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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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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热情可以负担起动力的消耗,三秒的豪情也能集中十分钟的注意力。
笔记本被阳光映的发黄,细腻明亮的颜色几乎完全盖住了黑色的字体,姜梓看的眼眶一阵发酸,闭上眼睛时,还会出现色彩斑斓的光斑。
这样看一会儿笔记就闭上一会儿眼睛的学习方法,姜梓坚持了一会儿,大概背了有六个公式,就萌生出了要和物理这门课say goodbye的想法。
同样都是字母,怎么英语就那么招人喜欢,物理化学这么催眠,她有些茫然的想着,思绪也像是脱离了大脑的束缚一般,引着视线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晃悠了一圈。
林泽天在低着头写题,黑框眼镜的镜腿上还映着一个极小的光点,和在学校里上课时的状态没差,然而丁燃却是不知在何时戴上了耳机,黑壳手机被横向握在了手中,指尖不断地在屏幕上乱划着。
姜梓都不用站起身去看丁燃的屏幕,就能猜到对方是在玩某款竞技类的5v5游戏,她从丁燃的学习状态里莫名得到一丝心安,然而下一秒视线转到陈庭桉身上时,那点心安又被击的稀碎。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趁着她背了六个物理公式加理论例题的这点时间,写完一整套试卷。
陈庭桉上课时不是都在睡觉吗????
陈庭桉写完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顺着姜梓的视线回望了过去,四目相对,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隔了约莫几秒,最终还是姜梓先心虚地收回视线,总觉得自己明明只是休息时的随意一瞄,结果被陈庭桉当场捕捉后,反而有点像她在偷看......
她边想边翻笔记,原本还映在纸面的阳光少了些许,最终完全暗了下来,不再像她刚才背公式时那样的刺眼,只是之前记得那些公式,似乎又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她不喜欢理综的原因,所有的理论知识都环环相扣着从初中延续上来,她初中的理综基础顶多做到在中考里不拖分,高一学得也堪堪只能应付下高三前的会考。
现在突然被转进理科班,她新接触的这些知识点就如同散乱满地的珠子,捡了这颗就丢了那颗,没丝毫能够将其串联在一起的东西。
思绪轻轻地飘在了空中,笔记重重地压在手里,姜梓没来得及摸清自己的状态,手里那本厚重的笔记便被人给拿走了,替代品是一张试卷。
陈庭桉拿着笔记本,身体将本就黯淡下来的阳光给遮了个严实,原本颜色尚浅的瞳孔此刻背着光只余下了一片深色:“这页的公式都会了?”
“会了,吧?”
姜梓语气不确定地回了句,她还是头一次知道理综的理论公式是可以看会的。
陈庭桉点了下头,抬脚将凳子腿勾着近了一点,又坐回位子上,距离姜梓也由原先三张卷子的距离变为了一张卷子:“现在可以看题了。”
“好哦。”
姜梓抿唇瞅着空卷,忽的生出了股自己正在考场里考试的诡异感,还有点迷之紧张。
前面的选择填空都是基础的理论知识,姜梓会的就填,不会的翻书,陈庭桉检查了一遍都是对的,索性就从后面的大题开始给对方讲解公式思路。
因为自习室里还有两个人的缘故,陈庭桉的声音压的极低,调子音色也没什么起伏,说到一些复杂的题型时还会带着姜梓回顾一下初中的知识点。
细致到比学校里的老师还透彻。
姜梓破天荒的没了睡意,顺着陈庭桉的思路一连做了两道大题,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是双开门的那种。
丁燃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脚步没声地靠了过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那套没写完的阅读练习:“怎么样?庭哥讲题还是不赖的吧?”
