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晨拾凉》睡不醒的茄子

2、第2章 “顾

　　席间觥筹交错，间隙中，服务员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菜端上桌。不一会儿，餐桌上铺满了热腾腾的各式菜肴。
　　顾微凉一边听着同桌的同学们热烈地聊着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咳咳咳，咳咳咳。”顾微凉瞬间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下意识伸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水喝起来。没想到这看起来寡淡的青菜竟然这么辣，猝不及防入口，这辣直呛嗓子眼。
　　待她稍微缓和过来，抬头看向递水的人，目光直对上那双清澈、眼角微微向上弯起的眸子。顾微凉愣了愣神，随后，语气中带着些真诚，说道：“谢谢。”
　　“没事就好。” 明拾笑着顺手接过顾微凉手上的杯子，放回桌上。做完这一切后，明拾暗暗瞟了自己的手一眼，心道：他刚刚怎么就下意识想伸手去拍顾微凉的背呢？还好最后停住了。明拾回头对上一脸看好戏的孟烨，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他聊着刚中断的话题。
　　然而，这一切碰巧被对面刚怼过顾微凉的女生看在眼里，她眼眸中的嫉妒更加强烈，转而又似消散无踪。“咦，我们班女生就差江雁没来了。”她假意环顾四周惊讶道，说话间转向顾微凉，“微凉，你知道江雁今天做什么去了吗？”她曾无意间听某个女生提过顾微凉和江雁之间闹矛盾的事，再看这几年同学聚会这两人从未一起露过面，这事大约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去问问别人吧。” 顾微凉面上一派淡然地道，但右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筷子。
　　“诶，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高中时，你俩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那女生紧盯着顾微凉，继续发问道。
　　顾微凉淡淡地道：“我们这几年没什么联系，你要真想知道自己去问她吧。”
　　那女生紧追不舍地问道：“听说，你俩为了一个男生闹掰了，是不是真的呀？那男生是谁呀？”
　　听到这话，顾微凉愣了愣神，随之看向那位女生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没有。”
　　此时，“啪”的一声打断了这片刻的沉寂，明拾的红酒杯无意间被打翻，里面的液体顿时四下飞溅，肆意地浸湿着桌布，其中一两滴液体滴溅到顾微凉衣袖上，晕染成淡紫色的圆点。正转着圆盘想夹菜的那位同学，一时间也愣住了，一脸歉意地看向明拾，明拾冲他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顾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袖子。”明拾一脸歉意地道，顺手递上了一块毛巾。
　　顾微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那我也先失陪一下了。”明拾朝在场的同学笑了笑，转身也跟着走出了房门。
　　这一小插曲，打断了那女生原本想继续发难的话，见当事人已经离开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了。
　　站在洗漱台前，顾微凉看着镜中的面色有些苍白的自己，思绪万千。江雁，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虽然，这次来参加同学聚会，她已经做好了要面对江雁的准备，但一时听人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头还是涌上无尽的悲凉与感概。大概，最后一次见面时，她们的话语都太过决绝，那被好友往心窝上捅刀的感觉过于悲痛，以至于她想起当时的场景、想起江雁仍能感到心上微微刺痛。其实，顾微凉至今也不明白她们究竟为何决裂，但她清楚，那男生只不过是她们决裂的导火索。直到那次吵架时，顾微凉才知道江雁堆积已久的诸多不满与不甘，而她当时也未曾察觉到江雁的异常。也许是当时的她太过骄傲不曾看到江雁眼中的失落，也许是她太过天真地认为她们的友谊是永恒不变的。
　　顾微凉收回目光，整理好心情，将手擦干，准备离开。刚出洗手间，顾微凉看到明拾靠在走廊一侧墙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口，闭目休息。
　　听见脚步声，明拾睁开眼，走向顾微凉：“顾同学，加个微信，我赔你洗衣的费用。”
　　顾微凉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眼睛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污渍，说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还得谢谢明同学解围。”
　　“明拾。”明拾淡淡地道，“既然要谢，就叫我明拾吧。介意我叫你微凉吗？”
