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星夜不说再见

4、第四章

　　“哎，你说，高中买早餐会不会也超级挤啊？我上初中的时候，那早餐，可挤得半死，早上能吃到个馒头就不错了”黄楼边刷牙，边用满是泡沫堆积的嗓音向宿舍询问
　　“我哪里知道啊，你先把牙刷好来吧，不要到时候泡沫喷我一脸”鹤已半玩笑半嫌弃的看着黄楼说
　　“你大爷！”黄楼恨不能撕了鹤已
　　“诶诶诶，你干嘛？昨晚你爷爷我对你的恩情忘了？”
　　“什么恩情？你在讲什么屁话？”黄楼转头不认账，鹤已也不追究
　　“行，下次有屁毛病别找我”
　　“谁找你谁倒霉”黄楼恨得牙痒痒
　　“哎呀，走啦走啦，肚子饿死了”宋关茜经过两人身边提醒道
　　“对啊，万一真的跟初中食堂一样挤，那不完蛋了”何暮紧接着说道
　　“行，那快点”鹤已和黄楼很上道
　　食堂和宿舍楼其实离得不太远，关键是食堂特别大，大概是因为学校人比较多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很多高一新生，所以才早上六点，食堂就已经挺多人了
　　“赶紧去排队啊，愣什么？”鹤已很是无语的看着发愣的黄楼
　　“我操，这就是高中吗？你快看，那个腿，绝了！”黄楼不无感叹和羡慕道
　　“怎的，你还想让那腿长你身上？”鹤已轻嘲道
　　“不是啊，这高中感情问题应该不用愁了吧？”
　　“是，不用愁了，那也得看你追的是哪个呀？”宋关茜在旁边凉凉的补了一句
　　“唉，也对，毕竟人家长的好看的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呀”黄楼不无遗憾
　　“别紧张呀，咱们宿舍一路单到高三呗”鹤已提议道
　　“我试试吧，以我这才貌双全的模样，估计进门没多久就已经很抢手了呢”黄楼嘴欠道
　　“切，上次是谁连要个微信都那么支支吾吾的，还找别人帮忙呢？估计到现在都还没聊上一句话吧！”鹤已在旁说笑
　　“还是聊了的，人家都通过了！”黄楼气急
　　“聊的是不是我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何暮在旁边补了句，又由于憋不住，转头闷闷笑了起来
　　那天他们去游乐园的时候，有遇到几个很可爱的小姐姐组团去玩的，黄楼看上了其中一个，长的挺可爱的，很想去要微信，但是就由于怕被拒绝，所以原地踌躇了很久
　　还是他的好哥们鹤已带着他的手机出面，才拿下来那个小姐姐，后来小姐姐捂着嘴笑对鹤已说
　　“是不是你们那边那个看着挺害羞的男生要的？”
　　“是他，我是帮忙的”鹤已毫不躲避，直接把好兄弟黄楼供了出来
　　“他叫黄楼，性格挺开朗的一个男生，但是对女生比较害羞一点，所以我就帮他了，他挺早就注意到你的了，一直犹豫了挺久的，因为比较害怕被拒绝”鹤已面带笑容的把好兄弟黄楼供了个干净
　　其实也不算供吧，好歹帮他说了两句好话，鹤已心想
　　何暮听完这段过往，也捂着嘴笑了挺久
　　“黄楼，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吧？”何暮言语带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呀，主要是我还没怎么认真喜欢过人呢？“黄楼一脸郁闷道
　　”哎呦，我看你这样以为你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呢”宋关茜在一旁说道
　　“看着就是那种很会撩女生的样子啊”鹤已也在一旁调笑
　　“我哪有！”黄楼又无语又郁闷，“你们行了，赶紧去打饭吧，不然待会都没有了”
　　一群人这才说说笑笑的去打饭
　　“阿姨，我要这个鸡蛋，还有馒头，然后再来一碗青菜粥，瘦肉也来一点呗！”黄楼一脸带笑的看着阿姨，想多换一点肉
　　可是食堂阿姨给那么多学生打过饭，早就明白他这招数，并没有上钩“哟，笑得这么灿烂啊，这肉是不是得少二两啊？”阿姨不无玩笑道
　　“哎呀，您看我都在长身体呢，个子那么矮的，就多来一点，啊！”黄楼尽量把身体往下压一点
　　“我这边打饭的窗可明着呢，你刚才在那边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这身子不得有一米七八呀”
　　“姐姐，我有一米八二了好吗？但是还不太够高，可以再来一点吗？”黄楼眨巴着自己仅剩的眼睛，那一句姐姐和眨眼睛是自己最后的杀手锏了
