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姜同人]国术》李若微

2、1-5幕 1、外景王

　　1、外景王家小院下午
　　王定国正在小院里打拳练腿。不远处放着菜锄和水桶。练了半套，又去小院墙边拿倚着的长棍，转了一套棍花。
　　王方穿着工作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王方：爸，我回来了。
　　王定国：（瞥了儿子一眼，手里拎着长棍反手一背）回来的正好，你过来给爸看看这个，怎么报名？
　　王方一脸疑惑地走近。
　　王定国拿出手机拨拉几下交给儿子。
　　王方：市里的文化教育产业博览会？在市展览馆？爸，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啊？
　　王定国：（脸色一沉）怎么说话的？许昭朋友圈都发了，他都报了！我也要报！
　　王方：哟，许叔微信你还没删呢？我早就想问了，你俩怎么加上好友的？
　　王定国：重点是这个吗？我跟他打架打了快四十年了，一辈子都没吃过亏。结果自家生个儿子不争气，心思一点都不在武艺上。人家有三个徒弟，个个都像样，这眼看着又要招新的学生。我自己儿子指不上，还不能也找个徒弟替我揍他徒弟？
　　王方：爸，你都七十了，省省吧，翻后山都费劲了。在家种种菜养养鸡没事刷点小视频多好，还教什么徒弟？你喂的动招了么？再把腰给闪着。前年练功摔一次平地，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还不服老。
　　王定国反手一棍子扫过来，王方灵活地向后一跳躲开了。
　　王定国：小子，你爹揍你你还敢躲？
　　王方：小杖受，大杖肯定走啊。
　　王定国：你就是读书把脑筋读坏了，小时候给你打的基础都白打了，现在给你放山里，连个狼都打不过，这辈子就学会一个拧螺丝，开个汽修厂天天就知道拧螺丝。
　　王方：（转头叹气，内心）这年头哪还有狼？拧螺丝至少能吃上饭啊。（开口）行了爸，别提螺丝不螺丝了，我一会给组委会打电话咨询一下，看看您老这样的个体户能不能报名。
　　王定国：什么个体户？他许昭开了家武馆，我就不能也开一家？我叫王定国，“定国武馆”，你就按这个名报。
　　王方：好好好。（一边输入电话号码一边摇头）（小声嘀咕）什么手续都没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开起来了……
　　王定国：（耳朵非常尖）说什么呢？当年要不是供你读大专学了个什么破机械，早八百年就开起来了！
　　王方：（电话已拨通，压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父亲保持安静）喂，您好，请问是文化教育博览会的组委会吗？

　　2、外景省道早上
　　一辆小客车摇摇晃晃地从公路的尽头开过来，车前标志是“黄石——龙岭”。
　　王方一脸生无可恋地拎着一大卷东西，斜背了一个挎包跟在王定国后面在站牌下候车，两人都是一身闪闪发光的练功服。
　　王定国：（示意儿子）车来了。
　　王方：（点点头）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可算来了。
　　王定国：早点出门，早上就这么一趟车，跑了怎么办？小孩子不懂事儿！
　　王方：（无力反抗）是是是。
　　小客车缓缓停在站台前，开门，两人一先一后上车。

