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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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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澜亲切地拉着杨书雁的手，引他走进大厅，“小雁，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爸爸刚刚还在说你呢。”
徐澜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面容姣好，一双眼眸清如明镜，身着青色旗袍，温婉动人，外貌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杨书雁任由徐澜牵着他走，他喜欢他的家，这里让他感到温暖。
两人来到大厅，杨平远在看报纸，他看见杨书雁，目光中隐含笑意，“回来就好。”
杨书雁将小鱼儿放下，让它去玩。别墅里有佣人，不用担心小鱼儿的安全。
杨书雁坐在杨平远和徐澜中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徐澜依旧握着杨书雁的手，她仔细打量着她的孩子，疼惜地摸了摸杨书雁的脸，“好孩子，你瘦了。”
杨平远看着杨书雁，缓缓点头，同意徐澜的话，“是瘦了。”
杨书雁抓住徐澜的手，无奈地看着杨平远和徐澜，“只瘦了两斤。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好好吃饭。”
徐澜向来不支持TNK的训练方式，严格且要求高，选手作息颠倒，熬夜是家常便饭。
徐澜叹了口气，“你们俱乐部一点都不爱惜选手。”
杨书雁理解母亲的心情，TNK的训练强度确实高，他安慰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已。”
杨平远微皱眉头，自从他接受杨书雁打电竞，对杨书雁基本没有要求，只希望他能过得无忧无虑。
杨平远愿意一辈子庇护杨书雁，为他遮风挡雨。但杨书雁长大了，他选择独自面对未知。
徐澜知道杨书雁对电竞的追求，即使心疼，她也无法改变什么。
“小雁，我还没跟你说，恭喜你夺得冠军，我和你爸一直有看比赛直播，你的表现很精彩。”
杨平远脸色微变，他对徐澜打了个眼色，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徐澜明白丈夫的性格，她看到杨平远的眼神，没有将他看比赛时激动的样子告诉杨书雁。
自从杨平远同意杨书雁去打电竞，杨平远和徐澜开始观看英雄联盟的比赛。
为了看懂比赛，两人了解了英雄联盟的规则，甚至尝试玩英雄联盟。英雄联盟难度很高，杨平远和徐澜的段位只是白银，无法再升上去。
他们对儿子能达到王者1600点感到惊叹。
杨书雁惊讶地看了一眼杨平远，杨平远虽然接受他打电竞，对游戏的观念没有改变。
杨平远会看他的比赛直播，实在难得。
杨平远轻咳一声，与杨书雁谈起正事，“关于你的学业，你有什么想法？”
徐澜警告地看着杨平远，示意他不要做出过激举动。
杨书雁对他的学业已做好了打算，他16岁辍学去打职业，学历目前只有高中水平。
以他的身价，他不需要高学历也能生活的很好。杨书雁对学习没有恶感，他辍学是为了他的电竞梦想。
等他退休，他可以自学，考上顶尖大学，这并不难。
他沉思片刻，“等我退休，我会自学，然后考上一所大学。”
杨平远微微点头，“你有数就好。你预计什么时候退休？”
电竞选手的职业巅峰期很短，有些二十岁就退役。随着年龄增长，选手反应力变慢，许多操作都打不出来。
即使是杨书雁，他现在的手速也比不过他16岁的手速。
杨书雁看着自已的手，修长白皙，这是双打游戏的手。
他双手握拳，然后缓缓张开，道：“我会再打两年。”
杨平远对杨书雁的回答很满意，他不再要求杨书雁接管他的公司。
杨平远欣慰的是杨书雁对自已的人生有着准确的规划，“获得学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杨书雁突然想起了谢子喻，他过往的人生规划里一直有谢子喻的存在。
他眼眸一暗，继续思考未来的事。未来，他可能去环游世界，学些他感兴趣的事，看他现在没有时间看的哲学书籍。
或者开间花店，再者流浪全球，过居无定所的生活。
杨书雁语气轻松，“我想做什么，那便做什么。”
杨平远知道他无法干涉杨书雁的想法，他现在也不打算干涉。
“小雁，你知道，我永远支持你。倘若你累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回到这里，这是你的家。”