　　“行吧，就多两块啊，多了没有”阿姨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往黄楼的饭盆里多咬了两块瘦肉
　　“唉，谢谢姐姐”黄楼的嘴皮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鹤已在后头轻声嘲道
　　“这叫技能懂不懂？为了生存磨练出来的！”黄楼得意地把餐盘往鹤已那边推了推“看到没，这叫技术”
　　说完就赶紧去找位子了，没看到下面更精彩的三幕
　　“姐姐，麻烦你可以给我多打一点点瘦肉吗？”鹤已面带微笑，用那双微微下弯的狗狗眼看着阿姨说道“就多一点哈”，阿姨看着这狗狗眼，忍不住也笑了笑，往鹤已的餐盘里多打了几块肉
　　后面的宋关茜和何暮皆是如此，哄的阿姨眉开眼笑，他们的盘里都多了好几块肉，特别是何暮，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勾人的笑起来，害的阿姨差点在他的盆里多打一勺肉，幸好最后控制住了，不过也只是轻轻抖了抖，没掉什么肉下去，还是获得了挺多的
　　吃饭的时候，黄楼差点眼睛掉下来，看着自己盆里只多加的两块肉，再看着对面三个那多加的将近一勺肉，不服也得服了
　　不过最后鹤已爱心泛滥，还咬了两块肉到黄楼盘子里
　　“感谢大哥施舍”黄楼最后为了多那两块肉，连面子也不要了，直接捧着餐盘到何暮和宋关茜眼前晃，他俩倒也是有意要给他，没晃两下又多到了四五块肉，黄楼这孩子直接差点没出息的给跪了
　　吃完饭后就是上班级早读了，早读的时间是严格规定的，不仅班主任会在班级门口抓，课程表也有明确说明早读的时间，昨天班主任也有强调过早读不可以迟到，所以他们四个几乎是提早了15分钟到的，班上也没有太多人
　　何暮朝自己的位置看了过去，却发现没有太多人的班上，江烟竟然到了
　　“早啊，你吃过饭了没？”江烟主动开口打招呼
　　“我吃过了，你呢，食堂挺多人的，怎么班级这么少？”何暮不无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人还更少”江烟笑笑的说道，“不过你们四个倒是来挺早的”
　　“大概是初三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吧”何暮说着就坐下来了，拿出书本来预习
　　早晨的阳光大概是一天中最温柔的，不像夕阳那样惊艳，也不像正午那样浓烈，带着一股独特的水露气息，扑面而来尽是草木的香气，让昏昏欲睡的人更加清醒，让充满朝气的人更加有动力
　　早读课过的还是挺快的，其实也没过多久，班级里面人就来全了，由于班干部还没有选，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坐到自己位置上，也没人站起来组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老师来啦！”班上的很多人都陆陆续续做好，聊天的，趴着休息的，玩笔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着讲台，才刚上高中不久，所有人都不想成为枪头鸟
　　练老师走上讲台，看着底下刚刚安静不久的同学，开启了今天第一节课的发话
　　“你们现在是正式的高中生了，你们已经度过了9年的寒窗苦读，从小学到初中，你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你们现在也已经快成年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选择权利，我作为老师，应该给予正确的指引，而不是再替你们选择，在高中三年里，各科的老师都会负责的管理你们，但是毕竟到了高中，我相信你们也不是小孩子，懂得想也懂得规划，我希望你们在高中三年里能有所成就，有所突破，或者为将来做准备”
　　“那最后就是希望大家在高中三年里多努力一些，多奋斗一些，我们拥有这一生，就是拿来奋斗的，不奋斗的话，过着就平庸无味，太没有意义了，你们还这么小，酸甜苦辣咸都还没有尝试过，就甘愿平庸吗？”
