落却听门口一声气魄雄浑的大吼:“你给谁泄火啊!”那贼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阎墨霆一掌拍飞了出去,另一人见状刚抬脚欲走,便被阎墨霆一脚踢中,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身后的侍卫也很快涌了上来,直接将两人捆好,阎墨霆看了看沈清韵,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且脸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但是衣衫完整,只因为挣扎凌乱了些,也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对侍卫们说道:“将这两人关进地牢,本王明日,亲自审问!”
“遵命。”侍卫们也不多言,麻利的将两人押解出去,顺便把已经凉了的那个以及门口晕了的全部带走,眨眼间,洞房内就只剩下阎墨霆与沈清韵两人。
阎墨霆也注意到了屋子里挥散不去的一股子异香,顿觉事情不对,赶忙靠近沈清韵一看,果然,沈清韵面色潮红,身体灼热,定是中了媚药。
阎墨霆刚想开口询问,沈清韵就直接勾住了阎墨霆的脖子,径直问住了阎墨霆的唇,沈清韵在前世有许多次,都是从床上取得的情报,可谓是功夫了得,这一吻也极其缠绵,阎墨霆虽看似是个情场老手,其实身处沙场多年,根本无心男女之事,也就是说,他虽年长沈清韵不少,却还是只未开荤腥的小雏鸟,面对身经百战的沈清韵深刻缠绵的一吻,伴着沈清韵恰到好处的抚摸,在媚药的催发下,也是丝毫把持不住。
关于这一晚,沈清韵自己也记不大清了,只觉得,她好像变成了瀑布下的一块山石,在朦胧的水汽里,被飞流直下的瀑布冲刷着,冲刷着,水流是那样的沉重,又是那样的温柔,顺畅地滑过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而她只是一块石头,她只是沉默的躺在水底,安静又沉稳,在瀑布的痛击下,发出微弱的低吟,在水气氤氲中,她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苦痛,乖巧的听任飞溅的水流在她身上留下独特的痕迹,任由自己和这滔滔流水融为一体,感受着,感受着水流由急变缓,由缓变急,在合奏达到最高音时,万物戛然而止,那惊涛骇浪最终归回涓涓细流,一汪秋水,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再次清醒过来,已是隔天早上,沐湘以及守在床边,间沈清韵醒了,便急急地给她更衣梳洗。
“小姐,不,王妃可有胃口,奴婢去叫人将早膳端进房里来。”沐湘看着自家小姐憔悴地面色与身上点点红梅痕,不禁红了脸,怎发生了那样的事,两人还有兴致做那事。
“今日,按礼不是应当进宫向太后请安吗?怎么不见了王爷?”沈清韵此时还有些头晕,晕晕沉沉地任由沐湘摆弄着。
“王妃娘娘,都日上三竿了,你要上哪请安去?”沐湘笑着道。
“什么?怎么没人叫我起来?”这倒是惊了沈清韵,她怎么刚一嫁过来,就做了逾矩的事。
“王妃昨日收了惊吓,一早太后口谕就来了,说是免了娘娘请安,王爷今早一起,便启程进宫,与皇帝议事去了,特意嘱咐,让您好好休息。”沐湘一边为沈清韵梳着头,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那两个歹人呢?”沈清韵脑海里又浮现起昨晚的事情,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想到这双手曾挥舞着长剑,撕开一个男人的喉咙,看着鲜血喷涌,心中涌起别样的的情感。
没有愧疚,没有害怕,更没有厌弃,只有一种从头到脚都通透了的爽快。
前世的自己,被人如蝼蚁般夺取了生的机会,今世,她却也能夺走他人生命而不受责怪,或许,这就是为何盛毅那老男人明明以及家财万贯,明明已经手眼通天,却仍不断地培养一批有一批的间谍为他卖命,不惜代价,不顾伦理的夺取他人的一切吧。
“他们,昨晚便再牢中自尽了,”沐湘听小姐提到那两人,也会想起昨晚,她拼尽全力直接冲进了宴会厅,不顾身边坐的是何种达官显贵,直直冲到辙亲王身边,冲着他大喊大叫的情景,“听守卫说,那两人一路都十分老实,没有挣扎,他们也就直接把他们丢尽了牢房里,没有过多约束那歹人的行动自由,他们也一只很安静,没成想,等到守卫再去查看之时,两人,已经气绝身亡了。”
“怎么死的?”
“说是,中毒。”
中毒,我与阎墨霆都还活着,就说明昨晚的那烟雾定是无毒的,是这两人被抓进牢里便服了毒?
“没有搜身吗?”
“奴婢不知,但是夜冥就在外面,娘娘可传来一问。”沐湘连忙回答,夜冥是阎墨霆身边的守卫,也是和他一起,在宋老将军手下习武的人。
“传他进来。”沈清韵对这人也是有些印象,卫嬷嬷就提到过,他与阎墨霆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儿时便是伴读书童,后来一齐习武,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阎墨霆的贴身侍卫,一起的还有一位,叫夜澜,他们是堂兄弟,对阎墨霆也一直是忠心耿耿。
出了昨晚一事,在那样热闹的宴席都有人明目张胆的闯进府里袭击自己的韵儿,阎墨霆早起便发了一大通火,即刻就在沈清韵所住的院落周围安排了暗卫,还留下了夜冥在此守护。
“属下见过王妃娘娘,娘娘金安。”夜冥进屋,立于外室,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
“免礼,”沈清韵也终于梳妆整齐,走到外室,坐上主位,“昨晚押送时,可有对那两个歹人搜身?”
