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一下》末予_

3、生病 撒谎

　　苏昭宸其实能感觉到顾清的情绪很不稳定。
　　几乎每天接近十点回寝，晚上不和他打游戏的话，早早就睡了。也有回得早的时候，甚至在他军训完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睡下，夜里睡觉也极不安稳。有时午休的时候回宿舍，还在门外听见过他小声抽泣。
　　但顾清不愿意说，他也问不了，只是在门外静静的听。
　　苏昭宸好像爱上了抽烟，午休的几十分钟，他可以抽上6、7根，他知道这样不好，但除此之外无事可做。在楼道尽头，甚至有同学过来问他是不是失恋了，然后说一堆夸他的废话。

　　顾清到底怎么了？他以前也喜欢一个人这样吗？
　　他本来以为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但顾清每天还是照样给那个人送饭，陪那个人上课，见到他时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错。
　　苏昭宸有时候实在好奇，就在百度上搜什么病军训必须免训。但顾清看起来也不像是患有那些疾病的人。

　　军训结束，大学生活算是正式开始。
　　苏昭宸仍然觉得自己活在梦里，可以和心心念念的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还能坐一起。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顾清还有个男朋友，一个看起来对他并不好的男朋友，但顾清喜欢;还有，顾清好像一直都很忙。
　　他其实还是没习惯顾清认真学习的样子，那个经常在站台上检讨的少年，那个拿起画笔就神采奕奕的少年，现在坐在他旁边聚精会神，每一次下笔都专心致志。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明明高一还去过画室。他请假的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同学们都说是老校长即将退休，所以今年学校的管理相当放松。
　　就比如刚上了一周课，国庆假期就完完整整的来了，假期内宵禁取消。大家都很兴奋，特别是已经很久没有过小长假的大一新生。

　　周一，假期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竞选班干部，顾清请假了，理由是“我微弱的一票无法撼动众望所归的向导，我渺小的一员无法成为不负众望的领导。”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但是以后的晚自习他也没再来过。
　　而苏昭宸成为了学习委员，发言还是从小惯用的那一套。
　　会议一结束，由班长和团支书提议，为了让大家互相熟悉熟悉，在放假第一天出去聚餐。班级群匿名投票，结果30:1。
　　直到9点半，顾清才在群里懊恼地说错过了。又不停道歉说明天家人要过来，去不了。
　　第二天清早，顾清就出去了，苏昭宸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聚餐定在晚上六点半，饭店在学校南门外不远处的五道广场，之后隔壁的KTV自愿参加。
　　苏昭宸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本想着吃完就回，王梓铭却一把搭上他。
　　“兄弟别呀，天天憋在教室不累吗？你已经够努力够聪明了，偶尔下凡和大家一起参与参与正常的社交难道不好吗？”
　　“不用了。”
　　“不用什么，又不会拐了你…”
　　就这样王梓铭半拽着他进了KTV。
　　好几次同学过来邀歌都被他拒绝，“真没劲。”王梓铭丢下这句话就跑过去嗨。
　　闪烁变幻的氛围灯，给玻璃酒杯衬上了新的颜色，风格迥异的音乐吵得苏昭宸有些喘不过气。借着几个同学斗酒的功夫，他走出去想抽根烟。
　　虽然已经入秋，但今晚异常闷热。
　　这会儿广场不怎么热闹，他坐在KTV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广场中央的小熊玩偶。
　　说起来这活他还挺熟，初中的时候为了挣零花钱，他在永安街穿了三年的小熊套服。倒也不是真因为缺钱，某人说人一定要学会自立自强，就把他扔在家出国了，他觉得苏大老板就是单纯的想出去玩，忘了给他打钱，苏昭宸也懒得问。玩偶服虽然累，但是不用露脸，还能经常遇见顾清，四舍五入算是个好差事。

　　把苏昭宸拉回思绪的是不远处摔倒的小熊，旁边还围着三个小孩儿嬉笑打闹。
　　他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也许是为数不多的正义感突发，苏昭宸掐了烟就赶紧跑过去，“你没事吧？”
　　见小熊被扶起来，几个小孩也连忙跑开。
　　小熊连忙摆手，含糊着说没事，对着他鞠躬后蹦蹦跳跳的跑开。
　　这个点应该到了他下班时间，也许是记忆重叠，也许是鬼使神差，苏昭宸一直盯着小熊的背影，到他进店，消失。
　　过了许久，他正想回到包厢，对面那家店突然传来躁动。苏昭宸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小熊的头套已经被取下，躺在地上面色苍白。
　　居然是顾清，他晕倒了！“老板，快叫救护车！”
　　他做了一些在书上看过的急救措施，看顾清安静地躺在地上，满头大汗往下淌，衣服全湿透了，他才明白顾清为什么一直很忙。
　　“打了打了。这小孩子在这儿来了大半个月了呀，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平常看着很健康的，而且我们不压榨员工的，他夜班就两个小时。”老板娘估计也懵了，有些语无伦次。
　　原来他每天都来这儿兼职吗？也对，失去了家人的小少爷需要自己养活自己。
　　救护车来的很快。
　　“有没有家属在场？”
　　“有。”
　　他不记得医生是怎么操作的。他只知道让他签字他就签了，让他跟着上车就上了，然后说了很多他从没听过的名词。各种词汇提炼出的，是顾清中暑和低血糖，还有过量服药。

