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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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诚回楼上拿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下楼去找霍鸽。
“学长，你一会儿怎么走啊？”王诚边拿过鸽鸽递过来的衣服折好边问。
“坐快铁去北站，然后坐高铁，你呢？”霍鸽把叠好的衣服装进箱子说道。
“我也要去北站，然后去隔壁的客车站坐大巴。”王诚说，“真想带你回家，让我爷爷奶奶看看。”王诚起身走过去把下巴搁到霍鸽肩上，然后双手抱住那杆软软的细腰。
霍鸽温柔的笑道：“跟你家人说我是你男朋友？”
“不敢说，怕他们承受不住，但就是想带你回家看看。”王诚已经打算好了，以他的能力，等他出来找到工作了先租个房，把爷爷奶奶接进城，给他们养老送终，之后再存钱买个房，这个房必须得离鸽鸽的单位近，至于他们的关系就不向家里人挑明了，他怕直接吓走两位传统七旬老人。
以前王诚看到别人有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多少会有点儿羡慕，小时候总是因为自己是被领养的而感到自卑，好在成长过程中爷爷奶奶给了他完整的家，从小到大他都很听话，没有挨过一次打，家里人从来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结婚生子买车买房从来没提过，导致他从小浑浑噩噩到大，直到高二才突然觉醒一半，原因还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亲自点醒的，由于上课走神被逮了很多次，英语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带他去办公室谆谆教诲、苦口婆心了整整一个晚自习，很多话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唯一一句是不好好读书，没有好大学上以后出来连工作都找不到，辛辛苦苦挣的钱可能自己都养不起还怎么养活家人，作为一个男人……
作为一个男人，后来他真的开始好好学习，也是从那时起，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学习天赋，更没有什么才能，中途很多次想过放弃，但一想到英语老师说的话，再看看平庸的自己，又重拾信心开始跑路，除了进实验室的这段时间外，高考努力学习的那段时间是他最苦最累的两年，他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他定的学习计划表是每天十二点睡五点起，中午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半小时，趴桌子上睡觉脖子会酸手会麻，但是那半小时是他一整天中睡得最安详、最深沉的半小时，因为不会失眠也不会被惊醒，最后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他除了开心并没有太大的成就感，尽管他从班上的一个最没有希望上大学的指标变成一本指标，还成为此后班主任口中的励志学生。
上了大学他发现原来校园生活可以这么精彩，各种社团一堆，什么校学生会和校团委，学院学生会和学院团委等等组织社团数不胜数，只要你有兴趣，只要你敢，都可以去做各种尝试，但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压根儿不感兴趣，他对这样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这么多的热闹和丰富感到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上大学后看到的各种生存‘规则’，专业课抢前面的位置，公共课抢后面的位置，考试各凭本事，跟不上的英语水平，各种氛围都令他人心惶惶，他觉得自己就是被迫切的推着往前走，他不习惯，从一开始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到现在一切都是假的，林林总总就都成了他厌恶人潮的理由。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心里有了一个同处一地的安稳，他开始慢慢有了自己的目标，学会了不抱怨，从别人推着走变成了自己推自己，因为有了真正想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一个温柔可爱认真努力负责的宝藏。
“阿诚，我会跟你回家的，但不是现在。”霍鸽转过身来把头靠在王诚的肩上，双手环住王诚，“我也要带你回家。”
“你家里人知道你情况吗？”王诚把手指陷进霍鸽的黑发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
“知道，我妈还好，只有我爸死活不接受，当初差点和他打一架，我妈给及时拦了下来。”霍鸽想到那无数次的争吵和辩驳，都无法说服他爸，为此他进过医院，选择远走他乡，仅剩的父子关系都靠他妈一个人左右维系着，他有预感，今年回家又是一场硬仗，他轻轻叹口气。
“别怕，大不了让我去跟叔叔说，让他揍我，我经抗。”王诚说。
“我爸从不对人动粗，经常靠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人心，可他‘制裁’不了我这天生的顽疾。”霍鸽说。
“这不是病，这是自然现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我们证明给他看！”王诚把霍鸽的头捧在手心，“首先从生物学角度写个同性恋文献调查报告给他看，然后我登门拜访去表决心当面解释，最后当面写一份有效期一辈子的保证书，拿命担保！”
“他才不会要你命，这些你别管，我来处理就好。”霍鸽盯着王诚的眼睛说道，“阿诚，你是打算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你别骗我。”
王诚眼神清明，毫不犹豫道：“不骗你，说多少遍了，现在以后都不会骗你。”
“好。”霍鸽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鸽鸽，一会儿在外面就是公共场合了。”
“？所以呢？”
“提前要道别吻。”王诚说完张嘴就压下头。
想到马上要分别一个月，他吻的有些过于用力，霍鸽在湿软又野蛮的入侵中频频后仰，王诚半眯着眼把霍鸽提腰抱到楼梯上坐着，这下换成自己甘居人下。