　　3、内景小客车内上午
　　小客车内除了门口的售票员，散坐着一些普通人，年老的多半在发呆，年轻的基本都在低头刷手机，许昭带着二弟子张山岳，和展板等一大捆东西坐在最后排。
　　王定国背着手很有气势地弯腰低头钻进小客车里。
　　王定国一抬头，正好跟许昭对了个正脸，王定国轻轻地哼了一声，在中间一排靠左手的两人空座里面坐下。
　　许昭看到王定国，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把脸偏过去。
　　王方跟在后面买完票，看到后排的人，跟张山岳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在王定国身边坐下。
　　王定国看向左手边窗外，许昭在后排也看向左手边窗外，王方和张山岳略带紧张的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引擎的隆隆声，小客车颠簸着前行在公路上。
　　王定国意识到了氛围莫名的尴尬，于是转回了头，轻咳了两声。
　　后排张山岳编辑微信，发送给王方：“你们爷俩也是去展会的嘛”
　　前排王方收到微信，低头，编辑，回复：“还不是你师父，报名还非发朋友圈，我爸看见了也非来不可，白扔了两千块钱”
　　张山岳收到微信，低头，编辑，回复：“你爸怎么报的名，不得是商家才能报么”
　　两人的举动引起了王定国和许昭的注意，两人投来了探究的眼神。
　　王方回复：“他新开了家武馆，定国武馆”
　　王方回复：“前天刚开的，还没证呢，皮包公司”
　　张山岳不禁笑出了声，赶紧控制住了，回复：“跟我们昭武武馆看起来是一个系列的”
　　许昭：（突然问道）老二，你跟谁聊天呢？
　　张山岳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掉下去。
　　张山岳：师父，没谁，就是随便打听打听。
　　许昭给前排使了个眼色，盯着张山岳。
　　张山岳只好点点头。
　　许昭：（压低声音）他们也去？
　　张山岳：嗯。看见你朋友圈了。
　　许昭偏头长出一口气。
　　许昭：都这个岁数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张山岳：王叔就比你大几岁。
　　许昭转头剜了他一眼，张山岳低下头不敢多说话了。
　　许昭：他们去想干什么？
　　张山岳认命地低下头，输入：“我师父问你们去干什么”
　　王方收到信息，一脸慌张地向后张望了一下，输入：“我爸说想收个徒弟”
　　旁边一直监视的王定国劈手把王方的手机拿过来，动作迅猛，王方试图抢回被格开了。
　　王定国眯着眼睛往上一翻聊天记录，回手就给了王方脑袋上一下子。王方抱头躲，没躲开。
　　王定国：（生气）这什么倒霉儿子，吃里扒外，那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后排张山岳无奈地把回复给许昭看，许昭眯着眼睛从头扫了一遍。
　　许昭：一辈子就这点本事，冲自己儿子来能耐。
　　王定国：（带气回头）我有儿子，你有吗？
　　许昭：闺女儿子都一样，我有小外孙，你有吗？
　　王定国不禁又狠狠瞪了王方一眼，王方不敢说话。
　　王定国：至少我儿子在家孝顺我。你招的大徒弟做女婿，把你闺女拐到外地去了，外孙子你一年到头能见着几回？
　　许昭：我女婿去外地为的是养家糊口，那是正经工作。
　　王定国：正经工作，给人家老板当司机还兼职保安，一身功夫就干这个。
　　许昭：你儿子一身功夫，还拧螺丝呢。
　　王定国：拧螺丝都比你徒弟多拧俩！不信一会下车了，让他们俩比量比量！（王方、张山岳郁闷地低下头去）
　　许昭：别光徒弟比啊，咱俩也练练？
　　王定国：（一挑眉毛）怎么着，左边膝盖阴天下雨不疼了？当年被我踹骨裂的合上了？
　　许昭：你呢？二十年前我卸你那两根肋骨又长回去了？
　　吵架途中惊动了车上的围观群众们，大家都伸头看热闹。
　　售票员：（忍无可忍，抬头吼道）你们两个老一辈的能不能有点素质？要吵架要打架就下车打去！
　　王方、张山岳：（同时站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姐，没事了，没事了。
　　王定国和许昭气鼓鼓地权且忍了回去。
　　王方：（劝说）爸，车上这么多人，你就别跟许叔吵了，叫人看了笑话。
　　王定国：（低声）还不是你不给我做脸？这辈子动拳脚都没吃过的亏。拧螺丝就拧螺丝，怎么连个媳妇都娶不着？
　　王方：（小声）你当年娶我妈的时候都37了，我今年才32。
　　王定国：我成家晚那是当年我成分不好，耽误了，你这怎么说？让你相亲你又不去！
　　王方：我那个小修理厂在省道边上，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家，我到哪认识小姑娘去？上次相亲那姑娘比我小两岁，都三婚了……二婚的也行啊。
　　王定国垂眼，叹了一口气。
　　（后排）张山岳：（沉默了片刻）师父啊，别往心里去。
　　许昭：我不生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有什么可生气的。
　　张山岳同情而复杂地看了师父一眼。
　　许昭：先养养神，一会还要招生呢。
　　张山岳：师父，你来过这种博览会么？
　　许昭摇摇头。
　　许昭：（眯着眼睛，一抬眉）反正展板，传单，咱们都带齐了，到地方看看别人是怎么张罗的，照猫画虎就是了。
　　张山岳：你说王叔他们带传单这些了么？
　　许昭：（一笑）别管别人家闲事。
　　张山岳：哦。

