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一下》末予_

7、画笔 给我个机会

　　苏昭宸进房间后开了行李箱准备收拾，注意到手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层痂，轻轻一握又裂开，向外渗血。他勾了勾唇起身去洗澡，想了很多事。
　　初一的时候做兼职，看到顾清打架，他第一次觉得意气风发有了代词。
　　后来被打的那个人要找顾清麻烦，苏昭宸也去揍了他一顿。不过没有打出伤口加上没有监控，找到学校也没人信只当他闹事，就没什么人知道。这是暗恋的时光里，少年人独有的秘密。
　　还有顾清喜欢画画，有时候觉得不好看了就团起来扔掉。他那时常常申请画室的打扫工作，捡到过几张，很好看。被夹在了他的日记本里，每每看到那些，画室的少年仿佛就在眼前。

　　“苏昭宸，吃饭了~”
　　顾清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我马上。”他赶紧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却看见顾清站定在他房里，死盯着他的行李箱。
　　“怎么了？”走近顾清的同时，系上了最后一粒扣子。
　　“这个，哪儿来的？”
　　苏昭宸顺着他指尖望去，是画笔。应该是没扣紧从暗袋里掉出来了，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打开行李箱。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的东西，只是，恰巧看到了…”在苏昭宸思考怎样回答的时间里，顾清连忙解释。
　　该如何说呢？
　　和顾清一起被救出去后，他一直想着顾清说的那支定制画笔。出院后就抱着去看看的心态去了那条小巷子，估计是太偏了没什么人经过，画笔连带着包装散落在一角。顾清那段日子情绪不对，疯狂的画画。苏昭宸本想着等一等再还给他，结果请了两个月假，回来之后再也没碰过画笔。
　　“我之前…”苏昭宸想到医生说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尽量不要受刺激。
　　“捡的。觉得好看，就一直留着。”
　　顾清蹲下来想看个仔细，这个包装盒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求店主为他改的包装，粉色的。上面还有他复刻的妹妹自己画的卡通人像，还有名字…疏影。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永安街那儿的小巷？”
　　“嗯。”顾清比他想的要冷静。“难怪我后面再去没找到。”
　　“对不起…我”
　　“没事，找到了就好。”顾清轻轻地打开包装盒，拿起画笔，仿若珍宝。
　　“医生说你的手…”苏昭宸盯着顾清的手。他的手极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很适合拿画笔。
　　“坏了，画不了了。”顾清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暗淡了不少。
　　“我妈认识几个国外的骨科医生，是专门研究创后修复的，我让她…”
　　“不用了。”坏了就是坏了，再怎么修都和原来不一样，顾清如是想。“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我这个人已经坏了…”
　　“我说了我喜欢你。”
　　“……”
　　“所以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压力。”
　　“所以给我个机会，我来追你。”
　　顾清没有回答，他不觉得苏昭宸不在乎夏衍说的那些话。也，没试过离开夏衍的生活。
　　“来叫个吃饭怎么半天没出来？”苏思宁过来打破了沉寂。见两人相对无言而立，只觉得疑惑。
　　“杵在那儿干嘛呢？互相欣赏美貌？？？”
　　又看见了苏昭宸泛红的指节。“说了要上药又不听，到时候发烧了谁照顾你！顾清你先去吃饭，在家随意点别客气哦。”说着便要拉着苏昭宸去上药。
　　“嗯。”顾清收拾好情绪出了门。
　　“不用了。”
　　“怎么就不用了，你不知道你受伤了容易发烧啊？”苏思宁可不惯着他的倔脾气，将他拽进书房。

　　简单处理后才去到饭厅。
　　顾清坐在那儿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这一桌是她问了苏昭宸之后才让阿姨做的，顾清应该爱吃才对。
　　“不是，我想…一起吃。”
　　“你喜欢就行，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孙姨，让她给你做。”
　　“好。”苏思宁很像妈妈，顾清总是这样想。
　　“孙姨别忙了，过来吃饭。”
　　“诶！好。”
　　孙姨年纪不算大，五十多岁，有点胖。和李叔一样一直跟着苏思宁，去国外也是。苏思宁常对苏昭宸说，他们就像自己的父母，一直陪着她，对她好。
　　“顾清，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用拘谨。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孙姨和李叔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过他们住对门，有事打电话就行。”
　　“好。”
　　“新来的小少爷模样真俊俏，就是太瘦了，一吹就能倒似的！孙姨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谢谢孙姨。”
　　苏思宁早跟孙瑾华说过苏昭宸喜欢顾清的事，所以这会儿看顾清的眼里满是欢喜和慈爱。
　　吃完饭苏思宁提议出去逛逛，不过被苏昭宸拒绝了。理由是下雨天风大，顾清身体不好要少吹风，还要补落下的功课。
　　其实他也不知道风大不大，其实也没吹风。
　　苏思宁只留下个“我懂”的眼神，就和孙姨出发去了工作室。
　　苏昭宸不太了解他家大老板的工作，只知道她会的很多。设计的活，只要是她喜欢的都会接。累了就出去旅游，也不怕得罪顾客，顾客好像也没脾气似的愿意等。

