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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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翘翘肩，表示无话可说。
数分钟后。
“咳……禾苗妹妹，你告诉我，你在大学里担任了什么职务？有没有人欺负过你？”任且趴在我的肩头，一脸同情，对我耳语道。
“咳……”我也很无奈，悄声回答任且，“我以前是干生活委员的，基本上……就是个劳模吧！”
“怪不得……”任且嘀咕，漂亮的凤眼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我低头喝了口茶水，不语。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方才。
男人进门，柳媛进门，我进门，任且进门——
“啊哈哈……请等一下啊，没有多余的拖鞋穿。”这边厢，柳媛趴在鞋柜旁左翻翻右翻翻，汗珠一大颗一大颗的冒；那边厢，男人甩了鞋，冷冷地瞟了我们一眼，自己进了房。
“啊哈哈……久等了，请你们喝茶！”这边厢，柳媛弯着腰摆好茶杯，倒好茶；那边厢，男人斜倚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顺手接过柳媛殷勤递来的茶。
此情此景……
“哎……班长……”我不禁叹道，伸手一拐，把柳媛拉了过来，“……你确定，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那儿？”
“哈？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媛一头雾水，抬头看我，黑凉凉的眼睛格外的……萌。
“那你干嘛……”我摸摸鼻子，下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像个日本小媳妇似的……”
“嗤……”任且笑场了。于是，柳媛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这是因为……他付的房租比较多……”她怯怯的看我，令我突然生出一种俯视于人的自豪感，“而且……他是一个男的，比较有保险性。”
“……”我对柳媛的逻辑无法理解，“难道你们之前不认识？”
“啊……你怎么知道的？”她一副懵懂的样子，令人想象不到她在工作方面是多么的牛人。
“我真……”我想骂人的，看了看柳媛，又看了看任且，还是闭嘴了。
这种僵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我从柳媛的口中知道了她与这个男人只是萍水相逢，通过房屋中介认识的，一个想要同男性同住，一个希望与女性共房，所以便凑合在了一块儿。
虽然说不太礼貌，可是我觉得……这种交流模式真的是很登对的……
夜深，男人和柳媛都到各自房间里休息了，我和任且躺在柳媛腾出来的房间里，我悄悄把这种想法和任且说了。
任且“切”了一声，似乎对柳媛十分不屑。
“你没有看出来吗？”她翻一个身，面对着我，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只是直视，什么别的意思也没有，弄的凤眼格外凛冽。
“有什么不对吗？”我有些疑惑，仔细思索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大对劲。”
“那就对了。”任且拍了拍我的肩，“你想想哪里不对？”
嗯？她是在启发我？
我皱着眉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啊！他的眼神很冷。”记忆犹深的便是那个被叫做刘铭的男人幽冷幽冷的眼神，还有那基本算是面瘫一样的木板脸，不多话，不喜欢理人。
“嗯……差不多，但还有点不对，有许多人也是这样，比较不通交际，但是你说的也没错。”任且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再想想。”
我又想了想：“那个男人，好像不大喜欢你。”
“哎？怎么看出来的？”任且挑挑眉，凤眼一勾，一个媚眼就这么飞了出来。
“咕嘟”，我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声音响的任且肯定能够听见，“他不看你。”我解释，“他会面无表情的看柳媛，会带点恶意的看我，但是绝对不看你，视线一旦转到你的身边，一定会马上转开——就像是再避着什么。”
“那就对了！”任且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响亮的击打声，在被勾引的我看来，这就是明显的……
“怎么了？”就算这样，我也不能表达出来，毕竟今天晚上是任且做主的，不可以随便动手，所以我干脆跟着这个话题继续。
“禾苗妹妹，我没有和你讲过吧！像患‘幻觉型虚妄灭绝症候群’这类人群，不算发病时，是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的……不，是大致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的，”任且扭着手，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只是他们在某些行为上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偏执，就如同你——”她看向我，用手摸着我的颈项，轻轻地，如同丝卷附在身上，“你每次发病，总会做一个动作……”她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摸什么东西，而熟悉这一切的我，自然明白她在摸什么——串着戒指的项链。
