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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禽兽是怎样形成的? ...

  •   晏晓晨凭借着超强的人际关系和工作能力,变态又合理的讨到了霍鸽的微信,转头就发给了自家的总经理,晚上下班儿后高兴的带着媳妇去吃大餐,还去高档KTV包了个房,肉眼可见的开心,媳妇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只说自己立了一个大功,升值加薪在望。

      夫妻二人喝着小酒,唱着歌,和往常一样聊着最近两人遇到的各类事情和困境,晏晓晨因为工作原因常常东奔西跑,很少有时间回家。

      聊着聊着气氛突然感性起来,晏晓晨喝了一口酒,红着脸晃晃悠悠的给老婆剥卤毛豆,毛豆是两个人的红线月老,每次出去庆祝都会买来下酒。

      “媳妇儿,我要是年底升职了,咱就要个孩子吧。”晏晓晨把剥好的毛豆放到自家女人嘴里,商量着说。

      女人张口吃下男人递来的下酒菜,囫囵说道:“这几天老说你升官了,我就好奇谁给你升啊?你巴结上你们领导了?”

      “哈哈—媳妇儿,你肯定猜不到我为什么会加薪,”晏老虎打个酒嗝继续道:“还记得我上回给你说的抢我业绩的总经理不?”

      “嗯嗯,记得。”

      “哈哈--,嗝儿~,咱们总经理说等他成了董事长就把他现在的位置传给我。”

      女人脱下手套,双手捧住男人的脑袋,表情古怪的打量着自家老公,“老公,你不是一直说老板给的大饼不能接嘛?这回黄粱梦做这么久呢?”

      晏晓晨脑袋抵在自家老婆额头上,轻轻说:“这回跟以前不一样,因为我要帮助老板追他的心上人,他还请我喝了茶。”

      女人失笑,“哈哈哈哈,晏聪明,你糊涂了吧?你们老板多精明的一个人需要你去帮他追爱啊?你这不就是纯纯工具人了吗?”

      “不不不,这回真不一样,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行,你要是真加薪了,我把工作辞了,咱俩就生一个,”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闭上眼摸摸男人的福气肚,“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到时候,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生儿育女,你变成大肚男,我熬成黄脸婆。”

      “老婆大人放心,该上交的我都上交,赚够了钱咱就退休,到时候带你环游世界。”

      “嗯,老公画的饼我收下了,但是为了身体健康,你出去能推的酒尽量推了,我怕你年纪轻轻三高。”女人捏捏男人的肚子,温柔笑道。

      “没事儿,老子还年轻,男人三十儿一枝花,老子今年才二十九,正是黄金年龄。”晏晓晨说完孟干一口,差点儿呛死。

      女人手忙脚乱的晃晃悠悠给他顺气儿,嘴里唠叨着‘都说慢点儿了,非想提前退休是吧……’。

      晏晓晨折腾完后顺势躺在了沙发上,傻笑咕噜的说:“我还给总经理准备了一个惊喜,哈--哈--。”

      中科院这边没有城中之夜的缤纷霓虹,夜色厚重,晚间人迹罕至,马路上安静的可以听见杂草中聒噪的虫鸣。

      一辆出租车沿蜿蜒的小路拐到一个小区外面的路口,后座车门打开,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脚步踉跄的朝小区大门走去。霍鸽在晚会上被迫喝了点酒,他本人及不喜欢喝酒,看着老师和师兄都敬了酒,自己实在无法推辞。现在除了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其他都很正常,大脑也很清醒。

      快拐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右肩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使他重心不稳的侧身,放在平常,这点儿小事故霍鸽肯定能完美避开,但他喝了酒,现下身体跟不上脑袋的节奏,就这样华丽的向后载去。

      过了几秒,想象中扎实的土地和痛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醉酒的人五感分辨率会降低,霍鸽闻不出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儿,他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温柔的语言比朦胧的眼神先到,“谢谢了,不小心撞到你了,你还……”好吧。

