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落草为寇后》乌龙鱼

8、墟市

　　阿纯再进来的时候，推了张奇怪的椅子进来。

　　这奇怪的椅子，沈洛窈昨晚在对面木具房看过。

　　阿纯推着这张像罗圈椅的椅子往前又退后，展示它的功能。

　　“这是少主给夫人做的车椅，只要夫人坐上来，我就可以推着夫人走了。”

　　沈洛窈才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椅，只要能方便她就好。

　　她坐上去试试，阿纯推着在屋里转了一圈。

　　感觉还不错，比坐轿撵还舒服，想不到那狗贼少主还有这头脑。

　　她让阿纯推出去走走，然而到了门边，门槛挡着出不去。

　　沈洛窈想起来，出去后再坐下，阿纯却道不用，她小跑出去，没一会带回来个年轻妇人。

　　沈洛窈记得这个人，她是昨天和朱婶一起端来洗漱用品的女子。

　　听阿纯叫她陈嫂，正是陈家媳妇。

　　从少主府出来，附近有不少人家，沈洛窈终于见识到这岛上的人情风貌。

　　这里的房屋不是依山而建，就是建在高处之地，而所谓的少主府，据说是建在全岛地形最高的山中。

　　难怪那狗贼少主后院有山，上去还能俯瞰全岛。

　　沈洛窈看了一路，发现好像除了那狗贼少主的宅院和附近一座宅子，其他人家的房屋都用同一种石头砌成。

　　脚下的路也是用那种石头混着不知名泥土铺的，有些凹凸不平。

　　阿纯力气小，这种路要有点力气才推得动，车椅便由陈家媳妇推着。

　　陈家媳妇看少夫人目不转睛盯着两侧房屋，介绍说，“我们岛上的房屋多用这些石头打磨砌成，海底有很多这种礁石，能抵御海风侵蚀。”

　　沈洛窈问，“那你们少主怎么用木头建宅院？”

　　“少主府是少主自己按他喜好设计的，听婆母说，少主不喜欢住石头屋，说是冷冰冰的。”

　　婆母？

　　对了，沈洛窈不是和狗贼‘成亲‘了？怎么没见过狗贼父母，想起刚刚看到少主府旁边那座宅院，问，“你们少主隔壁是不是寨主府？”

　　“寨主府？”陈家媳妇怔了一下，摇头说，“我们没有寨主，少主就是我们的岛主。”

　　沈洛窈奇道，“那你们为何不叫他岛主，要叫他少主？”

　　陈家媳妇抿唇笑了笑，“夫人定是没看出少主真实年纪，少主留了唇须看起来年长，其实少主今年才弱冠成年。”

　　沈洛窈有些惊讶，她真以为那狗贼少主至少有三十岁了，原来那晚觉得他年纪不大不是错觉。

　　身后从出门一直安安静静的阿纯，听她们提起少主，来了兴致提议道，“少主今日外出，想来这个时辰差不多回来了，夫人，要不我们去堤岸看看？”

　　“堤岸？”沈洛窈问，“堤岸是什么地方？”

　　陈家媳妇没想到阿纯会提到堤岸，如临大敌地看了阿纯一眼。

　　阿纯被她这眼神看得一头雾水。

　　阿纯当然不知道，朱婶昨日交代过陈家媳妇，如果夫人要出去，可以带她出少主府走走，但千万不能带她到堤岸去，免得生米还没煮成熟饭，让生米跑了。

　　陈家媳妇心里生起一种拐卖良家妇女的罪恶感。

　　她昧着良心说，“堤岸就是墟市，岛上出去的人带回来的东西都会在那售卖。”没提堤岸在海岸边上。

　　“就是街市？”墟市一词，沈洛窈压根没听过。

　　陈家媳妇正要解释，不懂察言观色的阿纯插话道，“是的，夫人，那里不仅可以买到陆地进的货，还能看到海滩，泊船。”

　　一听到泊船，沈洛窈顿时来了兴致，“那走吧，我们就去堤岸看看。”

　　陈家媳妇：……

　　她不善言辞，根本想不出什么理由阻拦，只好硬着头皮推少夫人过去。

　　堤岸是沿着海岸线建起来的堤坝，一开始是建来抵挡海啸风浪的，后来为了方便卸外面带进来的货物，堤岸后面的空地便建起临时储物仓，久而久之，有些岛上的摊贩为图方便，直接在堤岸摆卖起货物来，省了搬运货物的人力，其他人开始效仿，后来便形同墟市。

　　越往前走，人越来越多。

　　阿纯皮肤介于白皙与麦色，在沈洛窈眼里已经不算白了，没想到其他岛上居民，望眼过去，没一个比阿纯白的，像她这种白皙若雪放在这群人中，显眼得像黑夜里光彩夺目的夜明珠。

　　所以当她出现在行人比肩接踵的墟市，引起了不小轰动。

　　“哇！好漂亮的姑娘！”“是仙女下凡了吗？”“怎会有人白得跟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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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人纷纷驻足，表情无一不惊艳。