“你每次摸项链，就是你焦虑的时候，也就是说，当你焦虑时，你会将这一信息表现在行为上，而你焦虑的根源……”她顿了顿，“就是为什么我坚持把你带出来的原因。”
自由吗……
我想。原来任且把我摸得这么透彻了，真是看不出啊！可是心里甜甜的，于是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嘿嘿……”任且摸着脸，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手摸了摸身上穿的大红色格子服，“那个男人，不是惧怕我，而是在惧怕红色。”
啊……我张大嘴，清楚地想起柳媛今天坏掉的红色高跟鞋。
“禾苗妹妹，和她说一下吧，哪怕换一个更不好的地方，也不要与这个人同住，说不定哪一天……”她的话未说满，可是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我点点头，想了想，凑近，又亲了她几口，这才趴在她肩上悄声说：“原来我这么危险……且且，你是不是也要换一个更好的地方？”
只听见任且冷哼一声，翻身把我压在床上：“小丫头，今天早上的帐我还没算呢！你想让我怎么处置？”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进了衣服里，慢慢的撕扯开来……
我微微笑，捧着她的头又亲了几下，看着任且舒服的眯起了狭长的凤眼：“悉听尊便！”
次日清晨，我与任且准备离开，临行，我将柳媛带到较为僻静的地方，对她说了昨晚的分析，当然，像这种莫名其妙、谁都没有听过的病症自然是不能对她说的。只是，或许在任且的耳濡目染之下，我竟然也可以面不改色且淡定自若的编出一系列的谎话来圆满整个对话。
“原来是这样……”柳媛的圆圆的脸充满了忧伤，“我还以为，自己赚到了便宜呢！”
我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任且说过，此时无声胜有声。有时，越是无言的动作，表达出的效果越是好的。
“我便要走了。”我想着东南方向的天空望去，那个方向，是我的家乡，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必须带着任且回去的地方。
“啊……不多呆一阵子吗？”柳媛满含忧愁的问，许是因为我的话带给她的太多冲击力，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不呆了，”我握住柳媛的手，“本来也没想在这里呆的，只是看见了班长你，”我的眼眶微微的湿润，清楚地想起了大学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这个人，真的给考入外地人生地不熟、又贫穷又内向的我很大的帮助，“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们的舍友们，”眼前晃过几个熟悉的面孔，“我们都长大了……”我微微轻叹，“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管好坏。”
我将柳媛的头发别在她的耳后，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道谢：“那几年，真是谢谢你了，班长。”
因为某些突发的事情，令单纯内向的我不知该如何处理，以至于最后，也没有与同校几年的朋友们正式的道别，而今，算是一个小小的补偿吧！
“哪里……”我还在微笑，可是柳媛却掉下泪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当时，只是看你孤单罢了。”她抹抹眼泪，“不过，小许，这么多年，你真的变了。”
看我微微怔愣，她笑了笑，胖胖的脸油光满面：“真的不像我想象中的许禾了，见到我没有脸红、没有小声，昂首挺胸的，眼神都是凌厉的，就别说说话了，倒像是一个大人了！”
“什么叫‘倒像个大人了’！”我笑着打趣她，“这么些年的饭都是白吃的？”
柳媛笑了笑：“你倒别说，你这些脾气，是和那个人学的吧！”她把下巴昂了昂，对的是任且那边，“说话做事什么的，都是像极了她。”
我瞪瞪眼，表示惊异——真的有那么多相似吗？
“对……连这种表情都像！”柳媛拍了一下我，“好了，不是要离开的吗？就不要让人等了，你的那位‘好司机’已经哼了好几声了。”
我点点头，与她告别，坐上了任且的车子。
“刚才说什么了？”任且看我一脸恍惚，测测头，问道。
我对着后视镜摸摸脸，“且且，我们很像吗？”我扭过头来看她，仔仔细细的，一定要看出什么端倪。
“……”任且倒是做了一个意外的表情，然后恢复了原样，“你说呢？”
我拧了一下她的鼻子。
“哎呀！混蛋！”这句话的语气倒是与我十成十的相似。
于是不由的笑起来。
“下面去哪里？”任且发动了车，歪过身给我系好安全带。
“襄城。”我斩钉截铁，手不自觉的抚上微笑的嘴唇，“我阔别4年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