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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尾声 ...

  •   这天阴雨绵绵。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从窗前爬起,无力的摇摇晃晃从柜子里摸了把雨伞,打着出了别墅。
      雨下的不大,却缠绵,阴阴湿湿的,被风吹在身上,格外的难受。
      我面无表情,慢悠悠的走向了屋后的花园。
      且且喜欢大房子。
      且且喜欢后花园。
      且且喜欢花花草草。
      所以这个地方,且且应该会喜欢吧!
      我撑着伞,看着眼前花圃中鼓出的一个包露出了凄凉的笑容。
      只可惜,已到暮春,一场不大的雨,便使得花瓣凋零,满园凄凄。
      我闭上眼睛,心中忐忑不安。
      且且相信大哥,所以在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也毫不迟疑的心甘情愿去做。
      我爱且且,所以不管且且做了什么无法置信的事情我也会相信她。
      只是这样,仅仅是这样。
      我在花圃前站了良久,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
      是我自己提出的方案,所以在且且都为之付出的情况下,我也该做好准备了。
      只不过……
      我抿了抿嘴唇,真的会那样顺利,那样平安无事吗?
      若是且且死了,我是不是也要去陪她呢?
      若是且且死了,任凭又该作何反应?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一身狼狈,头发粘在了脸上,眼睛黑洞洞的,一张木然的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胡乱的拿毛巾擦干身上的雨水,我披散开头发,一点一点的梳理,然后,慢慢挽起,做了一个且且曾经为我梳理过的发型。
      轻轻的涂了一点唇彩,然后,描了眼线。
      我看着镜中的人一点点的变化,然后,定格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地步。
      这个人,是我,却更像一个模糊地影子。

      敲门声传来。
      我低头,深深地呼出口气。来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对于机缘巧合的来的病,我无法怨恨,即使被关在病房里,也绝不会有过多的哀怨。况且,在这两年里,我遇见了且且,与她相恋,然后与她过了一段自由美好的日子。
      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不管日后几年、十几年,我只要怀抱着这样一段令人眷恋的回忆,总会找到希望的道路。
      我没有遗憾了。
      我打开门,对门外的人笑:“你好。”

      司吣倚在门边,皱着眉,手里拈着打火机,正一下一下的向上抛着,见到我,忽的一愣,迅速的立起身。
      我淡淡的笑:“司医生,请进。”
      司吣皱了皱眉头,眼神忽然一冷,伸手抵住我的脖子,将我向墙上掼去。
      我措不及防,被她的手带着,连退十几步,被司吣掐着脖子抵在墙上。
      半开的房门被踢开,一群强壮的穿着黑衣的男人迅速的涌入了大厅。
      司吣松开我,随她而来的两个男人迅速的接手,将额头抵在墙上咳嗽的我迅速的按压在墙壁上。
      真冷啊……
      墙壁冰冷的温度逐渐渗透进了衣服中,我略微挣扎一下,想改变如此不妙的处境,却换来背后两个男人的再度用力,更加死死地扣在了墙上。
      别墅外有强光射入,映的墙壁有些惨白。
      我僵硬的转头,直直的看向司吣。
      真是久违了啊……一年未见,却似乎一点没有变。
      司吣正在发呆,站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面无表情。
      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慢慢的转身,默默地直视着我。
      女王般的高傲依旧,只是面色冷峻之下,又多了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她很烦躁。
      于是从怀中摸出烟盒,随意的抽出了一根。
      食指与中指随意的夹着烟,然后手无意识的来回摁着枪型打火机的开关。
      她冲我微微一笑,有些讽刺,有些怜悯,更多的是茫然。
      “咔……咔……”枪口不断地喷射着蓝色的火焰,星星点点的,短暂的好看。
      司吣舔舔唇,将烟放入口中,流畅的点火,然后吞吐。
      她满意的吐出了烟圈,沙哑着嗓子开口:“许禾,好久……”
      她的话被从楼上奔跑下来的脚步声打断。
      “司医生,没有找到FTBD001的踪迹。”奔跑下来的男人大声说着。
      司吣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份怀疑。
      我淡淡的一笑。应该的,若是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且且,那么,花圃里的那个,又算是什么?
      司吣突然重重的喘了口气。
      “把她押回车里,记得捆紧看住了——其余人继续搜,只要她还在这里,就一定要找出来!”
      我的左臂猛然一痛,两个男人更紧的摁住了我,然后,右边的力度消失,我的背后传来皮包拉开的声音,紧接着铁链撞击的哗哗声传来。
      我的脚踝被紧紧握住,然后,用力的打开。
      我并没有反抗,就算反抗了,也无济如事。
      脚腕被冰冷的东西紧紧铐住,皮肤被摩擦的生疼。
      手臂被用力的扭向身后,我皱着眉头,忍住手臂断裂一般的疼痛。
      手腕也被铐上铁链,眼睛也被黑色的布蒙上。
      一片漆黑。
      我感觉,两个男人一个人环着我的一只手臂,将我向门外拖去。
      我不想这么狼狈的,于是迈动脚步,却不想反铐着的手与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牵注,一个不慎,便歪向了一个男人的身前。
      好在有两个人拉扯着我,使我没有摔倒在地。
      我听见司吣独特的“嗤”的声音。
      很就没听过了,所以觉得特别的怀念。我停下脚步,转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我笑:“你们绝对不会找到且且的……”然后被两个男人拖曳而出。

