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启 迷雾之中 ...
-
他应该是被消毒水呛醒的，也许是梦里太吵。苏思宁在，周琛海也在，周家的许许多多人都在，该死，又是不想见的人。
“阿宸…”苏思宁轻轻握着他的手，妈妈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他突然笑了下，这反应是所有人未曾设想的，平静得要命。
“妈……”沙哑的声线还带有一股令人厌烦的血腥味，“今天几号？”
“28号。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
原来才过了一天而已。
“哦……”望了眼窗外，万里晴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饿。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醒了就能出，医生说你只是力竭昏过去了。”
“哦……”
周琛海这时发话了，“那小子的葬礼可以在周家办，你要是想把他写进族谱也不是不行…”
听起来是无比大义，也无比可笑。
苏昭宸没理，“那出院吧。”
“阿宸…顾清的葬礼…”
苏昭宸闭眼叹气，转而认真的说，“你们找到他的尸体了？”
“爆炸哪儿还有什么尸体，而且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旁的“亲戚”开始七嘴八舌。
“等你出院，葬礼需要什么，怎么办都由你说，周家来布置。”
他们怎么总是不遗余力的找存在感，加害方总用一些可有可无的方法彰显自己的无辜。
“你看见了？”苏昭宸盯着他们，语气冷却自带威压。
“我…”
“阿宸……”
“出院吧。”说完拔了手上的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去山上山下，找回我的顾清。
人间一趟，总有你的痕迹，总有证明我也爱你。
一草一木，一岁一枯，一岁一荣。
……
他没再管周家的公司，而是用江泽宇的钱创业。的确，没有白手起家的大本事，他现在只需要时间，只需要强大。他很有经商头脑，很快便跻身翘楚。不止周家几位，还有一些大亨都被他送了进去，树敌无数，但没人敢惹。
明明惹了不少人，却偏偏合规合法。他总是将商业上的竞争谋划得恰到好处，完美的让人找不出一点破绽。渐渐的，谁都不想放弃这样一个绝对安全的合作对象。从周江两家旗鼓相当，到他横空出世后三足鼎立，再到他一家独大，也不过用了五年时间。
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周琛海转变了想法，可能是觉得年纪大了当个甩手掌柜也挺好，联姻的事再也没提，当然也可能是见识到了他的疯劲，并不想与他同归于尽。
后来周琛海患了癌，没治，与管家寻了处清静地方，人之将死倒不在意大半辈子坚守的脸面了。剩下的周家人还在老宅，苏昭宸顺便接回了几位周家遗珠，靠着吃老本留有的家底够保有一生显贵。
李叔回了乡，还是随叫随到。疫情稍微好点，苏思宁便与孙姨去意国定了居，再四处走走，偶尔回家看看。后来告诉他，和那位骨科医生交流得不错，算是彻底与过去释怀。
没人再提起孙李家族的过去，像荒漠清烟，吹了便散。
他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坚强，他雇人找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哪怕警方在崖下提取到顾清的DNA。
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发了疯的找寻顾清存在的气息，然后坐在画室望着那幅未完成的画发呆。美术馆建成后，他决定将画全部放进为顾清设的专展室。而专门为他画的这幅，不会对外展出。移画的时候，画板内侧掉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苏昭宸没有料想中的激动，他笑着将它捡起、展开。
“苏昭宸，你终于发现我了！此时的你在干什么？好久没叫你名字了，恢复后没有告诉你，别怪我。这次大概是真的要离开了，谢谢你出现在我千疮百孔的世界里。我好像还没说过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大概是初一的时候？记不太清了，你知道我记性很差，在被绑架后，甚至彻底忘了你的存在。也是，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的喜欢。从小的精神病，在我极力的掩饰中无人知晓，像正常人一样活了十几年。直到，我开始无意识的发病……
你不要难过，与你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我太需要真相了，我真的不记得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才导致了爸妈还有妹妹的悲剧。夏衍的手里有证据，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交换的筹码不过是我的生命，很值。