　　以反问句式结尾，激起大家的信心，让这一个上午所有人都斗志昂扬，何暮感叹，这大概就是话语的力量吧！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午后的阳光又变得浓烈起来，何暮看着那阳光都不太想下去了，于是趴在桌上准备休息一会，补充补充体力
　　“你想吃什么吗？用不用我给你带？”江烟在旁边轻声问，因为他看出了何暮的疲惫“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他关心的问道
　　“还好，不用了，谢谢”何暮有些敷衍的回答，因为他实在有点犯困了
　　于是江烟也没搭话，就这么下去了
　　江烟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有一些树木抵挡了阳光，其实不是很热，只是看着阳光毒辣而已，不过这只是江烟自己的个人评价
　　因为是中午，上了一上午课的同学们蜂拥而至的挤在食堂前，现在的食堂看着可比早上热闹多了，每个窗口都长长的排着队伍，每位同学的手里都拿着一个餐盘
　　江烟也去拿了餐盘，这期间他听到了不少女生的讨论
　　“天啊，就刚刚拿餐盘的那个男生好帅啊！”
　　“你可别想了，我听说校论坛都刷疯了，这个男生好像是叫什么江烟，然后是中考状元进来的”
　　“天啊，成绩这么优秀，肯定很高冷吧！”许多女生都感叹道
　　“好像不是这样的，论坛里面好像有人八卦到他的初中同学去了，这人也是，人际关系这么广，好像说他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还挺爱帮助人，反正整个人性格应该挺温和”
　　“哇！不知道我有没有戏呢！啊啊啊他好像看过来了！”
　　…………
　　这时，江烟的舍友碰了碰他“这么受欢迎啊，你看那一片小姑娘都在讨论你呢？”
　　讲话的人是周涵，家里有背景，长的也好看，但人家偏靠成绩进来，刚进来时也圈了一波粉不过，由于人设看着太高冷，就没什么人敢追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江烟微笑看着周涵
　　“啧，怎么都一群迷妹了？你还不满意啊？”周涵故作不满地撞了撞江烟的胳膊
　　“哪有，承蒙厚爱”江烟笑道
　　“行行行，承蒙厚爱，我就不配了昂”周涵把手搭在江烟的肩膀“咱们一个宿舍呢，也算有缘分，做个兄弟呗！”
　　“行啊，以后你喊我声爹，我让这一群小迷妹都跟着你”江烟微微调侃道
　　“嘿，你喊我一声爷爷，全校跟着你走”周涵说着大笑道，和江烟一起排队

　　都打好饭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天啊，江烟，我从来没见你吃饭这么快过，你之前不都挺慢条斯理的吗？”周涵惊讶道
　　“有人还在等饭呢，不能拖太久，我得先走了啊，拜拜”，江烟说着，端着吃完的餐盘走到了水池旁边，把餐盘弄得干净之后，带上刚刚打包的米粉离开了
　　周涵全程下巴都惊掉了，他和江烟其实是认识的，这要从中考暑假说起
　　当时，周涵刚中考完，准备好好放松一把，于是就去了s市，据说那里风景宜人，还靠海呢，于是中考完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飞去了s市
　　但是谁知道，中途自己的钱包被偷了，虽然里面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但好歹带的一些现金都在那里，现在身上虽然有点钱，但是实在不够，想打电话回家，却又怕老爸说起自己的莽莽撞撞，于是只好在机场蹲下来，手抱着头默默反思，虽然可能也没什么用吧，但是当时真的很想静一静
　　后来就是碰到了江烟，他自己觉得江烟是一个挺热心的青年，问了他的情况，还借了他一笔钱
　　由于当时周涵实在是想好好玩一把，就没有用心下来计划这场旅程，导致酒店，还有其余的行李什么的都没有收拾整齐，于是只好朝江烟提出了能否住在他家的情景
　　江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于是人傻钱多但人怂的周大少爷对江烟承诺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碗我一定洗啦，地板我一定给你拖啦，厕所一定给你擦一擦啦这些打扫卫生方面的，毕竟周大少爷虽然是大少爷，可是好歹还是受过各方面的全面教育的
