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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怪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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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阚今朝,今年22岁,一所7流医科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毕业后在家待了半年,父母一时间接受不了与我亲密无间的亲子关系,托人找关系把我送进了一家精神病院,我是说,去好仁精神病院当心理治疗医生。
他们不求我这一生大富大贵,只求我不给他们惹是生非,早日娶媳妇生孩子,可对于我这种长相平凡,学习家世一般的母胎单身狗来说,难度不亚于考上哈弗,后来无意间从我大舅那里听到,我妈已经跟一家名牌幼儿园的园长打了招呼,让他务必给她孙子留个名额,势有种大号练废急着养小号的意思。
我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岗位上安安稳稳的做个打工人,甚至想到了我以后没羞没臊的中老年生活,没事坐在办公室喝喝茶再到会诊室和病人聊聊天,多么幸福无趣的生活,恰好适合我这种与世无争的半出家人士,然而,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她。
“还要我说多少次,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爱上我并和我结婚!!!”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坐在会诊室强抢民男,对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子,他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女人喷出的唾沫,又重新放了回去,几乎每次,这个女人来会诊时都会对着阚医师强势表白,其他人猜测,也许是因为阚今朝是这家医院里除了男患者以外,唯一的精神小伙儿。
她叫向未来,是一个月前被送进这家医院的患者,听别人说她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没有人认识她,派出所也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在街上她逮着谁都说要跟他结婚,她长相出众,是一个第一眼就能让人看傻眼的超级大美女,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一头乌黑亮丽的大长发,还有那1米7的大个子……
呲溜呲溜~
没错,作为一个22年从没谈过恋爱的壮年男子,请允许我也有流口水并幻想的权利。
她看着不像是一个缺男人的女人,除了脑子有点不正常以外,她的身上几乎都是优点,对人有礼貌……
“死猪头,你到底听没听见老娘说话?”
好吧,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她除了脾气暴躁一点以外,几乎无可挑剔,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个样子,不过,我心里还有一些些小庆幸,如果她不得这场病,我可能永远也接触不到长得像她这样美的女人。
“阚医师,向未来的会诊时间到了,我们现在要带她去吃药。”李慕诗护士打开门说道。
“阚今朝,只要你答应跟我结婚,我马上给你买一栋大别墅,给你买豪车,买大飞机都可以,我包养你一辈子!”她拉着阚今朝的手激动的说,两只卡姿兰大眼睛看得他的心都快融化。
门外走来一瘦一胖的两名护士,她们一人抓着她的一只胳膊强行把她拖出门外。
“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变成这副狼狈模样,随便逮着个玩意儿就投怀送抱。”
“珊珊你小点儿声,别被阚医师听见了。”
听到万丛珊在走廊间说的话,阚今朝感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她是个幽默的女人,喜欢当着别人说悄悄话,可嗓门又关不住,说得比正常讲话的人都大。
“万丛珊同志,我希望你对我的未婚夫放尊重点儿,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面容凶恶的朝万丛珊叫着。
“好好好,我等着你给我发请帖的那天,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哈哈哈哈~不过你现在得先把那包药给我吃了。”
阚今朝时常幻想着,要是向未来作为一个正常人对他说出那些话,该多好,他愿意用50年的寿命给她换副好脑子。
好仁精神病院神经科主任办公室——
“朱主任,我们刚刚给向未来喂了药,她目前的精神状况比刚来的时候要稍好了一些,您看要不要给她申请为半开放式管理,让她在室外多走走,这样也会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一个50多岁的男人坐在窗边,对着玻璃用手梳薅着半头稀疏的毛发。
“好,李护士就按你说的去做,她早点儿好起来,我们也好问问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嗯,那我现在去跟带领人员说一下,让她把向未来的名字加上去。”
“去吧,哎呀~今儿风真大,把我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又无情的吹落几根,可恶!”
李护士出门后,走了几步,突然扶着墙弯下腰用手使劲捂住嘴巴,强忍着自己的笑声,发出类似母猪上吊的凄惨声音。
这一笑,十年的功德,毁于一旦~
520病房———
“向未来,你现在可以去操场活动了,记得把外套带上别感冒了。”
“好的,李护士!”李慕诗护士是她在这家医院里最喜欢的人,只要是她说的话,向未来几乎言听计从。
现在是2022年12月31 日,正值寒冬腊月,赤城这几日阳光充足,外面凝固的白雪逐渐融化,墙外的香樟树上时不时就有冰渣掉落的声音。
一个不是很大的椭圆形操场,最前方摆了一排黄色的凳子,左边放着各种运动设施,场地中间还有人在打着羽毛球,一天中只有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才会把患者们带出去,让他们晒晒太阳,跑跑步,男患者与女患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有接触。
“好了,这里就是大家平时活动的操场,一个半小时后听到打铃就站到这个位置来集合,向未来你听懂了吗?”
她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向人群。
操场上那些人看见向未来后,都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纯真的笑容,一个老奶奶抬起手朝她热情的打招呼,向未来也不由自主的同她挥手。
“看来我是脑子是真坏了,居然看见了美女。”
“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如此绝色美人,苍天,请让我再疯狂一点!”