　　顾微凉皮笑面不笑道：“不介意。”她心里暗暗吐槽，这是什么谢法，这人还真不客气。
　　“明同……明拾，你在这就为了说这事吗？”顾微凉问道。
　　明拾回答道：“嗯，出来透透气，顺便等你。”
　　“那你继续透气，我先进去了。” 顾微凉说道，转而走向包厢。
　　明拾直径跟在顾微凉身后，说道： “一起吧。”
　　回到位置上，顾微凉见那女生一脸愤愤不平，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听着芮敏她们几人聊天。
　　芮敏戏谑地看着她道：“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没什么，在走廊上遇到了，就一起回来了。”顾微凉坐下，轻描淡写地道。
　　这一顿饭下来，宾客尽欢。酒足饭饱之际，不乏有人骤然间褪去了被社会历练出来的市侩，与昔日好友勾肩搭背回忆着高中生活的美好与纯真，怅然若失。也有人感慨着时光的飞逝，曾渴望长大的梦真成了现实却又无比渴望着回到往昔。沉浮于世，或是光彩熠熠或是庸庸碌碌，谁又不是负履前行之人。
　　饭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门口。芮敏与朱明杰将喝醉酒的同学一一送上车，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结伴准备离开。
　　“微凉，你住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芮敏低声问道。
　　顾微凉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我住春晖小区那，和你不顺路。”
　　“真巧，明拾家也在那附近，让他顺路带你吧。” 孟烨说道，转头看向身后的明拾，
　　“作为绅士，怎么能让顾女神晚上独自回家呢？你说是吧，明拾？”
　　顾微凉皱了皱眉，刚想出声拒绝，就被一阵醇厚的男声打断。“在这等着，我去开车。”明拾说着便快步走向停车场。
　　不一会儿，一辆漆黑的车驶至门口停下，在众人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目光中，顾微凉与芮敏打了一声招呼便上了车。
　　顾微凉系上安全带后，冲明拾微微一笑道：“明拾同学，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明拾淡淡道，说着便开车离开。
　　车内寂然无声，顾微凉侧身看向窗外，手指不时轻抚着手机屏。
　　“很无聊？”明拾突然出声问道，顺手打开了广播。
　　顾微凉转头看向明拾，说道：“不会，你专心开车。”顾微凉放下身子靠着椅背，看向前方的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身旁这个认真开车的人有点帅。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春晖小区门口。顾微凉解开安全带，冲着明拾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送你进去，这太黑了。”明拾看着外面一片漆黑中唯有零星几盏路灯发着微弱的光亮，皱了皱眉说道。
　　顾微凉连忙说道：“不用了，进去很快就能到。”说罢，便下车离开。回到家后，顾微凉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后，便准备洗漱休息。
　　另一边，明拾看着顾微凉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影里，方才驱车里离开。没多久，明拾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在厨房泡了杯咖啡，他便回书房处理公务去了。这时，一阵电话铃打破了沉寂，明拾接起电话。
　　“明教授，到家了？”孟辉问道，“送顾微凉回去了？”
　　“嗯，有事？”明拾一本正经地说道，。
　　孟辉轻挑眉，笑着说道：“你该不会喜欢上顾微凉了吧？不然怎么，即替人家解围，又送人家回家的，这可不像你。”
　　明拾皱了皱眉，语气不变地说道：“没有。”
　　“别说你没有，我可看见了，那杯酒是你故意打翻的哦！”孟辉调侃道，“怎么样，加上人家微信了吗？下次打算怎么约人家出来呢？”
　　“没有的事，你别胡说。”明拾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孟辉笑了笑：“诶，明教授，别恼羞成怒呀，这怕是没要到人微信。我倒听说了，顾微凉开了家咖啡馆。”
　　“就这事？挂了。”明拾微微一顿，随后说道，“地址发我。”
　　孟辉听着电话那边挂断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口是心非。”
　　明拾看着微信上那一串文字，久久不能回神。她好像变了许多，记忆中的她总是笑着和几个女生走过教室外的走廊，笑得那么灿烂，好似明媚春光。眼波流转间，总流露着喜悦与勃勃生机。有时，让他也克制不住，跟着她微微扬起嘴角。而现在，她的笑容里带了些许疏离，眉眼间也流露着清冷与防备。这几年，她经历了什么？她...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回过神，看着桌上的文件，叹了口气，一时间没了继续工作的念头。他盖上笔盖，站起身，关了台灯，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