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想的爱》李艟壤

20、第 19 章 19-1六

　　19-1

　　六月。这天，挺热，罗江路过陆茗家，想去看看，顺便问问她在秦浩洋公司的事。
　　进了小区，罗江发现陆茗家楼下停着辆集装箱卡车——这分明是搬家公司的，他一边琢磨怎么回事，一边上了电梯。
　　到陆茗家门口一瞧，原来屋子里已经换了主人，一群搬家工人正往里搬东西——闹了半天已经搬走了，真快，他想着想着就愣在那儿。
　　“您找谁？”屋子里有一人，看到罗江一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扭脸问。
　　“秦浩洋？”罗江大眼一瞧，觉得远远的，活脱一个秦浩洋。
　　“谁？谁是秦浩洋？我是新买下了这儿，这个二手房，我是这儿的新房主！这儿以后没人租了，呵呵，原来的那家搬走了。您是不是说的是原来那家的人。”那人说。
　　“啊？哦……我认错了……您看上去像我一哥们儿！”罗江说，“不过离近看就不怎么像了！估计是我眼花了！”
　　“哦，呵呵，没什么，进来喝点儿水？我这儿正收拾呢！”那人说。
　　“哦，没事没事，那我走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没关系！有空来玩，不过我也就住几天！”
　　“哦，好的，再见了！”

　　秦浩洋早晨起晚了，走得太急，移动硬盘、手机都没带，程淼那天刚好没事，怕耽误秦浩洋的工作，就去给他送。
　　程淼赶到他公司的时候，秦浩洋正有声有色地跟陆茗聊天，一看到程淼来，特别吃惊。
　　“哎？你怎么来了？”秦浩洋问。
　　“啊？给你送东西啊！”程淼说，“不欢迎？”
　　“不是，我上班呢！下次别送了！”
　　“啊？晕，我不都是为了你呀！”
　　“没有，就是下次，先跟我联系一下！”
　　“你手机都没拿，跟你怎么联系！”
　　“不是有办公室电话！”
　　“算了……我走了不耽误你跟美女聊天了！拜拜！”
　　陆茗听后在一边愣在那儿，心想大事不好，就赶紧说：“嘻嘻，我是浩洋哥的新同事，你是嫂子吧！我跟他正讨论工作呢！”
　　“哦，你好，我跟他还没结婚呢！秦浩洋，好好跟你新任的妹妹聊天吧，我走了，呵呵，那天也是跟这个妹妹唱的歌吧？呵呵！”程淼说。
　　“哎呀，嫂子你知道哦！”陆茗说，“下次一起去！”
　　秦浩洋示意陆茗别再插话后，把程淼拉到公司外面。
　　“哎，你怎么那么激动？”秦浩洋说。
　　“我激动还是你激动？啊？？我走了，别拉我！”程淼一边吃醋，一边快步离开公司。
　　陆茗走来，看着秦浩洋傻眼的神情，心里莫名其妙地疼……
　　19-2

　　晚上回到家，秦浩洋一推门，就看到程淼耷拉个脸，蜷腿坐在沙发上——他心里也特别烦闷，把包往小椅子上一扔，后脚跟磕门，关上，然后就拿杯子接水喝。
　　“扔什么扔你，给谁看啊？”程淼说。
　　“没，我就那么一放，不至于吧……”秦浩洋说。
　　“哼……有本事你把我扔了啊……”
　　“哎哟，我哪儿敢啊！你今天反应怎么那么强烈？”
　　“我？强烈？”
　　“对，在公司那会儿！”
　　“没有吧……”
　　“脸色难看到极致了！”
　　“怎么？就许你认妹妹，不许我翻脸？不许我郁闷？”
　　“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少来！跟谁是傻子一样……她不就是原来追人罗江吗？没追上跑我们家撒野……”
　　“别说那么难听，她不是那种人！就是真追，也是自由！”
　　“切！那你就跟她哥哥妹妹好了，我走，行了吧？你不自由对吧，跟我在一起委屈了！”
　　“哎，你怎么越说越来劲！”
　　“你不来劲，行了吧！我走了，跟你这种人在一起，越看越有气！”
　　“啊？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你不是有妹妹嘛，找去呀，告诉你，我可不是裴天椒那么好脾气！”
　　程淼说完，换上衣服、鞋就出门去了。