一听沈清韵沉稳的发问,夜冥也觉得这位王妃娘娘不简单,面对歹人私闯洞房,竟敢直接拔剑反击,甚至还取了一人的性命,在经历如此波折后,也没有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而是冷静地叫我来询问,王爷看上的姑娘,确实有点厉害。
“回禀娘娘,搜过,两人自己的衣物一到牢房,便被属下尽数脱去,换上了地牢统一的囚服,按理,不可能携带任何毒药或者武器进入。”
这里的管理还挺科学严谨的,竟然还会知道要换统一的衣服。
可是,作为经验丰富的间谍,沈清韵就曾经将微型U盘藏在高跟鞋的防水台里,成功地混过检查,想来地牢应该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准备各种码数的鞋子给囚犯,边继续询问:“尽数,连鞋袜也跟着换了?”
夜冥愣了愣,心想,这王妃娘娘心还挺细,便开口答道:“回禀娘娘,囚犯都是不着鞋袜的。”
没有鞋袜,那也不能藏在鞋底之类的地方,沈清韵又开始琢磨,对了头发,我记得几人进来时,头上都带着一色的发簪,她也曾今将窃听器、微型摄像机藏在各色的珠宝首饰中间,本就炫光夺彩的首饰很容易让人忽视着其间隐藏的小玩意,便问:“可有发簪等物?”
发簪?夜冥突然想起,诚然,他们将歹人押解时,两人确是带了簪子以固定头发,难道......
“王妃的意思,那毒,藏在发簪里?”这一点,确实是夜冥意料之外的。
“马上去查看,发带也不要放过,仔细摸一摸,有没有埋着针,若是没有,也仔细查看那些歹人的尸体,确定有没有微小的针眼,特别是脖颈、手腕等处,头皮、要害部位、脚心、脚趾间都不要放过。”
“属下明白。”夜冥听到如此,立刻拔腿就往地牢赶,这王妃,当真不似看上去那样人畜无害。
这几句话间,早饭也已经端了上来。
“娘娘,您从昨日午后起就没什么也没吃,先用点吧。”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沐湘开口道。
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粥与各色糕点、小菜,沈清韵也是终于觉出饿来,向着沐湘点点头,便走到餐桌旁用膳,毕竟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精力去想那些琐事。
太子府,怀玉房内。
“废物,本太子养你们有何用!”太子狠狠的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砸到座下跪着的那人头上,登时,那人额头涌出鲜血,与滚烫的茶水混杂,流的那人满头满脸都是。
那人说起来,也称得上一号人物,他是皇后母家多年来培养的暗杀组织“当路君”的一个小头目,人称狼青,这股势力到了这一代,已然完全听命于皇后与相国两人,自从阎承钰被立为太子,这一势力便分出了一小支,专门为太子服务,而此次的行动,也是由他们一手打造的。
“太子殿下息怒,虽行动失败,但他们三人已死,无论如何,都不会泄露丝毫。”狼青虽仍旧卑躬屈膝地跪着,但是心里已然将阎承钰骂了千百遍,这小兔崽子,我们“当路君”世代以暗杀闻名,这阎承钰竟然让我好不容易培养大的杀手去当采花大盗,采的还是阎墨霆这鬼见愁新带进家里的花,不是明摆着让我们的人去送死吗?
“殿下宽心,虽说没让沈清韵名声扫地,但至少是恐吓了她一番,太子愿意为怀玉出气,怀玉,怀玉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沈清柔一手茶艺仍是用得得心应手,几句话,便直接潸然泪下,一双大眼睛水汽朦胧地望着阎承钰,感激之情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见爱人如此通情达理,楚楚可怜,太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狼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吼道:“还不快滚出去!”
