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居 是的,我们 ...
-
他俩就这样草率的决定了让黎桑周末搬进陆辛树公寓这件事。
其实黎桑从咖啡店回去之后隐隐感觉不对劲。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失恋,而且品味也不好,上一个单恋对象还是个直男。这个无gay不知的大忌,他是明知故犯。只要陆辛树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看上他这个笨蛋。
桑黎怀着这样的想法又为自己省下一笔钱感到高兴。
到时候辞职了,手头宽裕点还能先去旅旅游散散心。暂时不用回老家面对自己古板严肃的父亲,还有为了他和姐姐操劳一辈子的母亲。不过他还是有点想喜喜和乐乐,那对古灵精怪的双胞胎小外甥,总是在他睡着时揪着他的眉毛鼻子胁迫他给他们买气球。
虽然听起来很过分,黎桑暖阳一般的眸子弥漫上笑意,但是为了和舅舅一起吃蛋糕而愿意把生日留到过年的小孩子还是让他很感动。
他喜欢孩子,但是他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当他出柜时父亲暴跳如雷的举动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那双沧桑、悲痛,充满不解的眼睛至今还铭刻在他的脑海里。印象中,孤身坐在院子里抽烟的父亲和走来走去惊慌失措的母亲,都是他来到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而不敢沉浸声色的枷锁。
“黎桑,你走。”
父亲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夜,也咳嗽了一夜,烟味在屋子里怎么也散不去。
在听到消息赶来的姐姐劝慰下,父亲这样说着。
“你不走,这个小县城会逼死你,流言蜚语和唾沫会淹死你。”
黎桑跪在父亲的门前,老木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春联,被风吹掉一半,还有一半摇摇欲坠的挂着。
父亲是个讲究人,他向来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舔舔干涸的双唇,无神的双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你找个大城市,然后再学几年习,将来想办法在那里过日子吧。”
这个在课堂上和学生度过大半辈子的男人老泪纵横,他哽咽着对自己已经养育成人的儿子说:“我不赶你走,但你这样……必须要走。“
他听了父亲的话,最后被姐姐还有母亲送到了车站。
他高考志愿填了个离家又远又发达的城市,还是父亲帮他参谋的。自那天之后一直对他冷着脸的父亲,临走前又带他去爷爷奶奶的墓前磕了头。
父亲跪了许久,他也跟着不起来。
他们带来的一大捧花,就一直留在那里了。
自这件事之后,他变得敏感又坚强,不再是那个得知自己取向后一直心悸的少年。
也或许就是这样,大学毕业后顺利保研的他,喜欢上了实验室里一直表现得成熟可靠的师兄。他被愧疚久久填满的心房,流出恋慕的小河,涌出不合时宜地对温暖的渴望。
黎桑悼念自己该死的初恋,也悼念至今没露面的曲云筝。
什么玩意?
他问自己,也同样把这句话抛给那个伪君子。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一直保持联系的两人约好了上午搬完家后,就由陆辛树主厨,就在他家里吃午饭。
陆辛树心情激动得提前几天为他收拾好房间,大早上就去超市买菜。回来时正好碰到看拖着行李箱,背着装得鼓鼓囊囊书包的黎桑。
眼前这个身上还有学生气的人,真不敢相信已经到了穿西装的年龄。
“陆辛树?”
黎桑呆在原地,满脸惊讶地叫他。
戴着黑色鸭舌帽,头发压得乱翘的高大男人,正十分富有家庭妇男气息的放下露出大葱的布袋,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陆辛树见黎桑叫他,乌黑而富有光采的眼睛眯起,张开嘴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当他打开门时,黎桑也给他肩膀结结实实来了一拳:
“陆设计师,你可真有钱啊!”
坐标于商业区复式二层的公寓里,装潢简约精致。放眼望去无论是叠着一条绒毯的真皮沙发,还是大小几个房间关上的门,黎桑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鞋柜旁,感慨自己就是个逃难的小土狗。
看着弯腰为他找鞋的赵辛树,黎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身材健美的大少爷那么多年找不到对象?
是不是不行……咳,要不给点?
他承认一开始他是抱着有便宜白不占的心思来的,现在反而良心开始作痛。他甚至开始脑补眼前这个垂着眼睑,光站着就像一幅艺术品的修长男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不收房租,不收水电费,聊几句话还包了顿饭。
是他运气太好?还是眼前这个人太好骗?