　　4、外景龙岭市客运站 上午
　　小客车缓缓进站停靠，镜头移至车门处。
　　售票员（画外）：终点龙岭站到了！
　　车门打开，旅客们陆续下车，王定国斜背着包，王方抱着一大卷东西慢慢下车，之后间隔了一小会，许昭斜背着包，张山岳背着背包，抱着两块大号展板跟着下车。
　　王定国一回头，看见了两块展板，站住了脚。
　　王定国给王方猛使眼色，王方抱着东西没看见。
　　王定国气得又给了儿子一巴掌，王方躲避不及，差点就把怀里东西摔一地。
　　王方：爸，你又怎么了？
　　王定国：（凑近，小声嘀咕）老二手里抱的什么？
　　王方：啊，展板吧。
　　王定国：看着不错啊，咱们怎么不弄一块？
　　王方：这都得提前几天定做的，咱们前天才着急忙慌地报名，哪有时间做这个啊？（示意手里的东西）您老不也写了几张纸嘛？
　　王定国：（眉头一皱）感觉他这个比较好一点。
　　王方：（看了父亲一眼，心声）那岂止是好一点啊。
　　王定国：这不行，咱们是直接竞争对手，儿子你懂吧？这不就被他压了一头去？
　　王定国、王方：（异口同声）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亏。
　　王定国又想打儿子，王方一个箭步灵活地抱了一大堆东西跨出去一米远。
　　王定国：（怒）生的儿子不省心，还不顶事！赶紧想想办法！
　　王方：展板肯定来不及了……不然做两张海报？再印一摞传单吧，这个快，一会就能印出来。
　　王定国：（疑惑）海报？传单？唉，也行吧，感觉像街上那些超市促销和开美容院卖减肥药的。
　　王方：（心声）要真有人家那效果还不错了哪。（拿手机低头）我看看展览馆旁边哪有打印社。

　　5、内景打印社上午
　　王定国和王方撩开门帘，走进一家面积不大的打印社。屋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样品，摆设非常杂乱，店主坐在柜台的电脑后面激烈地操作着手机游戏。
　　王方：老板，打印点东西。
　　店主：（手忙脚乱，输了游戏，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哎哎……得了。（放下手机）想打印什么？
　　王方：我们今天一会就去隔壁展览馆参加他们的展会，要做两张海报，还要打一批传单，现在能不能就印出来？
　　店主：还是急活啊（操作电脑），网上的还是u盘的？
　　王方：都没有。
　　店主：啊？
　　王方：（略感窘迫）您就照着这个打吧。
　　王方偏过头去，展开那一大卷东西，除去里面包着的一把刀一把剑，还包括毛笔书写的红纸“大字报”两张，一张是王定国的武学简介，一张是招生简章，另外还有红纸对联一副，上联“定正传承强身健体”，下联“弘扬文化保家卫国”，横批“以武会友”。
　　店主看得目瞪口呆。
　　店主：（弱弱地问）就按这个款式做？
　　王定国点头，王方赶紧插言道：“别红底了，咱们换白底的吧，老板你给边角上加点水墨画、太极图什么的。”
　　店主松了一口气，点头，又问道：“对联呢，也做嘛？”
　　王定国摆手摇头，甚是坚决，王方看看欲言又止。
　　王方：（认命）就用这个吧。
　　店主表情复杂地接过两张红纸，开始工作，新建了文档开始往里面敲字。
　　店主：哟，老爷子可以啊，还拿过市里的武术金奖呢，86年一次，88年一次啊。
　　王方：那阵子武术热，市里就办了这个奖，一共办了三届。说是金奖，其实别人没什么练家子，都是填场子的，就是他跟许叔两个人争。
　　王定国斜眼看他。
　　店主：三届拿了两届，可以了。
　　王方：86年第一届决赛他跟许叔打得旗鼓相当，都爬不起来了，市里领导怕他俩打出个好歹，就定的俩人进决赛，双数年份他拿，单数年份许叔拿，双数多办了一届，他就多拿了一届。
　　王定国抬手就要教训儿子，王方赶紧躲开，店主吓得不敢说话，埋头打字。
　　（镜头一转）
　　店主：好了，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
　　王方：（凑过去看）不错，就按这个打，看着好多了。
　　王定国也凑过去看，屏幕有点暗，眯着眼睛看不清，店主很贴心的打印了一张传单出来。
　　店主：老爷子，你看这个纸质的，正面是您那个武馆的介绍，背面是招生简章。
　　王定国捧着纸认真看，看完之后点点头。
　　王定国：小伙子手艺不错，下次还在你这儿做。
　　店主：都是模板，好弄，下次还来，我给二位打点折。
　　王方：……还有下次哪？
　　王定国：嗯？
　　王方：……
　　店主：……我这就把海报做出来，要多大的？
　　王方：就普通那么大的就行，一样一张，这传单印一百份。
　　王定国：一百份是不是少了点？
　　店主和王方一起转头看向王定国。
　　店主：（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老爷子，一百份，差不多。
　　王方：（苦口婆心）差不多，爸，咱别见人就给。
　　王定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店主和王方长出一口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店主开始打印，王方在旁边监工。
　　（镜头一转）
　　店主把新鲜出炉的两张海报和一百张传单打包好交给王方，王方把一大卷捆好。
　　店主：一共一百五十块。
　　王定国：（满意点头）不算贵。
　　王方掏出手机付款。
　　王方：嗯，速度也快，这才半个多小时。
　　王定国：来得及，还能余下点布置的时间。
　　店主：两位慢走，一路顺风啊。
　　王定国：借你吉言了。
　　王定国一抱拳告辞，王方点头告辞，两个人背转身出门。
　　店主僵硬地一抱拳，神色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