      我被塞进车厢里,锁链被打开,身上被迅速套了一件衣服,紧接着衣服被束起,手臂交叉环抱,紧紧地贴在胸前;双腿也紧紧并住,动弹不得。
      车厢黑暗,没有一丝光线。
      不久之后,车门被人打开,同时,眼罩被人粗鲁的扯下来。
      眼前满是刺眼的光。我眯眯眼,转过了头。
      我知道有人看我。这个人是司吣。
      我正视着她,两人相对无语。
      “很美丽的一个地方……”过了很久,司吣喃喃的说了一句话,摸出烟盒,流畅的拿烟点火,喷云吐雾。
      我的嘴角抿了一抿,讨厌香烟的味道,于是努力将头偏了偏,避过了司吣故意吐过来的烟雾。
      可是浓重的烟味还是进入了肺里。
      我皱了皱眉,看着司吣,又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你是想说……吸烟有害健康吧!”司吣停了停,声音依旧高傲冷然,“可是这又如何呢?我爱上了这种慢性自杀的快感,就如同你爱上任且一般。”
      我低下头。慢性自杀?这个比喻,真是恰当,爱上任且,就代表着我将忍受孤独。
      司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于是,车厢里,又是漆黑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疲惫的不行,却总是睡不着,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吵吵嚷嚷的,却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终于,车门再度被打开,司吣焦躁扭曲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任且,”司吣的声音冷冷的,像是蕴藏了无数火力即将频发的死火山,“任且在哪里?”
      “任且?”我慢慢的抬起头,微笑,“且且就在那里……”我把视线转向花圃,淡淡的说,“她就在这里,可是你们找不到她。”
      司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然后身体僵住了,烟也“扑”的掉落在地上。
      “你是说——”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对她微微的一笑,却不说一句话。
      司吣猛的变色,嘶哑着嗓子呼喊着众人,将花圃刨开。
      我看着这一切,淡淡的微笑:“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失去理智了,然后,就把且且掐死了。”
      司吣看我的眼睛直接红了,她扑进车里,掐住我的脖子,嘶吼:“许禾,你这个畜生,任且对你有多好,你竟然就这么杀了她!你竟然就这么杀了她!”
      我对着她淡淡一笑,然后突然倾身,吻上了她的耳垂。
      司吣的表情木然,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低头暧昧的一笑:“对,我杀了她。”