黎桑歪着头看陆辛树,连初见时一丝不苟梳上去的头发,他这次急匆匆地也没打理。额前散落着碎发,刚换上的灰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条淡蓝色的围裙,在客厅暖洋洋的灯光里,沉默看着他的男人是那么有家的感觉。
把行李搬进陆辛树给他准备的房间后,黎桑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陆辛树,你真适合当媳妇。”
黎桑看着他用白净修长的手指择菜,确实觉得他是很贤惠的一个男人。这也是他来到这个城市后,第一次跑到别人的家里。
陆辛树也开玩笑地说着,“那我现在该说,欢迎回家?”
或许这句话有点浪漫,有点调情意味在里面。但黎桑脑子里面却都只回响着那句“老公你说句话啊”。
他憋着笑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我去收拾东西!”
黎桑因为他那不合规律的心跳,逃也似的跑进了陆辛树给他准备的房间。
陆辛树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他现在其实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冷冷清清的大房子里终于多了点家的感觉,比朴女士从国外大费周章搞来的那些收藏品有价值多了。
这房子写了他的名字,是朴女士给他成年礼缺席的补偿。后来慢慢堆满了朴女士从国内外淘来的书画,瓷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某种灭绝动物的标本,虽然陆新树总觉得那不过是加工过的公鸡的头。
朴女士总是在世界飞来飞去,掐着点赶班机。搞得陆辛树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飞机上出生的。
从小就一个人生活,过生日只有保姆和管家爷爷。等他们实在老得退了休,陆辛树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喜欢和秘书出差的老爸,终于被女强人朴女士在公司夺权换了人。陆辛树还记得他爸在法庭上目眦欲裂争夺他抚养权的样子,到底为什么会在青春期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是他对自我厌弃后第二次产生这种疑问。
与其用“喜欢”,不如说是怎样都没所谓。
他那时候最想要的就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带着他跑遍后山,一起扑倒在长满野花草地上的朋友。
那时候没有,现在好像找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因为黎桑的泣颜动心算不算另一种心理疾病或者障碍。但他在他面前笑得毫无阴霾,眼睛里清亮亮都是坦荡的意味,想到曲云筝时,抽抽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他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去闻闻黎桑身上阳光的味道。
目前他们的关系可以算是陌生的朋友,毕竟短短几天还不够他们了解对方。但黎桑难过时,他就是忍不住去想为他敞开怀抱。
他不管这朵坚强的玫瑰身上有没有荆棘,他就是想在黎桑哭泣时拥他入怀。
陆辛树越想越觉得高兴,他一边给排骨冬瓜汤调味,一边又想着晚上要给家政阿姨打个电话,告诉她还有一个房间下次也要仔细打扫。
黎桑不好意思去问陆辛树要不要帮忙,他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点让人不好意思的姿态。等他收拾好房间趴在床上时,他给陆辛树转了给红包。
他还掩人耳目地备注一句“好兄弟”。
陆辛树烧菜煲汤都很有一手,黎桑吃得很尽兴,少见地添了第二碗米饭。两个人吃饭时都没有说话的习惯,这顿饭吃得也没有多尴尬。黎桑等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擦着嘴干巴巴地补充一句:“我做饭不怎么好吃,咸了淡了没准头。要不下次我给你烤饼干吃?”
“你会做点心?”
陆辛树也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他,“不如下次我生日给我烤个蛋糕?”
顺便陪我过个生日。
他这句话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耳尖都有点泛红。
黎桑犹豫自己是先告诉他就是做蛋糕失败才会烤的饼干,还是等那时候他已经走了没可能陪他过生日。
看着餐桌上吃得七七八八的菜,他回想最开始引诱人食欲的饭香,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也只好点点头,先应承下来。
不过送个礼物的功夫,黎桑是这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在陆辛树收到曲云筝消息的时候,黎桑正在厨房刷碗。他们这种分工真有点过日子的样子。
陆辛树确定黎桑没往他这边看,才回了曲云筝的消息。
曲云筝是他大学时在偶然出席的社团活动中遇到的同学。被要了联系方式后,因为曲云筝过分殷勤的态度,他也帮过曲云筝几个忙。之后他出国进修,两个人就没怎么联系。
谁知道上次曲云筝突然发消息厚着脸皮又求他帮忙,这就是黎桑的事。
他心里是有些看不上这个逢人就笑,没有金刚钻却喜欢揽瓷器活的同学。但不得不说,他处事精明,很会与人交往。
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他这次发给陆辛树的消息很简单:黎桑的事解决了吗?
这个人就是有把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挂钩的本事,陆辛树不是很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