　　顾清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苏昭宸立马叫了医生，在各项检查完成后，让他吃饭。
　　“怎么只有白粥啊？”顾清的表情像是在控诉他这个室友的虐待。
　　“只能吃这个。”
　　看得出顾清很饿，嘴上说着难吃但一口没剩。苏昭宸这会儿眉间才稍微缓和，他还活生生的躺在病床上。
　　护士进来拔了针，气氛凝结片刻，顾清率先开口，“昨天的事，还麻烦你帮我保密。”
　　“医生说你过量服药。”他没有直接回答。
　　顾清瞥到了台上的药瓶，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我不小心拿错了，你看，和糖果的瓶子一样，所以就当糖果吃了。”
　　“你撒谎。”
　　“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那儿？”
　　“我不是故意骗你们不去聚餐的，我家人真来了。就…我妈，我妈给我送换洗的被套，开学来得太急忘带了。”
　　又撒谎…苏昭宸语气缓和下来，“那你还干了哪些兼职。”
　　“没有了啊。”
　　“说实话。”苏昭宸神情严肃，毋庸置疑。
　　“就家教老师…跑腿这些。”顾清眸光一转，“室友，你是不是也想赚钱啊？那你早说嘛！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我有名字。”见他现在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苏昭宸破天荒的发犟。
　　“好好好，苏昭宸…”
　　见他没反应，又叫，“苏昭宸，苏昭宸…苏昭宸…”
　　少年人将心动藏在风里，拂乱了面前人的青丝，也拂乱了自己的心弦。在苏昭宸这里，顾清好像可以被冠以一切美好的词汇。
　　他收起被凌乱的思绪，“你不用联系一下你男朋友吗？这么久了他会担心。”
　　“他不会。”顾清回答得急切，顿了顿又说，“总之不能告诉他，国庆之后我要搬出去跟他一起住，不能让他知道。”
　　“你要搬出去？”
　　“嗯，他一直在外面租房，我必须跟他一起住。”顾清说得很肯定，表情与方才的玩闹全然不同。
　　“哦。”
　　“那…可以帮我保密吗？”
　　“好。”
　　顾清像是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的时候多笑笑，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能像冰块似的，老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女孩子都不敢靠近你。”
　　“我喜欢男的。”
　　“啊？”顾清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苏昭宸自己也没想到。
　　“所以…搬出去挺好的。”苏昭宸的眼神很复杂，但顾清没看他。
　　“嗯？…嗯。”
　　尴尬的气氛大概持续了几秒。
　　“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医生说过水挂完后，醒了就能出院。不过无论苏昭宸怎么问，医院也不肯告诉他顾清吃的什么药。
　　“我们一起去！”
　　“不用，你休息。”
　　“还是一起吧。”
　　顾清十分迅速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拉着苏昭宸出门。
　　顾清又蹦又跳的模样，像极了前一天的小熊人偶。

　　缴费时顾清面露难色，但死活不收苏昭宸的钱。好像即使身陷囹圄，也始终保持固执的骄傲。
　　“借你的…收利息。”
　　“我有钱！”
　　苏昭宸知道他又在盘算着怎么压缩自己的假期，但还是顺着他。

　　医院离学校2公里左右，顾清提议走过去。确认他身体基本恢复，苏昭宸自然乐意这样的独处。
　　“不去兼职了吗？”
　　“上午的黄了，下午的干脆请假了。晚上再去。”
　　“那…还有活吗？”
　　“嗯？”
　　“缺钱。”
　　“有啊！你想干什么？”
　　“老板有什么推荐的？”
　　“你这么聪明，家教老师吧。来钱快也不太累。”顾清托着手帮他分析。
　　“那个小熊挺可爱的，可以两个人吗？”
　　“我也觉得可爱！但是两个人估计不行。诶！给你介绍不代表你可以抢我活，懂吗？”顾清指着他，一脸认真。
　　“嗯。”苏昭宸轻笑。
　　“那还是家教老师吧，我待会儿把中介推你，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啥都能接。”
　　“好。”
　　两人路上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但就像顾清自己说的，“我运气总是很差，当我开心到忘我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件倒霉的事接着。”
　　走到五道广场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夏衍。确切的说是夏衍和一个女生，牵着手迎面走来。
　　苏昭宸看着顾清，分不清他的情绪。
　　“别看…”苏昭宸正想拉着他避开。
　　“为什么不看？”顾清没有看他，径直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作为局外人。他知道不该偷听，但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