姜梓忙着跟上思路写题,只得抽空点了点头应了句“很好”。
然而直到她将那题写完,丁燃也还是没有要离开的趋势,依旧杵在陈庭桉身侧,在桌上翻找着什么。
“想当年,我庭哥一对一每小时都要收费三百.....不是庭哥,你只写了理综的卷子??语文呢??!!”丁燃拿着张空卷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陈庭桉讲了一下午题,此刻嗓子都沾满了哑意: “没写,你找林泽天。”
林泽天忙里挤闲地抬了下眼:“我语文都是最后写。”
“天天你变了!你以前都先写语文的!”丁燃捂着胸口。
“再喊我小名,英语也没得抄。”林泽天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姜梓听着有点想笑,倏地又想起那晚陈庭桉脑抽式的喊自己小名,声音比现在要清冽多了。
她犹豫两秒钟后,把桌上那瓶没开过的苏打水给陈庭桉推了过去。
一小时三百的补习费她暂时还给不起,但是一瓶水还是可以提供的。
——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这种只有半个下午的周日。
快到姜梓甚至觉着自己没有过周末,写完题回家和挚友互相吐槽了下各自学校那些没人性的条律规定,再一睁眼就迎来了新的一周。
九月的日子正卡在夏末秋初的节点上,温度没有完全降下去,有时兴致来了还能给他们飙个39度的高温。
教室里开着窗也没能迎进来丁点的凉意,反倒是攒了一教室的闷热,风油精味和花露水味交杂在一起,还透出一点极淡的酒精味儿。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片昏昏欲睡的学生,抬手扶了下有些分量的眼镜,决定给这群学生醒醒神,点名道:“姜梓,感应电流方向的判定。”
姜梓应声站起,下意识地开口:“右手定则楞次定律。”
“口诀呢?”
“增反减同,增缩减扩。”她跟语气顿了两秒,略迟疑地补了句:“来拒去留......”
物理老师颔首,语气轻飘飘地道:“不错,如果你的作业大题和背理论一样流畅就更好了,坐。”
姜梓:“......”
她坐回位子上,目光微偏瞟了眼陈庭桉的卷面,那是周日下午和自己一起写的,每道大题的过程都很精简流畅。
自己上周的理综作业也托了陈庭桉的福,每科都写的很顺利。
姜梓拿着笔记本当扇子使,说起来自从那晚拽着陈庭桉去医院处理了手臂之后,陈庭桉似乎就没在课上睡过觉了……
陈庭桉单手支着下巴,没受伤的左手搭在桌上也没闲着,中性笔夹在指间转的飞快,“不用扇”,小臂上的纱布缠了几圈,压根感受不到姜梓送来的那点凉风。
“没给你扇……”
姜梓用气声辩解了句,又别扭地把手里的笔记本换了个边儿只服务自己,结果抬眼就看见那老师一面听着同学背公式一面拿眼睛扫自己。
她轻咳了声,规矩的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坐的端正又笔直。
陈庭桉闻言皱了下眉,隔了几秒后他松了小臂上缠着的纱布。
手臂被纱布捂了几天,肤色已然和其他地方有了明显的色差,现在骤然接触到了空气,还会产生些许泛寒的钝痛。
他活动下手腕,自打缝针之后他的左手就没怎么用过力,此刻轻微扭一下都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
姜梓没注意到自己的神仙同桌已经把纱布松开了,手臂离自己只有半支笔远,她闷着头把之前被陈庭桉领着思路写的几题又复盘了遍,手臂动了几下就压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身侧也传来一声又短又急的吸气声。
她侧过脸眼睛微微睁大,就看见陈庭桉缝针的手被自己的手肘压着,绿色的袖口下面隐隐露出黑色的缝合线。
姜梓只愣了两秒就迅速移开手肘,心脏跳的比被老师提问时还快:“对不起,疼吗?......我没注意到”
距离缝针那晚已经过去四五天了,陈庭桉只在被姜梓压着的那一瞬间感受了到有些尖锐的酸痛,现在对方一将手臂挪开,那痛感就丝丝缕缕地缩了回去,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他呼吸了两下,轻声回道:
“没事,看书,老师看着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自己刚刚放手那下是实打实压的。
姜梓眉心紧拧着,完全忽略了陈庭桉的后半句话,仿佛被压到伤口的人是自己一样,就连看陈庭桉手臂缝针的目光都恨不得裹上一层柔软的棉绒,以防自己又不小心将人压到。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目光裹起来,她就被物理老师点了第二次名,“姜梓,我看你也不需要听别人背知识点,上来默下感应电流的计算公式。”
姜梓:“好......”
陈庭桉动了下手指,绷着脸止住唇角忍不住扬起的那点弧度,目送着姜梓上台去默公式。
——
一节课上下来,姜梓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能倒霉至此,下课铃响没几分钟,她便拿着两个水杯出了教室,满怀愧疚之心地顺路去给陈庭桉打水了
丁燃久违的趴在自己桌上多写了一会儿题,一抬眼就瞅见姜梓抱着两水杯出了教室门,其中一个黑色水杯还有那么点眼熟。
他回过头去瞅陈庭桉,“那是你的水杯?你以前水杯不是都不给人碰的吗????”
陈庭桉靠着椅子背,想起刚才姜梓压着自己手臂后皱着脸眼眶还有点发红的表情,点头道:“是不给碰,但是兔子能碰。”
丁燃:“???”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