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一下》末予_

9、童谣 联姻·江氏

　　苏昭宸长得极好看，棱角分明，剑眉下的含情眼总是让他不敢与之对视。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靠近后能清晰看到右脸下还有一道鞭痕延伸到脖颈向内，睡着的样子乖巧得很。此时的鬓角还湿着，前额的头发有些遮眼睛，“头发长了。”顾清小声嘀咕。
　　顾清盯着他发了会儿呆后准备出去。刚起身，苏昭宸伸手将他捞过来。
　　顾清重心不稳，直直跌在他怀里。伤处被挤压，闷哼出声。
　　“对…对不起。”
　　顾清想起身但被苏昭宸圈得死死的。两人紧紧贴着，感受着互相的温度。
　　“今天工作，累吗？”
　　苏昭宸的唇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气，弄得他发麻，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不累。”顾清有些不适应，“你先让我起来。”
　　“跳得好快。”他指尖轻点在顾清的胸前。
　　顾清的耳朵被他弄得湿润，心跳得更快。
　　“你别…你先放开…”
　　“别走。”苏昭宸眼里带着雾气，看起来可怜巴巴。
　　“好，我不走。”听到肯定的答案苏昭宸这才乖乖放开，心满意足的重新闭上眼。
　　顾清也没问他为什么受伤，猫在一旁的沙发上。
　　半夜苏昭宸突然发了高烧，顾清没照顾过人，有些笨拙给他擦汗，敷冰袋。
　　苏思宁进来换药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我来吧。”
　　苏思宁接过毛巾看着苏昭宸说，“这小子从小就爱发烧，挺折腾人的。”其实苏昭宸小时候很乖，她工作忙他就安安静静的坐边上学习。就是病了喜欢忍着，高烧到起不来才被发现了送医。
　　“我不该让他在周家。”苏思宁这话像是对顾清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轻的，“那儿规矩多，才几岁就要学形体、书法、经商管理…各种各样的规矩，哪里还有孩子样。”苏思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你先去睡吧，我看着他就行。”
　　“那我过会儿来换班。”
　　“不用，出去吧。好好休息，你自己身体还没养好呢。”
　　“好吧。”顾清这才转身出门，可刚到门边，一首熟悉的曲子传来。
　　“山城上，星点点，小儿郎，踏歌遥……”
　　这是几年过去后，他第一次听到这首童谣，上一次还是在那个阴冷的废弃工厂夏衍唱给他听的。
　　像是阔别已久的暖风，温润了他的千疮百孔。
　　那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夏天。那个说不出两言三语的小熊，为他唱了整三晚的安眠。顾清对他像有种恶性依赖，越撕扯越欣然而往。
　　“小苏姨，这是你家乡的童谣吗？”顾清还是没忍住返回去问。
　　“你说我刚刚唱的啊？我也不知道。是我还小的时候妈妈唱的，她每次唱这首哄我睡，我都有种特别的安定感。”
　　“您的母亲也是星城人吗？”
　　“不是哦，她是柳城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首曲子特别好听，想问问是哪儿的。那我先出去了，您也早些休息。”
　　……
　　夏衍是星城人。
　　算了，世界那么多人，总不能因为会同样曲子就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房子隔音不好，顾清在隔壁能很清晰的听到哼唱。哪怕不是为他，也同样睡眠酣畅。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一个晚上苏昭宸烧退得差不多了，顾清来看他的时候，正坐在床上吃早餐。
　　苏昭宸背挺得笔直，倒也不是他多讲规矩，只是只有这个姿势他才能正常进餐。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疼了。”
　　“那这几天你…”
　　“我能上学。”他知道顾清要说什么，“孙叔每天都送我们，我可以。”
　　“哦好。”顾清帮他收拾好了碗筷，“那你好好休息。”说着正要往外走。
　　“我是受伤，不是树懒。”
　　“啊？…噗”顾清反应过来时笑出声，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讲笑话。
　　“你不用担心我。”苏昭宸还没懂顾清为什么笑，有些急切。
　　“谁担心你了？”
　　见他反驳，苏昭宸耍小脾气似的“哦”了一声。
　　“那…我可以问你为什么会被打吗？”
　　“可以。”苏昭宸回了两个字后就不再继续。
　　顾清愣了一下，笑着出声，“那你为什么会被打？”
　　“爷爷要我娶她。”
　　“嗯？”
　　“那天我们在五道广场碰见的，两家有祖辈定的姻亲。”
　　“五道广场？”顾清眼睛向上看，很认真的在想。想清楚是谁后，眼神暗了下去，低头不语。
　　苏昭宸很迅速的开口，“别人也不娶。”
　　顾清没有看他认真的神情，只是换了个语调，但还是笑着，“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可以也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顾清这才抬头。
　　“作为交换。”……“问什么？”
　　“你的手，为什么会受伤？”
　　“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吗？”顾清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提起高中。
　　“你妈妈跟我说，你知道我很喜欢画画，也知道主任锁过画室。那…你是从初中的时候喜欢我的吗？”
　　苏昭宸并没有否认，“这是第二个问题。”
　　“那你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有几个月没去上课。”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其实，那时我在夏衍家。”顾清眼神很复杂，“是我赖在他家的。那个时候我的病很严重，整晚睡不着觉，只有在夏衍旁边才好点儿。”
　　顾清唇角轻扬，对他来说夏衍应该是他重病时的一道光吧。苏昭宸没说话，等他继续。
　　“也许是心理安慰吧，可是安眠药对我没用。”顾清有些哽咽，“是我不好，经常惹他生气。所以有时候他会把我锁起来，绑着，手是那时候断的。”很长一段时间后苏昭宸才知道，是夏衍强迫他时打断的。
　　一个未来的天才艺术家，却因此再也拿不起画笔。
　　“我是不是挺搞笑的？”顾清这话不像是在问他，“挺自作自受的。明知道是他父亲害我没见到家人最后一面，明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钱，明知道他让我失去了拿画笔的机会…却还是忍不住去找他…”
　　顾清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了，但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他父亲…难道夏衍的父亲就是当天的绑匪？苏昭宸在心中疑惑，看顾清这样子心里堵得慌，“对不起…”
　　“你干嘛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你和宁姨收留了我这个残废，我感激还来不及。”
　　顾清的成长，花了太多的代价。
　　那个欢脱的矜贵少年，背着沉重的外壳前行。在人前总装饰成没心没肺的样子，温暖了他人自己却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哭泣，偶尔露出的脆弱都让人不适应。
　　苏昭宸日记中缺失的两个月，终于由顾清自己填满。

