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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锦绣天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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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七天,当日晚上10点。
“学长,能提前回学校吗?”王诚在和鸽鸽微信视频。
“可以的,和辅导员说一句,在学工系统填写返校申请批了就好了,你想提前返校啊?”霍鸽边写论文边说道。
“想,我们提前返校吧。”王诚说。
“我又没实验,回那么早干嘛?”
“也对哦。”王诚低头看植物学,字从脑子走过,硬是没留下半点儿踪迹,“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啊......好吧!我就是想你了,鸽鸽,我们提前返校吧。”
霍鸽憋不住了,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好,那我们明天北站见,可以吗?”
“真的?!我现在就收拾,你别挂!”王诚被子一掀翻下床拉开箱子,“我去收衣服,别挂哦!”然后又匆匆跑去阳台收衣服……
霍鸽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动静,笑着瑶瑶头,而后又看了眼立在衣柜旁塞满衣物的箱子,是他昨天就收拾好的,因为本科生返校的最早时间限定只能提前一星期,返校申请早就批下来了,和辅导员也联系好了,跟导师也打招呼了,霍诸葛万事俱备,一直在等王东风,他也想那个大傻子了,温暖的怀抱,甜甜的吻,真诚热切的琥珀眸光……
他们约定好在北站见,王诚早上六点起床烧好热水,做好早饭,王奶奶王爷爷才刚起床,听说他要提前返校,两人塞了几千块钱给王诚,这钱是政府给的无子女户人家的养老费,两人存了一年的积蓄,说自己在家什么也不花,给王诚当生活费用,每次拿钱的时候王诚内心都酸楚一片,唉,大爱总在无言中。
吃完饭他就拖着行李箱坐上小破车突突突直冲小县城,罗司机骂他看起来急得像头出圈的牛,他不置可否。
往常上车就睡的昏天黑地的王诚现在没有一丝困倦,看着连续退却的山峰,就觉得自己离目的地又近了一些,一会儿见面要先干嘛呢?去哪儿吃饭呢?下午是先去玩呢还是先回学校呢?晚上要和鸽鸽一起睡……
想着想着就阖上了眼。
遥远的地理从来都阻挡不了真正的爱情,愿意跨越山海的人,愿意执着相守的人,愿意与你同谋的人,这样的爱情从本质上来看就已经是超越俗世的恋爱了,请好好珍惜他吧!
刚过完元宵节,为生活奔波的人们又各散天南地北,王诚拿着行李箱伫立在人头密集的北站大厅口,旁边有一个‘各位乘客/人潮拥挤/高峰出行请注意安全’的温馨提示牌,这是他们接头的标示。
王诚的眼睛直直往蜂拥而出的人群张望,只一眼就确定了目标,白色的羽绒服,黑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粉色的行李箱上挂着一个黑色电脑包,荧光绿的乔丹斜挎包,带着口罩正步履匆匆的向王诚径直走来,之前对见面的无数次幻想在这一眼中只化作一个满足的拥抱。
人群作为他们的掩护。
“鸽鸽。”王诚克制的环着自己日思夜念的男朋友。
“阿诚,吃饭没?”霍鸽问道。
两人抱了几秒就分开,公共场合毕竟不适合太过肆意。
“吃了早饭来的,你呢?”王诚把霍鸽的口罩轻轻揭下,“长肉了。”
“我吃了早餐。”霍鸽看着被王诚取下的口罩,向侧面看了几眼,“这儿人多,先走。”
“去哪儿?”