狼青一言不发,低着头就默默退了出去,心里却气愤不已,就为了让那小妮子畅快,生生让他丧失了三个手下,这样的人,能当什么皇帝?烽火戏诸侯怕就是他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清韵刚用完膳,夜冥就和阎墨霆一道出现在了房门口。
沈清韵一抬眼看到阎墨霆,倒是十分惊奇,她本以为阎墨霆去与皇帝议事,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竟这么快的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王爷回来了?妾身今早都不知王爷何时起身的,照顾不周,臣妾自愿请罚。”卫嬷嬷与沈清韵说过,按照大盛的礼仪,新婚第一日应当由妻子伺候丈夫更衣,而今早阎墨霆启程离开时,她甚至都没有醒来,也没有按礼去向太后请安,这种完全脱离计划的行事方式,实在让她有些不适应。
“那便罚你好好在房内休息,别去想那些琐事,”阎墨霆虽冷着面孔,但说出来的话,实打实让身后跟了他十几年的夜冥惊奇万分,王爷竟也会如此体贴,“你昨晚受了惊,也受了累,说起来也是本王的疏忽,竟让歹人有机可乘,今早本王就已经向永泰侯府捎了口信,说你一切无恙,明日你回门,本王会亲自向永泰侯道歉,太后那般,本王今早也替你请过安了,太后对次祸事也是十分震惊,下了口谕免了你的请安,想来,已经来人传过了吧,不必为那些繁文缛节担忧,你受了如此大地委屈,没有人会责怪你,也没有人敢责怪你。”
阎墨霆面不改色的一串话,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沈清韵也没想到,这个前几日还没脸没皮的男人,不过一场婚礼,就变得如此可靠。
“王爷思虑周全,臣妾谢王爷体谅。”沈清韵方欲行礼,就被阎墨霆扶住。
“韵儿,你我已结为夫妻,不必如此多礼。”阎墨霆纳了闷,明明昨日,两人还,还那般亲近,怎么今日一早他的小韵儿就对自己如此生分了?莫非,是生了他的气?是自己昨日太过粗鲁了,还是过于仓促,疏忽了她的感受?
“该有的礼数,总该是要有的,”沈清韵笑着回答道,“夜冥,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明没有?”
一直侯在门口的夜冥一听沈清韵问询,立马回禀道:“禀告王妃,歹人头顶簪内,却是藏有某种毒药,两人在大腿根部各由一根银针扎入,府医说,此毒甚是少见,似乎是某种树的汁液。”
当晚交锋时,沈清韵便发现几人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且带有暗器,被俘便自裁,那这几人定是有统一的组织,受了统一训练的死士,即使是达官贵人之家,培养这样的死士也是不容易的,他需要如前世的盛毅那般,首先,有着强大的财力支撑,其次需要有相应的政治权力,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人从小开始培养,而眼下这几人的培养条件甚至比当年对盛繁心那般还要严苛,需得彻底的洗脑,才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赴死。
而这几人有着功夫,有着暗器,面对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不直接杀死,执行人物之时动了色心?不对,若是临时起意,在我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应当把我杀了,更何况,若是要杀我,直接用迷烟迷晕,或是直接用他们自裁所用的毒针,都是极为便利的,何必用媚药,难道,大费周章的指派三个死士,只是为了,毁我清白,让我被出嫁第一日就被休妻,沦为笑柄?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听罢夜冥的话,阎墨霆却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仍保持着原先的神色开口道:“去,掰开那几人的嘴巴,看一看最靠里的牙齿,是否有印记。”
“属下明白。”夜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主子吩咐的事,他自然是要照办的。
牙齿?印记?这阎墨霆知道这伙人?
看着沈清韵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阎墨霆使了个颜色,房中人等便尽数退了出去,沐湘也不例外,听着仆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阎墨霆才低声说道:“韵儿,此事,怕是与你那已死的庶妹有关。”
沈清柔,这小贱蹄子又搞什么鬼。
“您的意思,这伙人是太子所派,试图在新婚之夜用媚药迷惑我,让我在我与王爷的洞房内,与那三个歹人苟且,毁我清白,让王爷就此厌弃于我,最好,干脆一怒之下,置我于死地,让王爷与永泰侯府就此决裂,让这桩本为促成新臣旧臣交好的婚姻,发挥相反的作用,这何止是想毁了我,他们这可是想毁了大盛的安宁!”沈清韵说着说着,脑子一下子转过弯来,这局布的,可真大啊。
听着沈清韵贯口一般一气呵成的一大段话,阎墨霆情不自禁面带笑容道:“不愧是我的小韵儿,甚是聪慧。”
此时的沈清韵丝毫不在意阎墨霆的夸奖,只想把整件事情弄清楚。
“那王爷所说的印记,又是怎么一回事?”
阎墨霆也并未打算瞒住沈清韵,直接就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开口:“自打我回京起,我就在勘察皇后一派的势力,我最近刚查到,皇后一族在皇后曾祖一辈起,就在暗中培养了一大批死士,称作‘当路君’,专做暗杀之用,为做标识,所有‘当路君’成员,皆在最深处的大牙上刻上一狼头,这便是我所说的标记。”
“在这种事上,他们倒是聪明。”沈清韵听此一言,也顺势坐下,不知道这种情报的人,哪里会去看人的牙齿上是否有印记,即使检查了口腔,牙齿本就凹凸不平,不仔细观察,如何能察觉,那些纹路竟是个狼头?这样聪明的人,怎么生出阎承钰这种傻了吧唧的恋爱脑的?
“皇上,可知道此事?”皇后一党竟暗中组织这种势力,想来,也是有所企图。
“知道,”阎承钰回答,“只是,哪个达官贵人家中没养些暗卫死士,纵使查到确切的证据,也不会对皇后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也是,阎墨霆自己不也培养了一批暗卫,只不过没有太子他们这一伙人等如此湮灭人性罢了。
“启禀王爷,两个歹人牙齿上,确实刻有纹路,似乎,似乎是狼头。”夜冥就在此时返回了门口,直接隔着门喊道。
听闻此言,两人相视一笑,看来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安安静静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