　　罗江正在家收拾屋子，忽然门铃响，开门一看，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程淼，就赶紧问她到底怎么了，程淼把事情经过一说，罗江倒笑了。
　　“没事啊，没事，陆茗不是那种人！”罗江说。
　　“那他们怎么那么近啊！感觉秦浩洋跟她比跟我都热乎，我跟你说他可是有那种前科，大学时候就花心！不，从小就花心，他自己说的！”程淼说。
　　“哎，我跟你保证，陆茗肯定不是那样的！她就是喜欢跟男生起腻！就那性格！”
　　“真的？”
　　“嗯，你还不信任我呀！我现在可对女人比以前了解多了！”
　　“呵呵，难得啊，你也成熟了！”程淼微笑起来，把眼泪擦擦，心情舒缓了些。
　　“呵，别吵了，你们怎么也快恋爱一年了吧！还记得去年这时候么！”
　　“哦，对对，快一年了，你不说我还忽略了！”
　　“嗯，那你赶紧回去吧，别再激化矛盾了！”
　　“哦……好吧，这次就相信你的判断，他要是再有什么过分的事，我决不迁就他！”
　　“还能怎么过分啊……都得留空间！才能长久！”
　　“你现在说话真跟以前不一样了，呵呵，罗江……”
　　19-3

　　程淼走后，罗江马上打电话给裴天椒商量商量——她病已经痊好了。
　　“真的？他们怎么又闹别扭了！不就那么点儿事……”裴天椒说。
　　“哎，我也没办法！”罗江说，“程淼就不是很有安全感……”
　　“你多劝劝她吧！”
　　“已经回去了！”
　　“哦，对了，没事也劝劝陆茗，她那丫头有时候跟个机灵的小孩儿一样的，但没什么恶意！我经常也搞不太明白呢！但是没事！”
　　“好，我回头找陆茗问问，到底咋回事！”
　　“那我去睡觉了！”
　　“好！晚安！”
　　罗江刚挂电话，程淼就发来一条短信，说她跟秦浩洋已经和好了。

　　裴天椒半夜，做了个大噩梦，梦醒的时候开灯哭了起来，胡思乱想了几分钟，决定给罗江打个电话。罗江当时正躺在梦里，忽然被电话吵醒，心脏咯噔噔乱跳，他赶紧平静了几秒钟之后，接起来。
　　“喂？怎么了？爱乖！”罗江说。
　　“我……做梦了，做了一个大噩梦！”裴天椒说，“把自己都吓醒了！”
　　“啊？什么梦啊？”
　　“具体记不清楚了，就是好像，你没了……然后我也没了，什么的，还有怪物！”
　　“天……希望是反的！”
　　“希望吧，哎……我好像还梦见，看到你和程淼在一起了！”
　　“啊？？？别乱说！”
　　“没，真的，我梦见我离开你了，你就和程淼好了，还拉着手来气我！”
　　“你别瞎说啦，都是好朋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梦到了，哎……你说，你现在还喜欢她么，当年也是暗恋那么久的，不会一点儿都不心动吧？”
　　“没有没有！现在就是祝福她！希望她和秦浩洋能好！”
　　“爱一个人，如果得不到她，最好的方式就要祝福她幸福，哎，说明你还是爱她的！”
　　“……没……真——没——有！都是好朋友，爱也是朋友间那种爱！”
　　“我不是误会，哪种爱都无所谓的，只要是真爱！”
　　“哦，呵呵，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好好睡吧！就是个梦！”
　　“其实……咱们分手，我离开你的话，你还是可以跟她产生可能的，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后路，或者别的样子的未来！”
　　“我不要这样的机会，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后路……”罗江说着说着哭起来了，说，“我爱你！我不要别的女人，不管是谁！”
　　“傻瓜……真是死心眼……哎……我是怕万一啊……”
　　19-4

