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演戏 男人会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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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天已经热的人受不了了，街道上的人都行色匆匆，阴凉处坐着三两闲聊的妇女，周围跑着闹着的是不大点的小孩儿。
顾悦柠捏着手里被汗浸湿的纸条，强忍着发昏的头，眸子眯起来努力地辨认出纸条上的地址。
昌豫市许由镇幸福街道716号。
眉头一挑，眼里含笑，感受着远在他方零零碎碎的亲情。
她自五岁没人看管便开始了寄宿生活，因为母亲在她五岁便因为受不了父亲出轨在房里割腕自杀，父亲并没有因此改正而是变本加厉，猖狂到把各式各样的女人带回家搞，高考前一天回家就看到家里散落的衣服和沙发上交缠的两具身体，见到她回来只是给了她一巴掌，说她跟她妈一样就会坏人好事，她被赶出了家。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而她的父亲却对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
饶是学习一直很好的她也状态不佳，高考失利后忍无可忍只好回到老家复读。
爷爷身体不好在那次大病后就一直在海边修养，去海边之前想着为了让她有地方可待，专门把老家的房子扩建，又重新盖了新房。
走之前她专门去见了那病入膏肓的老人，目光呆滞地坐在轮椅上，见到她来精神了几分，握着她的手，嘴里喃喃道，“丫头，受苦了，爷爷不好，爷爷不好……”
她哭了，没人爱的孩子怎么不受苦呢。
“敢情还是我生日呢!”顾悦柠把纸塞进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心和额头的汗，攥在手里，重新拉着行李箱往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去。
“姐，我问一下幸福街道716号在哪?“
清脆的嗓音打断了妇女的闲聊，一声姐倒是让人脾气怎么也起不来。
其中一个妇女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你是顾老头家的小姑娘吧，哎哟，喊什么姐啊，喊婶儿小时候你来过这，我还抱过你哩，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顾悦柠太阳穴突突的跳，她就知道回来老家遇见人就会免不了一顿的叙旧。
心里默默骂了句，装模作样。
可脸上还是摆出那一副恍然大悟又十分怀念的乖巧模样。
谁让她爷爷在她小的时候给她讲，他的家乡虽然落后，但是人都是很善良很质朴的，他们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来给予善意和温暖。
可是她不明白，她接受的教育是要与有能力的人进行交流，以达到予自己有利的地位。
更何况至亲的人都会慢慢形同陌路，甚至大打出手，怎么还会有陌生人表达善意呢？
终于等她说完，妇女抱起怀里的孩子问，“小柠你回来干啥啊?＂
“婶儿，我回来上学，住那院子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走了，麻烦你带我去。“顾悦柠直了直身子，弯腰听了半天都酸了。
妇女把凳子上的帽子扣在孩子头上，给旁边的女人们点点头，示意自己去带路。
“小柠，我记得你爸可是我们小镇当年唯一一个大学生哩，那时候回来结婚哦，我看见你妈那模样俊俏的很哩，都羡慕的哟。”
顾悦柠没有见过妈妈的照片，因为她的丈夫觉得晦气一把火烧掉所有。
“不过这些除了你爷爷，都不回来，你突然回来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长大了。”妇女腾出一只手比了比两个人的差距。
“他们……忙。”顾悦柠只感觉眼睛酸涩，还有人记得。
“忙也要常回来看看啊，毕竟是根，”妇女低头逗着怀里的娃娃，扭头憨憨一笑，“小柠有啥不懂，记得找俺，俺家在树荫那一片，直接喊婶儿就行。”
两个人走到地方，顾悦柠听完嘱咐微笑着送走那女人，心里默念了句对不起。
看着三层小别墅，摸出钥匙打开铁门，拖着皮质的行李箱进了房子。
屋里罗列的东西都罩着薄膜，上边落了一层灰。
顾悦柠把行李箱拖上二楼小时候住的房间，实在是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先冲了澡。
换成背心短裤果然凉快不少，她顾不上休息把房子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屋里亮堂了不少。
空调的风凉丝丝的。
顾悦柠站在窗户旁还能看见院里那把老旧的竹椅上落满了树叶，绿的黄的。
小菜地也长满了杂草。
倒是有一片地方生机盘然，长满鲜花。
艳丽的颜色紧促的挨着，散发着鲜活的生力。
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休息片刻，又拿着铲子把小院翻了一遍，靠着模糊的记忆找了些种子洒进去。
顾悦柠想着，要是浇了水，过一段时间会不会长出芽。
“好好长大吧。”她看着爷爷曾经住过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被好好爱过，都以为有钱就行，可是需要人在身边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一间房子都让她如此感动。
终于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对于有点强迫症的她来说，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初来小镇的那股子不适感消失了不少，没了那种外来人的生疏，倒是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真是可笑，没住过几天的地方都比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像家。
想到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顾悦柠在外边套了件薄外套骑着车就出了门。
按照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往那条开着各种门店的街走。
小镇夏日的夜并没有白天的燥热，反倒是不时有股清风从某个幽深的小巷子里吹来。
这里不同于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夜晚没有太多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也没有哭倒在街头的上班族和痴心人，有的都是大人领着小孩儿出来享受寂静惬意的夏夜。
顾悦柠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似乎回来这里读书是个不错的决定，至少不用面对那个男人每天带回来不同的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脸。