徐澜眼圈一红，她想到这一年里与杨书雁见面的次数，心中酸涩。杨书雁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的怀抱，飞往自已的天空。
徐澜擦掉眼泪，微微一笑，“平远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可以去做自已想做的事。”
杨书雁抱住徐澜，低声道：“妈妈，我永远爱你。”
徐澜抚摸着他的背，力道轻柔，像是抚摸婴儿时期的他。
杨书雁松开徐澜，给了杨平远一个拥抱，“爸爸，我很高兴，我能成为你的孩子。你是我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亘古不变。”
杨平远抚摸着杨书雁的头，他看着杨书雁从婴儿变成青年，他熟悉杨书雁的所有。杨书雁永远是他的孩子。
徐澜厨艺很好，她喜欢做饭给杨平远和杨书雁吃，不喜欢让佣人帮忙。
杨书雁难得回来，徐澜自昨天就开始为今日的午餐做准备，她在厨房里忙活，杨书雁来帮忙。
杨平远原本打算帮忙，被徐澜拒绝，她想单独跟杨书雁呆会。
徐澜贴近杨书雁，与他一起洗菜。
“小雁，我记得以前跟你同队的小谢，你带他来过家里。你刚打职业那年，也与他住在一块。这些年，我一直有关注你的事，我看了你们两人的视频剪辑。”
徐澜看似随意一问，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书雁低垂着眼，他知道徐澜的意思，徐澜在试探他是否是同性恋。
他坦然接受自身的性取向，并不觉得难以启齿。他不会主动跟人提他的性向，但如果有人问，他不会隐瞒他们。
徐澜是他的母亲，杨书雁不确实徐澜会有什么反应，不确实杨平远的想法。
但他知道，他们爱着他，他可以对他们坦白所有事。他疑惑的是，徐澜为什么现在才提起谢子喻？
杨书雁抬头看向徐澜，对她坦白曾经的恋情：“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徐澜怜惜地看着杨书雁，早在六年前，她就知道两人的恋情。对于这件事，徐澜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徐澜没想过她的儿子会是同性恋。
徐澜之后去了解关于同性恋的知识，她得知这不是种病，而是正常现象，不过比较少见。
同时，徐澜得知同性恋圈子混乱，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不高，她不希望她的儿子走上这条道路。
但细细想来，这是人的天性，无法改变，徐澜不能强迫她的孩子喜欢女性。
徐澜花了一段时间，接受杨书雁喜欢男人的事实。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杨平远，杨平远起先不能接受，他对此事有些抵触。
徐澜给杨平远做了心理疏导，杨平远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徐澜等着杨书雁与她坦白性向，她会给与他们祝福。她接触过谢子喻，这是个靠得住的人，且真心爱着杨书雁。
徐澜不反对杨书雁和谢子喻的恋情。
可徐澜还没等到杨书雁坦白，杨书雁已经与谢子喻分手。
那段时间，杨书雁情绪低落，整个人消沉度日，徐澜不敢与杨书雁提起谢子喻的事，她继续保持着沉默。
直到现在，徐澜才开口与杨书雁谈起谢子喻，她的孩子看来已经走出了谢子喻的阴影。
“对于小谢的事，我很早就知道。我想跟你说，我和你爸爸支持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男女。几年过去了，如果你打算开始一段感情，我们绝不反对。”
杨书雁感谢父母的支持，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般幸运，有着开明的父母。他不打算开始新的感情。
徐澜认为他不再爱着谢子喻，但他知道，他忘不了谢子喻，他还爱着他。此时开始新的感情，对他人不公平。
“如果有喜欢的人，我会带他来见你们。”
徐澜声音温柔：“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你去陪你爸爸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菜已经洗完，杨书雁能帮忙的地方不多，他听从徐澜的话，离开厨房。
杨平远在棋室下棋，杨书雁走到棋室，他敲了棋室的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威严，是杨平远的声音。
杨书雁推门进去，杨平远正与林涛下棋。
杨平远喜欢下棋，棋艺高超，经常请人到家里对弈。林涛是杨家的司机，在杨家工作多年，杨书雁是他看着长大的。