“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先去放行李,然后去吃饭。”
“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呀,怎么不和我说,我还在想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学校呐。”
“那惊喜吗?”霍鸽说。
“嗯,惊喜,嘿嘿。”
“酒店在南通路那边,我们坐2号线过去,然后坐311。”霍鸽说着地点和路线。
“好。”
“一会儿去锦绣天街那边吃饭,顺带去逛逛,听说那边的古建筑不错。”霍鸽向王诚说了今天下午的计划。
“嗯,你安排就好,你说了算。”王诚只知道看着鸽鸽傻傻的点头。
“别傻笑了,走啦。”
“哦哦,鸽鸽把你箱子给我吧,我的要轻些。”王诚说着交换两人的行李箱。
“嗯,谢谢。”
“不客气。”
两人贴着手臂消失在人潮中。
……
一路上王诚乖乖的跟在霍鸽身后,让他递身份证就递身份证,让他扫码就扫码,百依百顺,霍鸽觉得自己的学长也算是当上瘾了。
从进酒店开始,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就变得不正经。
霍鸽刷卡进房间,王诚进去后快速碰的一声关上门,行李箱可怜的被随意丢在门口的某个角落,他一手揽住霍鸽的腰,一手放在霍鸽脑后,把鸽鸽霸道的往自己的身体上一带,重重的压上柔软的唇,反复辗转。
分不清心跳,都是跳若擂鼓。
“阿……”霍鸽无效的喘息被对方呜咽进肺里,他在被动野蛮的侵略中抓紧对方的后脖颈,等攻势稍缓,他重重的咬了口王诚的唇珠,然后舌头就长驱直入,双方你来我往。
激烈的热吻从门口一路沿墙磕磕绊绊到最近的一张床上,几步远的距离,他们足足纠缠了十分钟,战事将息,最后的情谊化作绵绵的安抚。
王诚抱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霍鸽,有一下没一下的匍行在他浓密柔软的黑发中,霍鸽把脑袋埋在王诚宽厚的肩窝,等待呼吸平缓。
“鸽鸽,我嘴巴痛。”王诚被咬的那一口有点重,应该是破皮了。
“活该。”霍鸽想起刚才不听话的某人。
“我要补偿。”王诚说完就翻身把霍鸽压在身下,对着目标俯下头。
“先去吃饭,我饿了。”霍鸽笑盈盈的躲开。
“好吧。”王诚起身拉起霍鸽,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又故意揉乱,再理整齐。
“……有病啊,会油的。”霍鸽抓住王诚的咸猪手,放在身前,细细的摩挲,摸到一条硌手指的新疤痕,“这里怎么了?”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为了给我当家庭煮夫特意做的岗前培训?真是幸苦你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岗?”王诚问。
“还早,先等‘霍总公司’资金稳定了再说。”
“好吧,那我尽量在此之前拿到村头的高级厨师技术职称。”
“嗯,加油。”霍鸽在王诚下巴亲了一口。王诚礼尚往来,吻了吻霍鸽的眼尾,说道:“去吃饭,不是饿了吗?”
“走吧。”王诚打开门,后面传来霍鸽的阻止声,“等一下。”
他转头看见霍鸽把包转到身前,正翻着东西。“怎么了?”
霍鸽拿出一个黑色口罩帮王诚戴上,“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帅炸了!”
王诚拉着霍鸽出了门,“房卡带了吗?”
“嗯,带了,在包里。”霍鸽拍拍背包。
‘砰’一声,两人乘电梯下了楼。
锦绣天街有着和名字一样古韵十足的外形,青石板,红漆木,琉璃瓦,弯钩檐角,红花灯笼,如果忽视穿着打扮的现代人们和沿街摆弄的地摊,就真的算得上是古色古香的一条街了,不过没人会真的在乎这条街的景色是否真的拥有古老的暗香,锦绣天街在这座城中是特别的,它已经脱颖而出,热闹的人群和高昂的消费已经证明,旅客商人们各有所得。
王诚和霍鸽并行穿梭在其中的某条小街,循着连排的商贩一路走走停停。
“鸽鸽,你就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王诚举起手中的一堆娃娃香囊,“还有这个琥珀一看就是假的,这个书签还没我们野外实习的时候自己做的树脂标本好看。”
“喜欢啊,你说你做的树脂标本好看,那你送我一个啊!”霍鸽走到一个地摊,蹲在一堆石头前挑挑拣拣,“老板,你这些石头怎么买啊?”
“原石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雕好样式的价钱另算,各种形状的都有,帅哥,来两个呗!”中年大叔笑得那叫一个殷勤。
“哦,我们先看看。”王诚觉得这个破石头还没他老家山洞里的石头好看,那山洞里随便掰一个来都比这有感觉。
“好,好,你们慢慢看,旁儿这些都是纯手工作的,礼物不在贵重,心意最是重要,上次有对夫妇结婚就是到俺家定制一对石雕,那叫一个漂亮,我手机里还有照片,给你们看看。”老板说着立马掏出手机,输密码开锁,在手机里翻翻找找点开一幅照片,递到霍鸽面前。
霍鸽看着照片,手艺确实不错,石头是红纹白色,一对栩栩如生的玉人雕像在灯下闪着光,他猜这个才是老板家的正经生意,不过这年头喜欢这样的工艺品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之所以对这个感兴趣是因为自己那个传统老爹,家里面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小被迫观赏到大。
“唔,确实还可以,这是你们自己雕的吗?现在市面上已经不流行这种工艺品了。”霍鸽放大图片细细的看着,即使他狗屁不通,谁规定过还不准装个逼呢?