      两年后。

      “任且!任且!你快过来搭把手!”司吣的声音刺破了空气,远远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此时的我,正在安静的倚在窗边,给窗台上的五个小仙人球叫着水。
      天气晴好,阳光柔顺的穿透了玻璃,直直的照射在了仙人球上。
      仙人球的刺尖儿上,淡淡的闪着光芒。
      我恬静的一笑,觉得无比幸福。
      “任且!你个没有良心的!”司吣的吼叫从远及近,接着门被一脚踹开,司吣怒气冲冲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淡淡望着她,手指把玩着小水壶的尖嘴。
      “就只是一箱衣服,用得着呼天抢地的喊我出去吗?”
      我的语调平稳,却泛着微微的沙哑,当然,讽刺意味是极强的。
      “你……”司吣指着我的鼻尖,呛的满脸通红,“你大哥送你的一箱子仙人球,你爱要不要!”说罢扭头就走。
      我眯着眼睛幸福的一笑,扯着嗓子悠悠的叫:“司医生,人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您看您……现在哪里像女王呢?”
      “你给我——去、死!”远远地,司吣的咆哮声出现。
      我转过身,倚在墙边,手指拨弄着仙人球小小的刺。
      来这里已经两年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
      今年的我已经29岁,快奔三了,却还是孤单一人……不,暂时孤单一人。
      而33岁的司吣虽然还是一副傲人的女王样,却在骨子里有所收敛,连烟都抽的少了——当然,这要归功于她那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情人的身上。
      2年前的我,还有着许禾这个名字,而现在,已经习惯了被司吣称为“任且”。

      两年前,当我被再一次送入4F中,大哥穿着黑衣,阴沉的脸,一句话没有说,一脚将站在那里低着头的我踹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真疼……
      我抱着头,努力地缩着身体,脑海里却回荡着任且的声音——“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被大哥打,我从来不知道大哥打人这么厉害,我断了两条肋骨,在床上躺了半年。”
      果然……我皱着眉头,紧咬住嘴唇,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胸口好疼……该不会是,真的打断了肋骨了吧!
      我努力的扬起了脸去看大哥,却发现大哥生硬的拳脚突然停止,愣愣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对他笑笑,咽下了口中浓浓的血液,昏倒在地。

      当我醒来,一切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我的名字成了任且,而大哥,成了整日不忘关怀我的好大哥。
      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获得了很早就失去的关怀,只是失去了自由。

      我慢慢的站直,拖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大厅,那里,司吣正怒气冲冲的倒着茶水,想喝酒一般一口喝干。
      我站在她身后,翘翘肩,拖着声音讽刺:“司医生——那么生气干什么,小心年纪轻轻就内分泌紊乱了!”
      “你!”司吣猛的扭过头,手指紧紧的环住茶杯的口,恨不得将茶杯扔到我脸上。
      我悠闲的缩进沙发里,摆弄着长至腰的头发。
      “现在……怎么样了呢?那个XH?”
      XH,是两年前任凭身边突然冒出的一个神秘人物,有着灵活的头脑,强硬的手段,还有琢磨不透的后台背景。
      两个人联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把任家从不利的局面翻转过来。
      XH其人,一举成名,为业界人所知。
      “还能有什么呢?”司吣闲闲的吹着茶水,看着茶叶在杯中上下翻飞,“反正一句话——任且,你离开的时间快要到了。”
      “那就好。”我面无表情的回答,慢慢的拖着脚步向着平台走去。

      平台的风很大,阳光灿烂,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粼粼一片。海鸟在海面上滑翔,发出阵阵鸣叫之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但如此美景没有与人共赏,便显得更加孤独。
      生活在只有一个人的空旷地方,感觉力气也在慢慢的消失尽了,做什么事情也抬不起兴趣。
      很多年前,且且也是这样过的吧!只不过,那时的任且怀有绝望,而现在的“任且”有的,是希望。
      我倦倦的看着海面,冷漠的眼中潜藏着暖暖的爱意与希冀。
      我等待着——

      我轻轻低喃:“且且,我等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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