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异闻录》水马是一种路障

13、忘川学院7 眠眠是不是

　　““考不过会死？那是怎么个死法？”

　　怀英看着周雨眠无知无畏一脸真诚的表情，一阵无力。她想了想，也是，对于眠眠来说，战场都不怕，怕什么考试。她干巴巴道：“也不是什么可怕的死法，魂飞魄散罢了。”

　　“什么？夫子还能杀弟子？”

　　“这......倒也不是。”

　　“那弟子可以反杀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
　　“......”

　　怀英叹为观止地看着周雨眠，满脸都写着兄弟，你不要太离谱。

　　关于斩术考试，虽然没有怀英说的那么夸张，但对于初阶弟子来说确实危险性很高。往年弟子在考试中魂飞魄散者过半数，着实是不能小觑。考试时，考官将从十大地狱中带出一批十恶不赦的亡魂给弟子练手。亡魂若能杀死学院的学生，便接着回去地狱服刑，服刑结束在入轮回。若是被弟子所杀，那就是原地消亡。对两方来说，都是死战。

　　“对了，”怀英接着道：“为了防止场面失控，会有非常厉害的考官在现场。你已经知道咱们夫子都是当年的狱卒，考官会由当年的典狱长来担任，听说斩术考官是个很严肃的老头子。”说罢，她用力拍了拍周雨眠的肩膀，“考试时你可别再莽撞了，既已经得罪了乐夫子，就别再得罪考官了行吗？”

　　“......”周雨眠委屈巴巴，她复盘了好几次也没想明白。一开始以为乐夫子讨厌笨蛋，自己因为一直在灵力上没有长进才被讨厌了，如今她托谢浔的福唤醒了灵力，怎么乐夫子反而变本加厉啊？等等，谢浔......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听不听？”

　　啪。那个电光火石间的信息随之消散了。周雨眠转头看着怀英，茫然道：“啊？什么？”

　　“那个虞泠，是乐夫子的女儿！”

　　“啊？？？？？”

　　“嘘！！”周雨眠还没有震惊完，就被怀英一把捂住了嘴。怀英小声道：“说曹操曹操到！晚点和你说细节！”

　　虞泠的身影缓步走来，她一身红衣似火，不能再显眼。不同于方才课上的冷然，此刻她面上冰消雪融，抬着头，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来。这一笑当然不是给她们俩看的，走在虞泠身侧的正是谢浔。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因着谢浔比她高出太多，便时不时要倾身听她，显得认真而有耐心。要是换了别人来看，怕是要道一句般配。但落在眠眠眼中，便觉得十分刺眼，不想再看第二眼。于是她猛地转身，拉着怀英向反方向走去。

　　怀英：“你没事儿吧......”

　　周雨眠：“我吃饱了撑的，想多走一圈不行吗？”

　　怀英看看身后，又看看周雨眠的脸色，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刻产生了一种身在修罗场，现在不跑徒增烦恼的觉悟：“行。走。”

　　“眠眠，你要去哪儿。”

　　谢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但此刻听起来却不是那么顺耳。周雨眠半转过身子，低头看着他们二人并排而立的双足。她不自觉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垂眸不冷不热道：“我要回去了。今日有点累，就不多叙了。”

　　“好。”谢浔颔了颔首，在衣袖中摸索一番，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我寻了些活血止痛的药膏，眠眠今日也许用得着。”见周雨眠并没有要接的意思，他便递给了怀英。而后胳膊一沉，原是虞泠。

　　她皱着眉，拉住谢浔的胳膊嗫喏道：“谢师兄，今日切磋大家身上多少都有伤，怎么就只给她带药？”

　　谢浔也跟着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调侃道：“哎呀，惭愧惭愧。在下囊中羞涩，贵学院的药材价格着实负担不起更多了。毕竟师兄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虞泠听出他话里话外的亲疏远近，着急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谢浔无辜地回应：“我是答应过师妹帮你疗伤，可师妹现下也没受伤......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虞泠无言以对。这是疗伤的事吗，她自认为已经非常明显，不信谢浔真的无知无觉。她看见谢浔的第一眼就心生欢喜，想要亲近。只是谢浔在斩术上的造诣确实不高，曾被她爹教训得狼狈，那副模样多少有些浇熄了她的心思。谁料他后来竟在修复学堂异军突起，直接从初阶跃升高阶，就算是她也要喊一声谢师兄。于是她那点心思又死灰复燃，渐成燎原之势。修复有什么不好？修复可是四术中最难学成的。她用了多少方法才让谢师兄愿意回到斩术课堂在自己受伤时照料一二。可是这个周雨眠呢？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谢师兄处处维护？她越想越气，幽怨又委屈地瞪了周雨眠一眼，转身走了。

　　......

　　怀英戳了戳周雨眠：“这下乐夫子的女儿你也一并得罪了。你什么体质啊？”

　　“这也能怪我？”周雨眠一阵无语，反过来拉了拉怀英，“快走。”不要靠近那个祸水，会变得不幸。祸水在她们背后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晃进无边的月光里。

　　这日，怀英为了照顾周雨眠，睡在了她的房中。虽然说是照顾，但药大部分是周雨眠自己上的。怀英一个公主，在殉国之前基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无缚鸡之力。学了斩术后手臂上才有了点力量。只可惜她只学会了斩术的力量，并没有学好斩术的技巧，对上药时的力道更是没有什么研究，一把拍上去差点给周雨眠打出个三长两短。于是周雨眠赶紧摆摆手，决定自己动手，还让怀英在旁边学着点，下次自己挨打的时候用得着。

　　怀英一边听她疼得嗷嗷乱叫，一边奚落她。说她以前在荒城磕碰摔打都不怎么出声，后来来冥界路上十万分惊险，也没见她尖叫过。如今上个药哼哼唧唧，惺惺作态，是不是想骗取她的同情心。周雨眠一愣，后知后觉，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知道旁边有人会关心，喊疼才有用啊我的好怀英。”周雨眠顺势靠在她身上，“怀英，你在这里真好，虽然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但也很好。”

　　“......”谁华而不实？怀英一时之间十分为难，她是应该生气还是不感动呢。她环住周雨眠，凉凉道：“倒是有个人中看也中用，可也不见你今日有什么好脸色。有没有可能是你太难伺候？”

　　周雨眠没有回答，怀英似乎也并不着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她的背。

　　“眠眠，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些喜欢谢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