霍鸽睁眼对上了半阖着的琥珀色的双眸，此刻清澈的眼变得性感无比，他松开搭在肩上的双手，然后抱住王诚的左右耳和脸颊，对着迷人的微微张口喘气的嘴再次压下去。
人体有三道免疫防线，第三道特异性免疫会对外来特异性物质做出免疫性应答，B淋巴细胞会对外来抗原产生特异性抗体，唾液中有少量细菌群，王诚不知道自己的淋巴细胞会不会对霍鸽唾液中的微生物产生相应抗体和记忆细胞，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对这样的亲密一定不会产生抗体，甜蜜又柔软的入侵足以让他的免疫系统全面崩盘。
磨磨蹭蹭半小时，终于两人带好口罩拉着行李箱出门去宿管阿姨那里登记离校，方便阿姨断电。
环城快铁很快，平时要坐两小时的公交车路程，快铁只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高铁站门口，放假的拥堵时段已经过去，人流量一般，形形色色人的来去自如。
“学长，下学期见。”王诚说。
“下学期见，阿诚。”霍鸽说。
王诚一步三回头看着霍鸽走进高铁站，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他拖着行李箱从侧面走廊穿过地下通道，然后上下几个楼梯后到达客车站，他掏钱出来买票，四点的车，晚上八点到县城，再打个私家车估计晚上九点能到家。
现在三点四十，他看着手机屏保笑，照片是表白第一天拍的，是他和霍鸽两个人一起吃冰激凌的自拍照，解锁发消息。
王诚【鸽鸽，上高铁没。】
对面正在输入。
霍鸽【嗯，你呢？几点的车？】
王诚【四点，快了，你几点到？】
霍鸽【晚上八点，你呢？】
王诚【比你晚一点，大概九点。】如果顺利的话。
霍鸽【上车前你记得吃点东西，小心晕车，还有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王诚【嗯，你也是。】他突然想起来高铁上好像不可以吃东西。【刚刚怎么不和我说要坐那么久，饿了怎么办？】
霍鸽【没事，习惯了，我要留着肚子等着回家吃我妈的满汉全席。】
王诚算了算，等他回家，爷爷奶奶已经睡了，他之所以没打电话就是怕两位老人家等他，人老了身体吃不消。
【嗯，好，多吃点。】
霍鸽【下次带你去我家吃。】
王诚【好，我等着，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霍鸽【都行，你定。】
王诚【那我得好好想想。】
……
王诚八点到到的县城，乌江吹来的冷冽空气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上游的两旁新的建筑物开始拔地而起，在河灯的照射下若影若现，还没有开发好，毛坯房和下流的璀璨灯火现成鲜明对比，县城并不大，是沿河道开发的，两边地势窄，高屋建瓴沿着几十米高地河堤向山上延伸，灯明晃晃挂了两壁山，连江水都被染五颜六色，在风中走着凌波微步。
他刚准备打电话想问霍鸽到没，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鸽鸽，你到了吗？”
“嗯，你呢？”
“我也刚到，准备打车回家。”
“我也是，你那边冷吗？”
“冷，河风吹的可凶了，我好冷啊，要是能抱抱你就好了，那样我肯定不会冷。”王诚说。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笑声，“冷就赶紧回家，我先挂了，网约车到了，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鸽鸽，你到了也记得说一声，我先挂了哦？”
“嗯，拜拜。”
“拜拜。”
王诚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也很心满意足，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诚崽，这么晚了打我电话干啥？”电话那头传来粗狂热情的男人声线，似乎还伴有嘈杂混合的电视声和麻将声，‘卧槽，碰！……’‘他妈的，今天晚上你他妈是不是走了财神道了？……’
几秒后嘈杂在一声较大的开关门声中全都消失不见。
“罗叔，你现在在县城吗？”
罗叔本名罗强，是一位专门负责没有通公交车的霸王村一带的城乡交通业务，一个七人座五菱宏光承包了这片油水不多的交通服务业，村里面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平时下城的人不多，赶集什么的大家都是靠双脚徒步去较近的镇上。
……
五分钟后，沾满尘土的一辆破旧车停在王诚面前。
“诚崽，你怎么这个时候要回村啊？我特么正打着牌了，忙喊你郭叔替我，赶紧上车，一会儿我还得回来继续打。”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扯着大嗓门向王诚几乎是吼道，着实热情。
“王诚一边拉开门，一边说：“叔，你这破车还没换呢？”他把行李箱往后排座一怼，然后弯腰稳稳地坐上车，利落的‘砰’一声拉上了门。
“操，哪儿来得钱换啊，油费都赚不到。”男人等王诚坐稳了，立马踩油门三两下启动汽车，风一样驶出公路，前往霸王村方向。
“没钱换没钱修，那总得有钱洗吧，我还以为你这红车是重新刷了泥巴色儿的漆。”王诚和罗强开玩笑。
“诶~这特么就是新漆，免费的，老子的里座儿是干净的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讲究。”罗强说。
“行，叔你最近生意还好吧？”
“老样子，就是这油费特么又涨了。”
油费涨了车费也得涨。
“那车费是不是也涨了？”王诚说。
“还得是你这大学生上道儿啊！靠谱！也不多，涨了两块。”罗强粗声笑道。
原来基础上涨了两块，那就是17块钱，也还好，王诚对着破了个洞的背椅上的泛黄的二维码扫码付款。
……
小破车在蜿蜒颠簸的道路上飞了半小时，终于到了霸王村村口。
“谢了，叔。”王诚提着行李箱站在村口桥上，村里少有几家还亮着，其余全都是黑麻麻一片，几盏太阳能夜灯随意插在村里各处，幽光浅照。
“客气啥，诚崽，拿钱办事，公道！走了。”罗强麻利的倒车，又像风一般的原路返回。
王诚看着开车跟开飞机一样的罗叔，心想还是什么都没变啊，坐他的车还是得把心悬到嗓子眼儿。
然后他打开手机拨通了霍鸽的电话。
“喂！阿诚，你到家了吗？”
“嗯，到村口了，吃饭没？”
“正在吃，快吃好了，你饿不？”霍鸽喝口汤。
“饿，饿死了。”
“在车站你没买吃的啊？”
“那会儿不想吃，看你吃就饿了，没事儿，我到家了煮碗面，很快的。”王诚打开手电向家走去。
“好吧，那你先回家吃饭，一会儿聊。”
“嗯，鸽鸽，拜拜。”
“阿诚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