　　翌日是周六，裴天椒没班，由于昨晚入睡太迟，她一直睡到了大中午，最后被饿醒。
　　她披上衣服，坐起，看看窗外，一个难得的不下雨天。裴天椒在窗台上的仙人球前逗留了片刻，就准备泡方便面。她刚把调料在水里拌匀，突然门铃大响——她趴在猫眼里一看，居然是罗江。
　　“我的天，你怎么来了？也不打招呼！”裴天椒拉开门说。
　　“……你不是想我了么！所以来看看你，坐火车来的！”罗江说。
　　“哦，吃饭了么！”
　　“喏，吃的，烤鸭！咱们北京的家旁边那店里的！”
　　“天！馋死我了！”
　　把烤鸭热了之后，裴天椒顾不上罗江，先把好吃的塞了半天，罗江也饿死了，跟裴天椒比着吃。

　　吃罢鸭子，两个人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亲热去了。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安静下来，罗江搂着裴天椒，仰望着天花板，忽然感觉裴天椒哭了。
　　“你哭什么？”罗江问。
　　“我……害怕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呜呜呜……我们在一起太难了！”裴天椒说。
　　“你看，我好不容易来的，你还哭哭啼啼的，不开心吗？”
　　“现在开心，就是太开心了，我害怕你一走，我又会难过！”
　　“不会的，我以后经常来看你，现在工资加了些，我也有一些存款了，还在外面帮着接一些小活，坐火车来往的交通费还吃得消，飞机就算了先……”
　　“你钱不够的话，我补给你，一会儿我给你一些！”
　　“不用，现在还够的！”
　　“哦……呜呜呜，你说有来世么，要不……呜呜呜，咱们下辈子再在一起吧！”
　　“为什么要下辈子啊，下辈子我宁可你当我的女儿！”
　　“……为什么？”
　　“因为那样可以永远照顾你！不分开！”
　　“傻瓜！呜呜呜……可我还想当你老婆呢！”
　　“来，擦擦眼泪，别哭了，啊，你要再哭……我也想哭了！”
　　“哎，咱们太难了，我真舍不得你走！”
　　“我也是……我不要下辈子才能和你一起！”罗江说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嗯，呜呜呜，我也是！”
　　“你别哭了，亲爱的！我看你这样好难过！”
　　“你离开我吧！亲爱的……呜呜呜，别为我受苦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负担得起……”
　　“爱乖，别说这话啊，咱们都好好的，慢慢等，会在一起的！不许哭了！”
　　“嗯，那你答应我，万一的话，你一定要幸福！我就不哭了！”
　　“好，我答应你，亲爱的！”
　　19-5