杨书雁向林涛打了招呼：“林叔好。”
林涛站起身，棋已经下完，杨书雁难得回来，他不会打扰杨书雁与杨平远的相处。
林涛向杨平远致意，对杨书雁露出慈祥的笑容，“林叔先离开了。小雁，恭喜你夺得冠军。”
杨书雁应了一声：“谢谢林叔。”
林涛走出棋室，只剩下杨平远和杨书雁父子。杨书雁坐在杨平远对面，与杨平远对弈。
杨平远喜欢下棋，是棋痴，耳濡目染下，杨书雁的围棋水平不说多好，也算中上。
杨平远下棋不爱说话，在杨书雁面前却是例外。
杨平远与杨书雁下棋，那不属于棋手间的交流，而是父子交流。
杨平远敲着棋子，眼神若有所思，他知道徐澜与杨书雁的谈话，徐澜早已告诉他她的打算。
杨平远先下一手，“你妈妈告诉了我你的事。你老实跟我说，你还在意谢子喻吗？”
徐澜根据杨书雁对谢子喻的冷漠态度，认为他忘记了谢子喻。杨平远知道杨书雁的性格，杨书雁越是冷漠，反倒证明他越加在意。
他的儿子，总会用冷漠来保护自已。杨书雁自尊心强，即使他在意谢子喻，也不会在表现出来。
杨平远认为杨书雁没有忘记谢子喻，徐澜不同意他的看法，两人决定一一与杨书雁谈话。
杨书雁不愿与任何人谈论谢子喻，他不想承认他对谢子喻的留恋，这是软弱，是耻辱，是他最想忘记的情感。
但杨平远是他的父亲，他不会欺骗他。他生涩地吐出字词，对自已进行审判，“我在意。”
杨平远沉着脸，“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不要爱着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自从遇见谢子喻，杨书雁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谢子喻。如果说他会与谁相伴一生，除了谢子喻外，他想不到其他人选。
谢子喻与他分手，他失去了唯一的选择，他的心也不允许他再爱上他人。
杨平远的话没有准确概况他们的关系。谢子喻曾深爱着他，他对谢子喻抱有同等的感情。
后来，谢子喻变了，他不再爱他。可杨书雁忘不了爱着他的谢子喻，他的爱持续到现在。
他们的关系，从两人相爱变成只有一个人的爱。他希望自已可以忘记谢子喻，但他放不下过往，他放不下爱着他的那个谢子喻，他忘不了那个属于他的谢子喻。
他鄙视自已对谢子喻的留恋。谢子喻一直是谢子喻，只是他以前爱他，现在不爱。
属于他的谢子喻这种说法本身就不对，他只是曾经拥有过谢子喻，谁能说那代表永恒？
人心善变，世上没有永恒的爱。杨书雁曾以为他和谢子喻不会走到今日这种地步，他们可以相守一生，他会是他永远的爱人。
他可以一直爱着谢子喻，他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谢子喻做不到？
他可以一直握着他的手，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决不放弃。为什么谢子喻做不到？
为什么谢子喻可以抛弃他，为什么两人走到一半，他的心就离开了？
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脑海里，他忍不住想：我做错了什么？他要离开我？
即使我做的不好，三年的感情，谢子喻为什么就可以轻松舍弃？
没有人能回答杨书雁这些问题，他不会去质问谢子喻，他不允许自已向谢子喻低头。他爱着他，但他也不会原谅他。
然而他又确实爱着谢子喻，他会关注谢子喻的事，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他对谢子喻冷漠，心里却一阵抽痛，他就是忘不了他。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表情轻松自如，“我不会跌倒太久，我总会忘了他。”
杨平远不是理想主义者，他极为现实。他与徐澜琴瑟和谐，感情深厚，可爱情的比重不大，他与徐澜之间亲情居多。
年轻时，杨平远为徐澜心动，徐澜亦为他着迷。步入中年，这种心动转为亲情。
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夫妻两人深爱着孩子，感情更为牢固，不再是年轻时冲动的爱。
杨平远认为，没有爱比时间更深沉。
再深刻的爱，随着岁月流转，也会消失，只留下浅淡的印象。
可杨书雁不同，杨平远知道他的孩子看来张扬，内里天真。
杨书雁理想，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想象。少年时的爱，他可以记住一生。当他真心投入一段感情，很难脱身而出。
身为父亲，杨平远不知道该如何开导杨书雁，或者说这种事，除了杨书雁本人，没人能帮他。
杨平远心中暗自叹息，还是说道：“时间会解决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