　　在北陵，但凡沈洛窈出席宴会，惊艳艳羡的目光都不会少，但京中贵人矜持有礼，不会像这些岛民一样，眼神直白炽热不加掩饰。

　　岛民惊奇的眼神，让沈洛窈有种被围着当成猴看的窘迫。

　　沈洛窈微低着头，尽量避免触碰到这些无礼之人的目光。

　　有妇人认出陈家媳妇，笑着上前搭话，“陈家的，这姑娘是哪位呢？怎么从前未见过？”

　　陈家媳妇反应迟钝，还未回答，妇人已经后知后觉想起来了，掩嘴惊道，“莫非这位便是少主前日娶的少主夫人？”

　　妇人声量不小，附近听到她话的人，无一不惊，他们不知小声嘀咕了什么，随即所有人很有默契一般，纷纷收回刚才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向沈洛窈跪下行礼。

　　“见过少夫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沈洛窈都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她压根不想当什么少夫人好吗？

　　这些都是岛民，定然和狗贼少主同仇敌忾，蛇鼠一窝，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其中就有那天把她劫来的匪徒。

　　众目睽睽，骑虎难下，沈洛窈只能忍下，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干笑，暂时认下少夫人这个名头，“都起来吧。”

　　“谢少夫人。”众人纷纷起身。

　　有些自来熟的上前与沈洛窈搭话。

　　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上前，“少夫人容貌真是沉鱼落雁，难怪少主一眼看上。”

　　另一个身形略胖的汉子点头表示认可，“少夫人，不夸张地说，我们少主从不沾女色，还是童身，夫人能嫁给我们少主，是夫人的福气哪！”

　　沈洛窈：……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先前那个认识陈家媳妇的妇人又跳出来，笑吟吟附和，“我们少主高大英俊，肩宽腿长的，禁欲这么些年，床笫功夫定然勇猛，夫人可真是有福之人。”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嬉笑。

　　虽然沈洛窈不知道床笫功夫是什么，但想到前天晚上狗贼少主对她做的事，想来不是什么好词。

　　面对这些口无遮拦的混账，沈洛窈心头慢慢燃起一股怒火。

　　偏偏他们越说越起劲，又一个妇人出来捂嘴偷笑，意有所指道，“瞧我们少主把夫人折腾得，都用上车椅出行了。”

　　还在期待他们能适可而止的沈洛窈一脸懵。

　　不是，这些人都眼瞎吗？看不到她腿裹得和蜂窝似的，和他们狗屁少主床笫功夫有半毛钱关系吗？

　　士可忍，沈洛窈忍不了。

　　“都给我住口！”她目光缓缓扫视过那几人，拿出北陵贵女该有的威严气势喝住他们，“再说一句把你们舌头拔掉扔到海里喂鱼！”

　　热闹的墟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似乎没料到少夫人看着花容月貌，娇小柔弱，脾气不小，气势也凌人。

　　不过四周安静下来，堤岸几声高呼便越发清晰传过来，“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整个墟市气氛立时高涨起来，他们好像忘了刚才的不快，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快，我们去迎少主！”

　　而后墟市上的人争前恐后往堤岸后方去。

　　那嘴上没遮拦的满脸络腮胡壮汉和另一个胖子走之前，还记得腆着笑脸给沈洛窈道歉告罪。

　　另外两个妇人看都不敢再看沈洛窈一眼，趁乱跑了。

　　等人都走了，沈洛窈气呼呼地朝海上望去。

　　只见茫茫大海里，几艘看起来很小的船在波光粼粼的海上徐徐朝岛屿方向飘来。

　　阿纯有些迫不及待，小声提议，“夫人，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沈洛窈想起刚刚遭人言语羞辱，身后两人一声不吭，心里更气。

　　“看什么看！不看了！回去！”

　　外人面前有多坚强，心里就有多脆弱。

　　一回到少主府，沈洛窈扑到床上闷头哭泣。

　　她真是受够了这土匪岛了！

　　一个个粗鄙不堪没有规矩，随便一个妇人都敢对她出言不逊！

　　她也恨自己，从前只习诗书琴画，不懂舞刀弄枪，要是她和谢将军府上的嫡长女一样，有佩剑功夫傍身，看这些人还敢欺负到头上！

　　不！她要有身手，说不定都不会被劫到这贼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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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铉一进房，只闻哭声，不见人。

　　看着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被褥，他坐到床前，轻叹道，“再哭下去，老子的床都要发大水被冲走了！”

　　被窝下的人停了嘤嘤啜泣声，下一秒却演变成嚎啕大哭。

　　沈洛窈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他就是这贼岛岛主，她当然把自己一切不顺遭遇都归咎于他身上了。

　　面对带给她不幸的始作俑者，她没有反抗的能力，还不能哭个痛快吗！

　　这女人是水做的么，哪来这么多眼泪？

　　陆铉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真是怕了，缓步过去，声音尽量轻柔哄她，“好了，姑奶奶，墟市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已经罚他们四人一个月不准说话了。”

　　阿纯在门口守了多久，就听了里面哭声多久，担心陆铉责怪她没照顾好夫人，所以陆铉一回来，就把墟市发生的事汇报了。

　　被窝下哭声未止，陆铉耐着性子继续哄着，“哎哟，我的姑奶奶，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不哭吧？啊？”

　　“谁是你姑奶奶，不要乱叫！”沈洛窈忽然掀开被子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