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明月潇湘》霜玥锁烟

4、冰释

　　“辰轩，感觉怎样了？”换好轻松的神色，却看见白衣劲装的少年将长虹宝剑舞得虎虎生风，关切之意一下子流露出来，“你这是干什么？身子还没有复原呢。”

　　收剑，回落，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没什么大碍的。”

　　“怎么会？余毒还没清呢。”慕容青嬛眼神变得关切起来，言语之间也不是以往那般的普通朋友之间的冷淡。

　　原来，他也是关心我的。欧阳辰轩心情大好。“怕什么，反正不久之后就能得到解药的。”

　　心间忽地起了波澜，手上端的茶水哗然落地，细白的瓷片飞溅，澄澈的茶水蜿蜒而行，青茗成殇。“你说什么？”

　　“怎么了？不是吗？”欧阳辰轩侧目，“真是恭喜你了，白夫人。”

　　“开……什么玩笑……”似乎是在梦呓，花容失色。

　　“玩笑？你觉得很好笑么？”欧阳辰轩故作镇定，强压心中波澜，“难道这不是真的？”

　　脚步颤抖，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豁然清醒，“谁告诉你的？”

　　终究是承认了吧？眉头微蹙，“雪盈说的。慕容宫主，难道你觉得用正邪对立的关系去换取区区欧阳辰轩的性命，是值得吗？”

　　嘴唇翕动，似乎有话未讲。而他为将出口的话是，用你的终身幸福，换我的性命，值得吗？

　　“我……”只是不住地后退，已然无声，只是慢慢做出口型，“我只想，还你平安……”

　　欧阳辰轩上前几步，直直盯向那双失神的明眸，似乎是看进了她虚弱的心底。“事情不是还是有办法挽回的吗？何必下这么大的赌注？”

　　“那可是，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

　　那么，我们自己可以尝试解毒啊。欧阳辰轩的眼神渐渐坚定，“相信自己，好吗？”

　　“相信自己？”

　　似乎回到十年前，面对跌落在地的冰魄剑，珠泪蜿蜒而下，母亲还立在面前，半是怜爱，半是严厉地望着自己。“若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如何能把冰魄剑法练好？”

　　“不试试（不尝试），你怎么知道不行？”两个声音重叠这出现在耳边，让她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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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一支精致的淡蓝色水晶发簪，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清香。那是她如同柳絮一般飘落之时，从发间落下的。

　　她还是那样。白烨摇头。

　　“二公子，四小姐到了。”青睽使总是神出鬼没，也不只是几时出现的。

　　迅速收起发簪，正色道：“请进来。”

　　“二哥，你还真想娶玉蟾宫主为妻？”低头，瞥见湖绿色衣裙的一角，便早已听见四妹白芯瑜那清冽的嗓音，“不会是一时意气吧？也对，二哥不是这样的人。”

　　“大哥派你来的？他怎么说？”白烨微微皱了眉头。

　　白芯瑜调皮一笑，“你猜。”

　　四妹就是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子，有时候真的拿她没办法。“直说。怎么这样喜欢卖关子？”

　　“大哥不同意，非常坚定地不同意。”原本还好好地走着讲话，却豁然一个转身，衣袂飞扬，却让白烨险些撞上。白芯瑜抿嘴一笑，眉眼弯弯，却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能够与所谓的正道化敌为友，免去血战。”

　　你就，你就没有劝劝大哥？一下子着急了。

　　如何没有？那般可怜的眼神，“不光是我，还有浅儿姐姐，都帮你求情了。可是我被骂了一顿，浅儿姐姐，直接就打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浅儿的身子那样弱，如何能扛？真的不能挽回？

　　“二哥，我劝你，算了吧。你要说不出口，那就我来。”白芯瑜微笑道。

　　“不……”袖中的水晶簪骤然落地，“我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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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是先给出一个倩丽的背影？白烨摇头。

　　“还给你的。”修长的手指执着那水晶簪，递到她面前，“大哥不同意，说明我们只是，有缘相见，却是正邪对立，不可能在一起。先前的日子，叨扰了。”

　　“不必还给我，就当拿着做个纪念吧。日后免不了还是要交手，只是希望你能留多行善事。你本善良，无心江湖。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时运所迫。我不期望与你为敌的。”始终舍不得转过来，生怕自己会动容，“你这个人，是值得交朋友的。”

　　“谢谢，”白烨微笑，真好，有这句话就够了。“对了，给你的。”

　　那只带着体温的小瓷瓶，再次递了出来。

　　微微转头，瞥了一眼，马上转回去，“这个……既然婚约取消，何必再给解药？”

　　“不，我承诺过，要给你解药。欧阳少侠是你的……朋友，就算日后还要交手，也要光明正大的。拿着吧。”白烨笑道。

　　“谢谢了。”终于肯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缓缓伸手接过。

　　“我会让苏护法他们再次设置包围。接下来，咱们就要真刀真枪地较量了。”白烨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大步除了玉蟾宫。

　　拿得起，放得下。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过，终身大事，怎么就像闹剧一般？

　　不管那么许多，解药到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