想想都要吐了。
顾悦柠拿着手机对着布满星星的天空拍下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刚发完朋友圈，把手机收起来，她就看见超市门口站着一群“社会青年“，围着唯一一个没有吸烟的男生，男生看起来乖乖的，顾悦柠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种社会小混混围堵好学生勒索的场景了。
吊儿郎当的语气，满嘴跑火车，勾肩搭背，站没站相，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光在夜里随着嘴巴的蠕动上下摇动。
顾悦柠眉头一挑，嗤笑一声。
她果然猜对了。
那声音说大也不大，说小还刚好让他们给听见了，一群人纷纷看向她，谁也没开口，一时间氛围都紧张了起来。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思想，她没吭气，要静观其变。
但是她发现那群人里那个像样的好学生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也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被晕染上些黄色，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高挺的鼻梁打在脸上的阴影。
乖乖哩还穿着校服呢，不过看着就是容易被围堵的好学生。
齐铭把嘴里吸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兴冲冲地说，“我去，这女的没见过哈，身材看着可真好。“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在附和。
“腿真长，白的发光啊!“
“怎么没见过这么正的姐儿啊?“
沈昊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路上那个站着不动的是他知道的里边最漂亮的一个。
事实而言，他也栽在这个漂亮的人身上了。
微卷蓬松的头发，一双腿又细又白，隐在灯光里的小脸透着一股子韧劲和嘲弄，还能看出红润漂亮的唇扯出的弧度。
确实正，漂亮的和他不是一世界的。
“昊哥，我觉得我的春天来了!“齐铭双手捧着脸，痴迷地看着那高挑的背影。
沈昊辞听见翻了个白眼，甩下一句话走进自家的超市。
“洗洗睡吧。“
顾悦柠看到男生进去了，也跟着小心翼翼地擦着边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超市，挑完东西，走到门口要一包烟。
心里嘲笑着自己，小小年纪烟都戒不了，真可笑。
当时为了和那个自称她父亲的男人对着干，他带一个女人回家，她喝一提酒抽一盒烟，她以为这样拿自己的健康做要挟就能恐吓住他，事实而言那个男人没有心，最后发现自己上瘾了也得不到他一个正眼，这不还是被吹了枕边风的男人给赶了出来。
她是个多余的人，会妨碍他。
看着站在柜台前的男生，又看了看门口那一群人心想眼下最当紧的不是感伤回忆，是解救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她把手放在嘴边小声道，“弟弟你是不是被他们拿住把柄了？你放心姐姐帮你收拾那一群小屁孩。”
说完没等人回答就左手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右手夹着烟往门口走去。
齐铭见状赶紧拨弄了几下头发说，“那美女是不是对我帅气的模样一见钟情了?忍不住过来找我要微信啊?”。
并没有人想鸟他这个普信男。
顾悦柠站到他跟前，晃了晃手里的烟，冷声道，“小子，借个火。“
齐铭摇着尾巴地凑上去点火。
她垂着眼，眼尾上挑，细长浓密的睫毛一颗一颤的。
沈吴辞抬眉，看着女生怎么替他讨回公道。
顾悦柠叼着直接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冲齐铭一笑，下巴朝沈昊辞的方向一扬，“说吧，为什么欺负人家小孩？”
齐铭顺着眼神看到了他的昊哥，一时间忘了惊讶，扭过头就看见女孩儿右手夹着烟娴熟地弹下烟灰，又放进嘴里。
老手。
齐铭收起不可思议的眼神，无措的手指头在自己和沈昊辞之间来回晃动，对她说，“姐姐我们认识。”
“装什么熟人？欺凌者进警局的第一句借口就是我们认识，我可不是那样的呆子，我问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和谐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真诚都忘了？都是同龄人搞什么欺凌？看别人老实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齐铭看着女生操起他们教导主任的架势教育自己，咽了咽口水举手发言，“姐姐，我们真的认识。”
顾悦柠收回目光，把烟扔到地上，斜睨了他一眼。
“不信。”
齐铭真的欲哭无泪了，怎么这么好看的一姑娘听不懂人话呢。
他顶着女生审视的目光走进超市把沈昊辞拉了出来，把他推到女生跟前，“解释吧。”
沈昊辞踉跄了一下，对身后齐铭求情的眼神熟视无睹，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说，“我们认识。”
顾悦柠看着男生害怕的眼神，表示自己已经了然。
看看这孩子多害怕。
齐铭看出来沈昊辞在装瘪三，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质问他，“哥，你装什么？”
顾悦柠把男生扯到自己身后，手指头抵在齐铭脑门上，“想动手呢？”
齐铭哭了，男人会演戏，演到他落泪。
沈昊辞眼看情况有点收不住了，出声道，“我们真的认识。”
顾悦柠看看男生，又看看齐铭，眼神里明显就是不信，不过还是听话的把手松开，看着男生走到生无可恋的齐铭旁边勾住他的脖子，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我妈在店里。”沈昊辞无奈只好把超市里的母亲搬出来。
顾悦柠听见有家长在就放心了不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能掉以轻心，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懂了吗？”
沈昊辞乖乖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顾悦柠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自己的双眼，然后扭过去对着齐铭，表示自己会盯着他。
齐铭双手合十，目送女生走远，然后气到蹦起来，两只手抓住沈昊辞的胳膊，“哥，你在搞什么？我的形象！”
沈昊辞睨了他一眼，无视掉齐铭伤心绝望的眼神，扭头回到超市继续干活。
“洗洗睡吧。”
齐铭觉得今晚是他的倒霉日，不仅失宠了还成了女神眼里的不良少年。
沈昊辞倒是心情舒畅，他枯燥无味的小镇生活走进了一个美丽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