　　收拾好后，苏昭宸拿着笔记去敲门。顾清缺了一周的课，但很多老师第一周并没有正式讲课，补起来不难。
　　“其实不用的…以后我慢慢看就会了。”谁大周末的学习。
　　“不多，就是一点老师强调的部分。”说着就将笔记递给他。
　　“好吧…”苏昭宸的字很好看，看起来是花功夫练过。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也可以发微信。”
　　“好。”
　　“苏昭宸！”
　　苏昭宸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顾清叫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校外的那个兼职我还是想去。老板娘平时对我也挺好的，而且我也挺喜欢这份工作。”
　　“好。”也许顾清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不用问我的意见。只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

　　苏昭宸回到房里看书，也难怪同学都叫他书呆子，没事干的时候只会看书。
　　手机铃声响了，是周一鸣的电话，周家管家。
　　他一开始没接，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隔两分钟就拨一次。
　　“喂？”
　　“小宸在忙吗？最近有没有时间？国庆的时候没联系上你，想着大概是刚开学忙。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好，有空的话来看看。”
　　“知道了。”
　　“要不就今天吧。现在过来正好吃晚饭。你爷爷最近老念叨你，都好久没见了。”
　　“好。”
　　“那我马上派人来接，你留意留意消息。”
　　挂断电话，苏昭宸将手机往床上一丢，随意躺下。
　　五岁过后，他几乎没去过那里。永远完不成的任务，永远学不完的才艺，每一天都像是要将他的脑细胞充分压榨。虽然之后苏思宁对他实行快乐教育，但从小养成的行为习惯似乎已经刻在脑子里。所以哪有什么天才学霸，明明是脑子爆炸。但也因此，他什么都会一点儿，哪怕很多东西从来用不上。大概周家也没想到，一直以继承人培养的他，会随苏思宁直接改姓。
　　还有那素未谋面的父亲，他又是怎样一个人呢……苏思宁曾经说过，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突然要离婚，然后失踪，再被找到已是强弩之末，据说是被周家抓回去的，没等几天就死了。
　　那几天，所有人都被禁止见他，哪怕苏昭宸从未见过这位父亲。
　　苏昭宸清楚，这段缺失的父爱，注定不会被填满。

　　苏昭宸揉了揉眉心，想将阴郁抛去，起来找了件还算得体的衣服换上。
　　正好周一鸣的消息发来。
　　苏昭宸刚开门就看见顾清站在门口，抬起手像是打算敲门。
　　“你要出去吗？哦我是想说，我出去一趟过会儿就回。”
　　“你要出去？”
　　“嗯…那个玩偶兼职，刚刚老板娘问我今天能不能行，旷了好几天工，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等几天，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我真的没事了。”
　　“那…你喜欢就做。别太累，有事及时联系。”
　　“知道了！你也要出去吗？”
　　“嗯，回祖宅一趟。”苏昭宸接着又补了句，“不顺路。”
　　“噢，那我先去了。”顾清的脸被盯得微红。
　　嗯，很可爱。
　　“你几点结束？”
　　“不知道，周末大概会晚一点。怎么了？”
　　“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路我都记住了。到时候租个车一会儿就能到。”
　　苏昭宸知道，顾清大概率会选择自己走或者骑车，哪一种都不算是最佳选择。“那我把李叔微信推你，让他送你，你要回来也跟他说。”
　　“真不用麻烦。作为一个成年人还不至于回不来。”
　　听到成年人这几个字，苏昭宸的耳根不可察的红了。
　　“李叔的工作就是这个，没人叫他可就失业了。”苏昭宸用一种说笑的语气。
　　“我知道了，放心一定不会怕麻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