      一双丹凤眼承载着满腔的柔情和思念注视着霍鸽,眼里似乎还有微微的歉意。

      双手在霍鸽逃离的瞬间被对方紧紧箍牢,撤出的半步被强硬的力气拖回,他被迫贴紧着对方。

      “放开!”霍鸽失声呵斥道。

      “小鸽你听我说!我有话对你说,你听我说完,求你!”肖驰将霍鸽紧紧禁锢在怀里,不论下面的双腿如何踩踢他,也还是一声不吭、不愿松手,对方还在挣扎,他干脆把人抵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只腿挤进霍鸽的□□,死死的压制住霍鸽。

      霍鸽的神经此刻极为敏感,他冷静下来,“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不,你不会听的,我知道。”

      “肖驰,你到底想干嘛?”语气冰冷。

      眼前的人无论是半明半暗的神色还是动作语气都与当初相去甚远,肖驰很难过,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霍鸽一丝半点的留恋,五年,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

      “我好怕,小鸽,我真的好害怕!让我抱抱你。”

      霍鸽停止了挣扎,肖驰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肖驰落泪,或许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自己的帮助。

      秋季的路灯很受飞蛾的喜爱,一只只扑棱扑棱的从草丛中往上赶,倘若没有夜雨,它们可以不知疲惫的在灯光下旋转飞舞一晚上。

      “哭完了吗?哭完了就放开我,把话说完,我赶着回去休息。”

      肖驰慢慢松开霍鸽,眼框湿润,鼻尖挂着一颗将落不落的泪珠,霍鸽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他,他接下将面庞擦拭干净,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谢谢,可以去车上坐坐吗?”霍鸽刚要拒绝,又听肖驰说道:“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转出小区,车停在马路上的临时车位点。

      上了车。

      “阿姨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霍鸽问道。

      车里开着灯,肖驰苍白的面容贴在削瘦的轮廓上,像是重病患者,他偏头目视霍鸽,对方低着头双目失焦,肖驰右手食指沿左手的手表轮廓画着圈,开口道:“两年前,肝癌晚期。”

      “什么时候发现的?”霍鸽又问。

      “大概是五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妈妈出了好多血,”肖驰双手用劲抓住自己的头发,额头向前抵在方向盘上,“其实我应该更早之前就察觉的,出国前我就发现过几次,她还老骗我说是因为上火,我真蠢。”

      霍鸽想起来他以前好像是陪肖驰去买过去火的药,当时他还买了些水果跟他回家问候过阿姨,出租屋内很干净,逼仄的屋子看起来很亮堂,那位中年妇女温柔如水的气质舒服的像丝滑的绸缎,令霍鸽印象十分深刻。

      他仅与那位温柔的妇人有过一面之缘,只能算故人之母的关系吧,可听到她已逝去的消息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生老病死,是每个生物的必经之路,长大了才慢慢懂得这四个字的沉重。

      安静停留了几秒。

      “别太自责,阿姨那么爱你,她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真的吗?可是我把你弄丢了。”肖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霍鸽,“她其实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了,还一直叫我带你回家吃饭,那时候我总敷衍她说下回一定,之后就极少提这件事,每次聊天她会一个劲儿的叮嘱我一定要对自己的爱人忠诚,爱护他,关心他,可我却没有做到,我没有脸面见她。”

      霍鸽打开车窗躲避如炬的目光,马路上偶尔开过一辆车,晚风拂过发梢,他轻轻的眨眼回溯着遥远的过去,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记忆将脑袋搅成一碗糨糊,他暂时拎不清楚,索性就随那根棍子在脑子里翻滚。

      肖驰从小便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小时候还会天真的问自己的父亲是谁、在哪儿,每次收到的只有母亲的沉默,他懂事早,上了初中后不再问这些问题,放假了还会出去打工,帮助妈妈分担生活的压力,因为成绩好,每年还会有额外的奖学金作为生活和学业补贴。

      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学校里很容易被天真的孩童孤立,肖驰渐渐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他的少年时期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考个好大学,带母亲远离这座人来人往却十分孤寂的城市。