　　吃过午饭顾清就出门了。他在外面总是将状态值拉满，说是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干点活。
　　其实他没说只有忙到什么都忘了的时候，才不难受。

　　苏昭宸看了会儿书，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医生隔两个小时来换一次药，百无聊赖就打开手机里的游戏，赛季还有几天结束，想着坑坑队友也不错。开排练英雄，心思又不在游戏，没多久就被喷得狗血淋头，玩满了两个小时就关了游戏。
　　“无聊。”还是和顾清打有意思。
　　他又打开微博看看热点新闻。同城榜上，“周江两大集团被爆联姻”在顶上的位置十分晃眼，“网传江氏总裁江泽宇重病”紧跟其后。
　　苏昭宸点进去，第一条是他昨天回祖宅吃饭的照片，角度刁钻的拍到了他们牵手的错位图。
　　他眉头收紧，拨通了周琛海的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便道，“为什么买那条热搜？”
　　“什么热搜？”对方装作听不懂，可能是昨晚受了刺激此时语气虚了点。
　　“不管您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结婚。”
　　“小宸，爷爷知道昨天不该打你那么重，爷爷跟你道歉。”这母子俩都对他如此不尊敬，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承认是失了控。见苏昭宸不说话，又道，“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子，周家的未来还…”
　　没等说完，苏昭宸就打断，“我说了，您儿子不少，随便查查不知道有多少颗遗珠。”
　　“你！…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是想外界看我们周家的笑话吗？”
　　“是你的，不是我们。您要是再如此，我就向那些媒体说我喜欢男人，到时候丢的是您的面子。”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挂断。
　　等苏昭宸冷静下来，回想起了另一条热搜。
　　江泽宇，□□董事长的大儿子，江沐的伯父。
　　多久没听到江泽宇的消息了，上次还是父亲的葬礼上。
　　听苏思宁说，周祁同她离婚后就与江泽宇离开了星城。周祁死后，江泽宇闯进葬礼，多少人都拉不走，后来便有传闻说江家大少爷得了失心疯。
　　上一辈人的恩怨苏昭宸了解不深，对江泽宇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个风投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