操场这群男患者第一次在神经病院看到长得那么美的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跑步的加到60码,打兵乓球的左手右手轮着打,拉吊杆的手都抽了还咬牙坚持着。
一开始她还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一走到操场,那些患者就会像丧尸片里的怪物一样朝她扑过去,抓着她的手和腿狠狠的咬一大口,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他们与正常人的区别,他们也懂礼貌,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会知道锻炼身体,会跟常人一样哭闹,只是反应有点些大,大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一点,让向未来想到自己的小时候,她从小乖巧可爱,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是别人口中说的别人家的孩子,乖得,甚至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她坐在椅子上摊开双臂,仰头尽情享受着为数不多的的冬日暖阳,一个脚步声越靠越近,突然,眼前一下暗了下来,向未来心想一定是哪个人把阳光给挡住了。
“让开,别挡着老娘沐浴阳光。”
过了十几秒,那黑影一直都没反应,她睁开一只眼睛,眼前出现一个绑着两个辫子的女人,看着不是很年轻,大概40岁左右,她咧着嘴对向未来一直笑着。
“你谁呀?我让你给我闪开!”她开始怒吼。
“嘿嘿嘿~”女人依然对着她傻笑。
“让开让开!”她坐起身把女人推开。
可那女人仍旧对着她嘿嘿嘿的笑着。
“神经病儿!”向未来感到特别无奈,自己想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儿都不行,待会儿回到寝室又得听别人嘿嘿嘿还有嚯嚯嚯,从早闹到晚。
哈哈哈哈……
一个小男孩正趴在一米多高的围墙上笑得不亦乐乎。
“妈妈你看,那两个疯女人在吵架,其中一个还骂另一个是神经病。”
“你给我下来,一不注意你就给我到处乱跑,回家再收拾你。”他妈妈从身后把他扯下去。
拉着男孩儿走了四五米,她又倒回去。
“不好意思,小孩儿刚刚不懂事,别跟他见怪,那个,你们知不知道周甜甜在哪儿?”
“谁是周甜甜?”此时旁边绑着辫子的女人问道,她走到围墙边双手交叉,表情十分认真。
“她是我的女儿,刚进来一个星期,我跟他弟弟第一次过来找不着路,给她爸爸打电话,她爸爸也不接。”说完她又低头恶狠狠盯着男孩儿,示意他安静下来。
只见她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些什么,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男孩儿妈妈见状眼神里慢慢露出嫌弃的表情,她看了绑辫子的女人再看了看向未来,嘴角轻蔑一笑接着摇摇头,转身拉着男孩离开。
“哈哈哈哈,妈妈你居然相信一个神经病说的话,你是不是也……”小男孩儿又开始贼兮兮的耍混。
“你给我站好!!再不好好走路,我就把你关在这里面。”
听到这话男孩儿才有所收敛,乖乖跟在她身后。
辫子女人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她举起双手用力挥舞着与跟母子俩告别。
“人都走了。”
向未来心酸的看着她,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偏见有多伤人,连一个7,8岁的小孩儿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时候,都能产生如此大的敌意。
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听从向未来的劝说。
“算了,管你那么多,我还是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吧。”她又坐回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听到是辫子女人的声音,她这次选择不予理会。
“你是想找一个人结婚对不对?”
向未来猛得睁开双眼,“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辫子女人笑笑说道:“ 你进院那天晚上扒在窗台吼了一整晚,我要结婚,我要结婚,你不记得了?”
她努力回想,可是脑海中怎样都找不出那天的记忆,就像是橡皮擦抹掉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知道在哪儿可以找着人结婚。”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在哪儿?”
“你要结婚的人就在那儿。”她用手指着右斜前方,“看到没有,就是那个拿着扫把的男人。”
向未来的天灵盖差点儿就盖不住了,那个男人看着至少比自己大了一轮儿。
“啊哈哈哈哈……”她捂着脸开始大笑起来。
辫子女人还是那副严肃模样,她继续说道:“看把你给高兴的,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错,我再悄悄跟你说件事,你别告诉别人。”
向未来清了清嗓门,深叹一口气,也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嗯,你说。”
“那个男人,可不得了!你别看他现在白天拿着扫把平平无奇的样子,可到了晚上。他就能上天,他能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上上辈子是哈利波特,上辈子是扫把星,所以这一辈子他成了一个扫地的。”
“救命啊!我的天啦!妈妈也~”向未来笑得在地上打滚。
李护士站在窗边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对着旁边正吃着薯片的万丛珊说道:“你快看,我就说嘛,这患者呀就得多在外面透透风散散心,你看向未来现在心情多好啊!高兴得在地上打滚儿,我想不久她的病情就能有所好转。”
万丛珊探出头去望了望,“她们不都是这样嘛,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这一天就过去了,我有时候也想像他们这样,多好啊这一天天的。”
“你确定吗?过他们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薯片吃哟。”
“那算了吧,我还是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正常人吧!”
晚上21:45分,医务人员办公室——
“阚医师我们先走了,您辛苦了!”李护士跟万护士两人正收拾着包包准备离开。
“好的,路上小心!”
“明早有谁要我给他带四季福家的包子呀?”万护士问道。
办公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来,只要是万护士推荐的东西,口味都是杠杠的,闭眼可尝,她就是大家的美食风向标,赤城里哪家火锅够辣,哪家串串够香,哪家甜品够腻,她都一清二楚。
又到了晚上十点,今天负责查房的人轮到了阚医师,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开盲盒,而且是一层一层楼的开,开得自己心惊肉跳,心惊胆战,心跳加速。
住宿大楼的晚上是最热闹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让人好不刺激,人与人之间待久了会长的越来越像,这人在一层楼待久了,行为上也会互相传染。
因此,他给每一层都在心里加了标签,第一层是最会唠嗑的,第二层是睡觉最老实的,第三层是五音不全的,第四层是搞拆迁的,第五层是五花八门的样样都会,所谓楼层越高,级别越高,会的也最多。
不过最让他好奇的,还是520那个奇怪的女人,她刚来的第一个星期把大家搞得身心疲惫,一到了晚上就开始抓着栏杆对着外面吼着她要结婚,搞得一楼的集体跟着她喊着「我要离婚」,三楼的一起唱着「明天我要嫁给你」,急得二楼的人喊着「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