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有你》婉清i

8、第八章

　　醒来时在病房，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手上打着点滴，挽卿看着点滴瓶里的药一滴一滴的滴落，冰凉的药一点一点流进身体，带着整只胳膊冰冰凉凉，母亲趴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珠。挽卿动了动手母亲便醒了，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有没有不舒服，挽卿没有说话，只是木讷的看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太阳一晒愈发透明，好像可以清晰的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关上窗帘吧”这是几月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
　　出院后，父母带她到了心理医院，做了种种测试，情况并不乐观，医生委婉的请挽卿出去后面色凝重的说孩子遭受过很多创伤，新伤牵动旧伤，最好是住院治疗。父亲拒绝了医生的想法，“我的孩子以后还要生活，她不能有在心理医院住院的记录，那对她康复以后的生活不好”，医生没办法只好叮嘱按时吃药，定期回院复查。
　　回家后挽卿依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每天没日没夜的哀嚎，哭泣，她不理解为什么，她离解脱就差一步，为什么要救她回来继续忍受煎熬。她不愿意吃药，不愿意接受治疗，那些药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记不清事情，也记不清日子。父母拿走了她屋里所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东西，甚至一支笔都没有给她留下。她慢慢开始攒药，在客厅吃了药回房间便吐出来，用纸巾包好，直到她攒了134颗，和她跟子暮在一起的日子一样多，她一口全部吞下去，躺在床上等待时间流逝，也等待死神的到来。死神如约而至，依然只是看了看她，并没有带走这个可怜的孩子。