      直到高中的一次霸凌事件使自己偶然认识了霍鸽,当时他正被一群学生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霍鸽谎称教导处主任往这边来了,那群施暴者才被恐吓逃之夭夭,那时候的霍鸽在肖驰眼里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弱鸡,不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选择帮助他的,刚开始他本能的拒绝与霍鸽交流,后面发现他没有恶意,看起来还有些傻乎乎的单纯,就和他相交起来。

      霍鸽当时也不明白,年级第一名为什么会被一堆坏学生欺负,然后他就缠着肖驰,死皮赖脸的成了他唯一的朋友,再到不经意间被他吸引,然后表白,然后早恋。

      他们本来已经商量好一起去哪里读大学,毕业后一起去哪里生活,但突如其来的意外截断了两人的计划,也剪断了两人的缘分。

      霍鸽依然记得前一天是周末,两个人一起去看了电影,吃了美食,临别时他们在黄昏映射下的隐秘街道角接了一个很深的吻,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快乐。
      第二天班会课后,他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当霍鸽看到那张他与肖驰的照片时,就明白了一切,班主任告诉霍鸽他的父母已经在办转学手续,让他去收拾干净自己的东西随父母离开。当时霍鸽的心里很慌张也很害怕,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急忙跑去找肖驰,等他敲响教室门询问肖驰是否在时,一句‘肖驰同学已经走了’让他浑身冰凉,肖驰的不辞而别行为就像一个逃兵,剩下霍鸽独自一人面对眼前的困难,后来的几个月霍鸽都在麻木和痛苦中度过,他扔掉了所有与肖驰有关的东西,在母亲的陪伴下读完了高三,然后逃离了那座城市。

      “肖驰,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有个人还在等我,你也早点回家吧。”霍鸽看似平淡的与肖驰对视。

      “真羡慕有人等你回家。”肖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苦涩的微微扯起。

      “你不是已经找回你父亲了吗?”

      “找到又有什么用,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法律上的继承人。”

      霍鸽不想多问下去,“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算了,随便你吧。”

      “抛妻弃子的男人根本不配做父亲,在国外的时候,还有妈妈陪着我,她去世后,我只希望自己早点毕业,然后回国找你,不管用代价我都要求你原谅,但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困扰,既然重新做伴侣已经不可能,那也能做朋友吧?小鸽,可以吗?”
      “这样我就真的不至于是孤家寡人。”肖驰动情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含有三月的朝露,让人总忍不住想捧在手里。

      “肖驰,上回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已经原谅你了,做朋友也行,没问题,但是希望你别过多的插足我的生活。”

      肖驰捏紧的拳头稍微松了松,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朋友之间加个微信不过分吧?”

      话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霍鸽无法拒绝,“你微信号多少?”

      “不用了,我已经加好了,你通过就行。”

      “肖驰,你是不是故意的?”不然哪儿来的他微信,霍鸽有些生气。

      “不是,微信是晏经理推给我的,说是我们后期项目对接,微信交流要方便些。”肖驰怕霍鸽不信,又补了一句,“你导师的我也有,不信你去问廖副教授。”

      “算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是,还有,代我向阿姨问好,有时间我会去看她。”霍鸽说完便离车而去,三步两步进了小区,经过这么一茬儿,酒已经完全醒了,看到楼道里的便利店灯还亮着,就进去买了几盒牛奶,准备睡前热了喝。

      浴室中,水沿管道从花洒中流泻垂落,沁入寸寸肌肤和毛发,沙发上的手机一分钟两分钟的不间断闪个不停,一小时后,才被主人拿起使用。

      霍鸽回拨视频过去,王诚没接,应该是去洗澡了,今天他回来的有些早,洗漱好才刚十点,放在平常,这会儿还在实验室搬砖。

      【刚刚在洗澡,没接到,今天回这么早吗?qwq】

      霍鸽发完信息后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雅思报名审核,已经通过,然后缴费,他对英语很有信心,也许是趋向性太重和考前愿望太强烈,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就像考研的时候一样,边学习边安慰自己、鼓励自己。

      不在实验室的一天依旧是疲惫的,学术会议上那些优秀的研究汇报和科研分享,听起来让人肃然起敬,觉得非常厉害,但霍鸽知道,优秀成果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不懈探索,不止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背后整个研究团队的汗水。