　　罗江一回到北京就按照裴天椒反复叮嘱的，约陆茗出来吃饭——陆茗欣然前往，到了罗江约的餐吧，跟他迅速聊起来。
　　“哎呀，好久不见，嘻嘻！你好像最近瘦了！”陆茗说。
　　“是啊？我怎么没发现！我还觉得胖了呢！”罗江说。
　　“自己看不出来！”
　　“哦，对了，你跟秦浩洋到底怎么回事，啊？看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哎呀，还能怎么回事，同事，然后他是我哥！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哦，那就好……”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挺喜欢他的，他跟我以前的特别喜欢的一人特别特别像！”
　　“是嘛？多久以前的啊？男朋友？没听你说过！好像……”
　　“这个嘛，保密！要不是看他已经有主了，我早就下手了！”
　　“呵……好险！”
　　“哎，可惜啊，现在好男人都已经有主了，你也有了，浩洋哥也有！”
　　“有机会给你介绍吧！”
　　“别，我还想自己碰呢，我还年轻，嘻嘻！”
　　“嗯，那也行！”
　　“你知道么，秦浩洋那感觉，太神似了！”
　　“哦？？？”
　　“嗯，真的，我其实挺迷恋他了已经！”
　　“天，不是吧，他那么有魅力？我怎么没看出来！”
　　“哼，你是男的……”
　　“哦，对！不过，还是尽量别让程淼误会！”
　　“嗯，不会不会的，我觉得不至于……”
　　“别人想得可跟你不一定一样！吃醋很正常。”
　　“哎，一说起来这种我就烦，我真什么都没做！”
　　“呵呵，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天椒也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你们真好……不过，要是没有程淼，我肯定是会抢的，我现在还在犹豫呢！”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下手，哈哈！”
　　“恐怖……天椒还帮你跟程淼那儿说好话呢！昨天晚上！”
　　“是啊？哎，我主要太迷恋浩洋了！”
　　“但他不能当替代品啊，他就是他，不是以前你喜欢的那个！”
　　“我这不是正深入了解嘛！有些地方有点像，但是不同还是挺多！所以我犹豫呢……”
　　“别犹豫了，啊！千万别……算我求你，呵呵！”
　　19-6

　　“嗯，再说啦，我起码得了解个一年半载，万一他们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有机会啦！”陆茗说。
　　“晕，真替秦浩洋他们捏把汗……”罗江说。
　　“哎，开玩笑的，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他要是约我出去玩，或者怎么样别的，我可不会拒绝的，HOHO，我没办法拒绝……”
　　“哎……希望浩洋能坚持住吧！”
　　“放心，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我不就是他妹妹嘛！”
　　“哦，也对……呵呵，那你还是叫上程淼一起……”
　　“你傻瓜啊，嫂子可不是你老婆我姐天椒……”
　　“哦，也是，她挺没安全感的……”
　　一直聊到晚上八点，陆茗才回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跟秦浩洋暧昧下去，但秦浩洋天天上班时对她的种种热情，她真的无法拒绝，更无法拒绝他那张脸和声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被夏天清凉的夜风迷惑得神魂颠倒。

　　第二天下班，秦浩洋有点儿无聊，也不想回家，就约陆茗出来吃饭，想跟她聊聊跟他长得很像的那人。
　　“你跟那人是长得特别像！就跟我特别亲密那个！”陆茗一边吃冰沙一边说。
　　“哦？？？那人是谁？”秦浩洋说。
　　“不行，还得继续保密，我就告诉你，我挺喜欢他的，不是，是特别特别喜欢！”
　　“天，那我可当不起！”
　　“哎，你是我哥，怕什么！”
　　“哦，对！嘿嘿……”
　　“你不回家，嫂子又该生气了，嘻嘻！”
　　“没事，我就说堵车了！”
　　“呵，你还真是可以！我都替程淼担心了，就你这样，别人没安全感很正常！”
　　“我需要空间，嘿嘿！”
　　“借口，嘻嘻！对了，浩洋哥，你要不着急的话，一会儿陪我逛逛这个商场吧！我想买些夏天的衣服！你帮我选选呀！看你眼光怎么样！”
　　秦浩洋看看表说：“嗯，好吧，那就赶紧吧！”
　　秦浩洋跟着陆茗在商场里来回逛个没完，大概有四十分钟后，程淼不知道从哪儿忽然闪了出来，看着秦浩洋就一脸怒气地说：“你真行，继续和妹妹逛吧！本来想给你买礼物的！”
　　“礼物？什么？干嘛要礼物，我跟她是在商场里碰上的！”秦浩洋说。
　　“呵，还骗人，你们吃饭那会儿我就看见你们了，一直没吭声，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啊？不知道！真想不起来！”
　　“咱们恋爱一年纪念日！我看你是真没心在我这儿了，咱们分手吧！混蛋，再见！”
　　“哎，姐，嫂子，你误会了啊！”陆茗看着哭着跑开的程淼喊，觉得有眼泪飞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