　　“最近还好吗”安静许久的手机突然响起。
　　挽卿看了一眼手机，是陆子暮发的，想想现在也开学许久了，不知道子暮在学校还好吗。
　　“一般”
　　“听小姨说你最近挺不好的，我回去陪你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我马上放暑假了”
　　“没事，你好好上学就行”挽卿关上屏幕不再回复，手机依然滴滴滴的响着，挽卿便任由它响。
　　放暑假了，陆子暮回家放下东西第一时间敲响了挽卿家的门，他带了挽卿最喜欢的花，想着可以放在她的房间给她增添乐趣。
　　“子暮来了，来看挽卿啊，快进来，她在房间里”
　　陆子暮敲了敲房门，挽卿没有起身，子暮推开门进到屋里，挽卿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陆子暮环视房间，桌子上的东西都在地上，书被撕的一条一条散落在地上，房间拉着窗帘，哪怕是白天也昏昏暗暗的，屋里没有开灯，挽卿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躺在床上。
　　“挽卿，我带了你喜欢的花，你最喜欢花了，看到这个你一定能心情好点”
　　“都是我特意挑选的，选了好久”
　　“早晨我去花店，亲手挑选了这束花，老板娘说现在很少有男生自己选花送女朋友了，都嫌麻烦，都是随便包一束，或者照着网图包一束…”子暮见挽卿无意理他便自己絮絮叨叨的说着。
　　“拉开窗帘吧？房间里这么暗我都看不见，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子暮说完便伸手向窗帘走去。
　　“不行，别开！”挽卿尖声喊出来。
　　陆子暮没想到挽卿的反应会这么大，缩回手转头看着她。挽卿看到子暮回头便转过头，子暮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挽卿连连后退退到床角缩起身子，子暮伸出手揉了揉挽卿的头发轻声说
　　“别怕，挽卿，我来了，我在这呢，没人欺负你了”
　　挽卿抬起头看着子暮，眼睛里充满了害怕，伸出手打开他的手嘴里低声喃喃“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子暮心疼的看着挽卿，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自己那时候可以再坚持坚持，或许挽卿现在不会这样，但是当时子暮心里想自己不能给挽卿安全感，如果其他人可以给挽卿安全感，那他情愿离开她。子暮从地上捡起一本书，轻声读起来，这是唯一一本没有被挽卿撕碎的书，也是他和挽卿都喜欢的一本书，不知读了多久，挽卿慢慢放松下来，看着子暮读。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子暮把饭端进来，舀起一口大米吹了吹放在挽卿嘴边，挽卿别过头看着子暮手里的书，子暮笑了笑“如果你乖乖吃饭，我就继续给你读，怎么样”挽卿看着子暮眨了眨眼，子暮将饭递到挽卿嘴边，这次挽卿没有拒绝。
　　有子暮陪着挽卿，慢慢的挽卿愿意开口说话，虽然只有零星几句，但是比刚开始好很多了，至少她愿意开口了，只是还是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见到太阳。今天子暮来带了一件特殊的礼物，是一座轮椅，挽卿一脸疑惑的看着轮椅和他。
　　子暮笑着说“我今天推你出去走走怎么样，以前你不是总说走路累，想坐轮椅吗，到时候我推着你，轮椅我弄来了，怎么样，这位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让我推着你出去走走？”
　　挽卿轻轻打了子暮的胳膊“就你嘴甜”看着轮椅陷入迟疑，她还是害怕，但是有子暮陪在身边或许会好点。
　　陆子暮拽着挽卿的胳膊让她坐上轮椅，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把她推到镜子前，笑着说“你看看，怎么样，有没有病入膏肓的感觉了？”
　　“我打你了啊”
　　“嘿嘿，你打吧，我让你打，不过打完我就要陪我出去”
　　挽卿站起身走进卧室，“干嘛啊！”身后传来子暮着急的声音。
　　“换衣服！我总不能穿睡衣出门吧”挽卿在房间里喊。
　　收拾穿戴好挽卿跟着子暮下了楼，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门，挽卿心里有些害怕，紧紧攥住子暮的衣服，子暮抚了抚挽卿的手在耳边低声说“没事，有事我帮你”，说完便拉着挽卿坐下，挽卿坐在轮椅上，攥着子暮的手，紧张的像只小兔子，子暮拍了拍挽卿的肩膀安慰她紧绷的身体。
　　那天天气很好，光线柔和，外面人很多，子暮贴心选择人没有那么多的小路，推着挽卿带她看树上啾啾叫的小鸟，路边开的花，还有远处嬉闹的孩童。子暮推着挽卿到了一个小广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他和挽卿的合照，太阳光照在挽卿身上，挽卿感觉太阳好温暖，照的身上暖洋洋的，不一会就困了，子暮连忙推着挽卿回去，想趁着这时间让她睡会。他知道最近她的睡眠还是不好，晚上根本睡不着，天空快擦白的时候才能睡一会。
　　子暮开学了，临走前他把那张合照洗了出来，送给挽卿，并当着她的面在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别怕，挽卿，我是你的守护神”
　　挽卿还是继续休学，在家里学习，晚上的时候子暮会跟她聊天，约好下次回家的时间，并叮嘱挽卿如果心情不好一定要告诉他，他马上回家，一定要见他最后一面。虽然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偶尔挽卿还是会有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只是被子暮及时发现转移了注意力。
　　今晚微微有些阴天，挽卿在房间里担忧的看着窗外，那种熟悉的煎熬感又席卷了她的全身，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以走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只是陆子暮陪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产生了已经结束了的感觉，现在依然煎熬，心情依然烦闷，那种无力感渐渐扩散全身，她感觉被压的喘不过气。
　　挽卿想着出门走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挽卿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楼顶，她这次选择了这种方式，是真的想再见了，挽卿坐在边沿，两条腿伸出楼外，拿起手机，给陆子暮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谢谢你，子暮，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你结婚”
　　寒风四起，雨点胡乱的砸在挽卿的脸上身上，挽卿关上手机放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楼下车流攒动，原来从这里看，汽车这么小，像玩具车一样，一切都变得好小，仿佛是模型玩具。
　　“嗡—”身边的手机响起来，是陆子暮打来的，挽卿想好好跟他告个别，便接听了电话。
　　“挽卿，是我，你别怕啊，我马上回来，你在哪呢”听筒传来子暮匆忙的声音，子暮笑着同挽卿聊天，缓解她的心情。
　　“子暮，我真的好难过，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会好起来的，但是今晚那种煎熬的感觉又来了，我真的好累，不想再继续了”挽卿边哭边冲着电话说。
　　“没事，挽卿，你记着我说的，见我一面，见我一面再走好吗”子暮近乎哀求的声音让挽卿心疼。
　　“嗯，我等你”
　　挽卿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上晚自习，说等他也是骗自己的，他不会来的，挽卿暗暗在心里想着，却是真的想等等他。挽卿算了算时间，从子暮学校赶回来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还仅仅只是车程，挽卿说服自己，一个半小时，不想再拖下去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挽卿站在栏杆边看着底下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看着远处楼房点起的密密麻麻的小灯，一盏一盏连起来好像灯带。慢慢的灯开始熄灭了，一盏，两盏，三盏，挽卿开始数起熄灭的灯，感觉自己好像怎么也融不进去，她是世界的抛弃者。这么多年，小霸王没有受到惩罚，王嘉与没有收到惩罚，夏逸没有受到惩罚，那个盗窃者也没有被抓获，但是她这名受害者每天活的担惊受怕，为什么，施暴者没有得到过应有的惩罚，受虐的人却永远沉浸在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