      小时候总喜欢做有趣的事情,小小的成就就会幸福好半天,现在长大了才懂得轻易萌发的种子想要成为参天大树,仅凭初时的那份趣味仅仅不够,更多是依靠个人的毅力和能力去应对许多超乎意料的阻碍,还有不惧失败的勇气,以及对万物的敬畏去开创未知的明天。

      霍鸽觉得自己越往上走反而离山顶越远,他知道自己不能泄气,人一旦泄了气,就再难找回曾经的那股力量,反而会轻易陷入濒死的微网。

      更何况他还有个承诺,非实现不可。

      电铃声一直在跳动,震醒了趴在电脑前的人,霍鸽按下接听键,手机里映出王诚的大脑袋。

      “喂,阿诚。”

      “鸽鸽,你今天回这么早吗?今天你去的那个什么学术会议好玩儿吗?”视频中的王诚身处走廊,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嗯,都是科研圈儿的大佬,有些我甚至都听不懂,对了,你早些时候为什么要给我打视频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回的早,打给你你又不接。”霍鸽直接躺倒沙发上和王诚聊。

      “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呀,趁去厕所那会儿跑去楼梯间想给你打个视频来着,但你没接,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啊?”

      “八点多吧,我今天好累呀阿诚,”霍鸽用手点点视频里的王诚,对着摄像头做大头鬼脸,委屈撒娇道:“我今天还被灌了酒,这些陈年规矩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啊!”

      王诚皱眉担忧问道:“喝了多少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需要给你买药吗?”

      “我就只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刚开始脑袋有点晕,洗完澡后喝了牛奶,然后不小心睡着了,趴了一会儿,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还傻笑,下次不想喝直接说自己酒精过敏就好了,笨蛋。”

      “你才是笨蛋,一个常住微生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说自己酒精过敏,你当别人傻啊?”王诚的神奇理由惹得霍鸽哈哈大笑,视频中的王诚一脸宠溺,这是忙碌的一天中的甜蜜时刻,也是为明天蓄电的时间。

      “鸽鸽,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对呀,我梦到你和我去海上游船,然后我被一朵巨大的海浪拍进了海里,不管我怎么游都拉不到你的手,然后你的船离我越来越远,我就被吓醒了。”王诚叙事的语气里委屈巴巴,就好像霍鸽真的抛弃他一样。

      “傻瓜诚,梦都是相反的,这恰恰说明了你一定会上岸。”霍鸽安慰着王诚,见对方不说话,又道:“你不会因为这个梦胡思乱想一天了吧?”

      “有一点吧,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啊。”

      “是我不要你可怕还是上不了岸可怕?”

      “当然是你更重要,老婆都没了,努力赚钱还有什么用啊。”王诚不假思索,态度诚恳。

      这反而让霍鸽更不好开口更王诚说可能会去国外的事情,还有刚刚肖驰截他的事,不是他想瞒着自己的对象,而是怕对方多想,况且他也没有做出对不起阿诚的事,一切还是等他考完再说吧。

      “阿诚,要相信自己,你一定会考上的,这里也会永远为你停留。”霍鸽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温柔缱绻说道。

      “鸽鸽,我好想你,要不我下个星期天来找你吧。”

      “不行,我下周末有个考试,你要抓紧时间,对了,今天阅读理解做的怎么样?”

      听到阅读理解,王诚就不撒泼了。

      “英语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实在没语感,就学点写题技巧吧,什么英语作文模板现在就可以开始练了。”

      王诚唉声叹气,脸垮的像个西瓜,“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万蚁噬心了,我真的好想你。”

      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也好想你,阿诚,可是我要做实验,要学习,要考试,要毕业,我还想读博,我发誓等我忙完了我一定要缠着你七天七夜!宁愿腻死也要缠着你。”霍鸽在沙发上使劲拱着脑袋。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反悔。”王诚笑眯眯的盯着霍鸽看,禽兽大概就是这么形成的吧。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快一个小时,然后挂着视频睡觉,黑暗中,呼吸声伴着入眠就像对方就躺在身边一般,心安的一夜无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禽兽是怎样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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