王诚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吹牛。
“这可是俺家祖传的手工,俺儿子学习不行,早年辍学继承了家里的手艺,现在和儿媳一起在家专门给客人做定制的手工。”老板说。
“哦,那你们生意还不错吧?”霍鸽问老板。
“害,这年头哪儿还有什么生意哦,靠的是上辈人儿留下的积蓄过活儿。”老板双手揣到袖子里说道。
“怎么不转行呢?”霍鸽继续问到。
“哎哟,都半截子入土的人喽,难得瞎折腾,也舍不得上辈儿留下的手艺,现在又不差吃不差穿嘞,能养活家蛮就够了嘛。”老板说的十分豁达。
霍鸽听了点点头,然后把手机还给老板,到旁边的成品区挑挑拣拣,最后在挑中了一对小小的黑白犀牛,应该是犀牛吧,反正鼻子上长了两个角。
“老板,这个多少啊?”霍鸽拿着犀牛问老板。
“小伙子真有眼光,这对儿犀牛雕的精致,可花了不少时间呐,不贵不贵,一对儿40。”老板说。
“20,买不买?”霍鸽放下手中的玩意儿。
“不行不行不行,我这本来做的就是赔本儿买卖,不能少不能少……”老板连连摆手。
“阿诚,走了。”霍鸽利落起身带着王诚离开,刚慢悠悠走出几步,老板就立马追上来拦住霍鸽。
“小伙子,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对儿犀牛,那就三十,这次我是真的赔本儿卖了,不能再少了。”老板一脸愁云惨淡,仿佛真的是亏了本儿一样。
“好,三十,可以。”霍鸽走过去拿起那对黑白犀牛准备付款。
“学长,我来吧。”王诚很快扫码付了钱,把付款界面递给老板看一眼,“老板,付好了。”
“好嘞,好嘞,这次算我亏本儿,就当顺手递个人情了,欢迎下次再来看顾俺家的小本生意,两位慢走啊!”老板这会儿脸就已经又喜笑颜开了。
做生意的热情人士大多兼修过变脸这一课程,在苦脸和笑脸间切换自如。
“这挂犀牛的红绳儿在袋子里头。”老板把一个小小的塑料粉红色碎花包装袋递给霍鸽,霍鸽打开果然看见两根红绳,寻思着可以用来挂在书包上。
“好的,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我们就先走了。”
“好嘞,好嘞,谢谢您!您慢走!”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王诚才开口问道:“学长,这个石头真的能卖到这么贵吗?你要是喜欢我改天回老家带一堆给你挑。”
“这石头看这个重量应该还行,主要是他这手艺很不错,刻的挺细的,那个老板的口音听着像是北方那边的,古玩城一般都在那边,我觉得他家肯定贼有钱。”霍鸽边打量手中的玩意儿边说道。
“意思是你看上的是人家的手艺?”王诚总觉得鸽鸽这样容易被别人骗。
“嗯,差不多吧,现代机械化生产中已经很少能遇见纯手工的东西了,况且还是个老行,应该假不了。”霍鸽欣赏够了把两只石犀牛放进袋子里。
“那你知道这对犀牛在我这儿有什么价值吗?”
“嗯?说说?”
“首先,这只是两块小石头,其次勉强算他是石犀牛,最重要的是它们能让你开心,在我这儿,你开心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王诚温柔的说道。
“哈哈,卧槽,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呐,确实开心,你说完了我就更高兴了。”霍鸽轻笑道,说:“阿诚,犀牛不是牛吧?”
“不是,犀牛是哺乳纲奇蹄目犀科动物,而牛是哺乳纲偶蹄目牛科类的,主要的区别的就是脚趾的数目,奇蹄目的一般是三趾,偶蹄目一般为2或4趾,进步的马类是一趾,你们专业没学动物学啊?”王诚解释了一堆,问道。
“嗯,没学,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难的,还好不学。”霍鸽说。
“是啊,我们专业啥都学点儿,烦死了。”
“你们学双语生物化学?双语大学物理?双语细胞生物学?”
“这倒不学,我们专业基本没有双语的,不过你英语那么好,应该不是问题吧?”
“有一种无能为力叫看懂题目你都不会,还是书上的原题,难得很!还好我记性好,不然不知道死得有多惨!”霍鸽感叹道。
“卧槽,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专业难,原来你们课少的也好不到哪儿去呀?!”
“没有点儿天赋在身上,学习都很难的,不过有种东西叫天道酬勤,后天努力还是不可忽视。”
“对!有道理!”王诚对此颇有感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