　　然后周涵就顺理成章的住了进去，他发现江烟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是秉着客人的态度也不好多问，于是两人同住了十多天，期间周大少爷履行承诺，把江烟家打扫的那叫一个干净，同时，也因为周涵的话唠体质，很快就和江烟熟了起来
　　后来出成绩了，两人很巧都考上了一中，为此，周大少爷还开心了很久
　　后来要走了，周大少爷还特地向江烟要了联系方式
　　去学校报道的当天，江烟收到了来自周大少爷的求助，还赶忙跑去帮了忙，其实就是周大少爷自予金贵，却也没让江烟搬太多东西，就让江烟拎了一个行李箱，然后自己拎了三大袋东西，搬完东西后，周大少爷还给江烟塞了一笔钱，作为当时的还款
　　再怎么说当时同居的十多天里，周涵还是和江烟一起吃饭的，自然是知道江烟吃饭的习惯一向是慢条斯理，所以今天吃的这么快，周涵才是真惊讶
　　江烟拎着米粉往回走时，路上有碰到同班同学，看见江烟拎着一碗米粉，还以为江烟的食量很大，直到他们回到班上，看见何暮在那边吃米粉，才知道江烟其实是给何暮带饭，顿时一群人起哄
　　同学a“江烟，你这样不行，得一碗水端平呢”
　　同学b“江烟，人家也要你给带饭呢”
　　说话的是个男生，还是一个猛男，班里顿时疯狂了，有说同学b为何这么能撒娇，也有人跟着起哄
　　江烟面对那么多同学，只好做出回应“别多想，没那回事，人家身体不适而已”说着还笑了一下
　　何暮听到这里，米粉呛了一下，用手肘撞了撞江烟，表示自己没那么弱鸡
　　其他人“...……哦哦哦～”
　　江烟“……”
　　何暮“……”

　　很快就到了下午，由于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大家也都没回宿舍，都在自己课桌上趴着休息了一下
　　下午的课程其实不是很多，主要就是一些副科
　　但是有晚自习，就变得很恼人
　　虽然大家初三都已经基本习惯晚自习，但是一想到还是有这个东西就心里不爽
　　“得十点才能回宿舍呢”何暮轻轻抱怨道
　　“大家都一样，一会我陪你走回去呗！”江烟说道
　　“嗯”何暮闷闷的嗯了一声

　　于是晚自习照常进行，期间有班主任看管，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来，这边是一些根据你们考进来的成绩综合评分出的试卷，这个晚自习先把这份试卷写完，我摸摸底，看一下你们真实水平是如何？”
　　“天呐，初三就已经很多试卷了，怎么到高一还要做？”
　　“在我印象中，我哥好像到高三才这么拼命吧？”
　　…………
　　“考试开始，两小时”
　　身边都是奋笔疾书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暗下，只留残余的夕阳在天边勾勒出金色的丝线，描绘云的模样
　　…………
　　“考试结束，可以自行解散”
　　班主任一发话，所有人就像脱僵的马一样，迅速收拾好书包飞回宿舍
　　“你收好了没？”何暮在旁边问
　　“最后一个……好啦，走吧！”江烟把书包背在身上，与何暮一同出了教室

　　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来，投射在两个并肩同行的影子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刚才第23题算出来了吗？”
　　“第14题你算出来多少？”
　　“诶诶诶，刚才有人好像提到了大题的答案，你听到了吗？”
　　……
　　江烟比何暮高了七八厘米，所以低头看他时，路灯的光柔和的照在少年的软发和脖颈，现在整个人柔和又乖巧，但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又觉得他其实是一只比较容易炸毛的猫
　　所以在这两种冲突下，显得少年像一只容易炸毛的小奶猫，让人既想爱护，又害怕他生气
　　但是没关系，江烟可不怕，因为只要顺着小奶猫的毛，他怎么会生气呢？
　　江烟边跟何暮聊天，边想了一路
　　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江烟侧头看去，实在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何暮的头，低头轻道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