请允许我自私的说一句我不后悔，留你一个人去怀念。
也请允许我自私的希望你不要忘记我，至少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我的人生已经烂掉了，但你不一样，你的未来就应该是光辉灿烂的，还有大好的风景等你踏足，还有无数的成就等你达成，去真正的做自己吧！愿你永远健康，平安。
不要哭，你笑最好看。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哭。
最后，苏昭宸，谢谢你。我爱你。”
顾清……
他早该查觉到的，他的顾清一直沉重而克制的活着。可为什么要装疯呢？他们明明可以一起面对。担心夏衍伤害他，还是一直没有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他大概，从未懂顾清。
栀子花又开，无人知晓我想你。
游乐场开了，有你爱的小熊与美食。这里不黑了，千灯长明，是独属于你的画展。
等一场雨，我想接你回家。
……
苏昭宸是什么时候放弃找人的呢？
大概是几年后的某个夏天，夏宇扬过来找他。
这些年他也尝试找过夏宇扬，毕竟他有的信息少之又少，而夏宇扬可能是唯一的突破点。对方应该知道他在找，所以故意在躲。
接触之后才知道，夏宇扬了解的并不多，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有意隐瞒。至于为什么躲，他的回答是有人找过他。至于为什么回来，他的回答同样如此。
但他作为人类潜意识技术研究员，在苏昭宸提出多世界的可能性后，决定帮助研究。
他对苏昭宸说，“我按部就班的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是不甘平庸。真相，对我也很重要，哪怕我是你们故事中鲜有提及的配角。”
“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提供，无论你的过程，只要结果。”苏昭宸无所谓夏宇扬的目的，只要对方将他口中看似不可能的畅想变成现实。
“好。首先，我需要一处地方可供研究。”夏宇扬也不拐弯抹角，“曾经的废弃化工厂，也就是现在的专题美术馆，我要那儿。”
“可以。…理由？”苏昭宸漫不经心的坐在那儿，若不是他端起茶杯的手略微停顿，旁人看来大抵不会觉得他有多在意这件事。
“算是你们羁绊最深的开始？将研究地设在那儿，成功率会极大提高。尽管这并不科学，但这件事本身早就已经无法与科学关联，不是吗？”不过几年未见，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差，在他们之间的体现已细不可察。夏宇扬想，若是周祁还在，他应该也是这样吧。夏宇扬知道苏昭宸不会百分百的信任他，他也不需要赢得那不堪一击的信任。他提供技术，对方提供资源，各种所需。要说他所纠结的真相，大概是想弄清个中瓜葛，再替故人说声对不起。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苏昭宸。他只需要在实验中增几个可有可无的代码，这并不影响苏昭宸要达成的目的。
自此，那个秘密的研究开始，在无人知晓的实验室。
研究要保证绝对的安全，不会有第三个人参与，所以进度在最初的两年几乎等于停滞。一串串人为组建的代码堆积、改造，最终形成一套严密的系统。
夜以继日的研究让夏宇扬迅速衰老，很多人都说过他是科学疯子，现在他终于做到了这一点。
“虚拟世界？”苏昭宸盯着屏幕发呆，听着夏宇扬对完成品的解释。
“严格意义来讲并不是。里面所有将会发生的一切，并不由电脑掌握，它也没有真正的死亡，但都会是真实的，代表每个人真正的意识。”
“可以将我与端口连接吗？”
“抱歉…目前没有活人可以进入，但您可以作为上帝视角，观看全程，期间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将被压缩到等同停滞。若感到不适，您可通过控制意识随时暂停实验。还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您所在的视角并不一定为顾清，可能是与此无关的第三人，这具有随机性。”夏宇扬提醒道，尽管理论上安全，他仍然神情严肃。
“好。”
苏昭宸其实没有真正理解，由电脑端形成的一切数据居然可以拥有独立的体系，独立的意识，这太不可思议了。当然，这只是理论下的猜想，实验开始前仍然未知。
如夏宇扬所说，也许刚开始系统就会坍塌，也许里面的人根本无法完成自救，对此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有尝试，才有机会。
在检修了无数次后，夏宇扬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是否开始实验。”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