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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七十章 ...

  •   70.

       
       
       

      泉千流感觉到,自己就算耗尽这余生,也不可能再对庆天零造成任何伤害。
      即便他此刻正手持雷填和青尺,绽放着一生当中极尽巅峰的虚寂剑乩舞。

      只因为,庆天零手里,那把叫做尸浆的刀。
      这把黑红色、散发浓浓尸气的血刀,完全没有任何锐利的部分,就好似一个钝器。
      是刀,但却根本没有刃。

      从一交手泉千流便感觉出来,庆天零炼化出这把刀根本不是为了杀敌。
      这并不能算是武器,更应该说是一个防具。

      因为尸浆是泉千流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坚韧的兵器。

      独臂的庆天零拿着尸浆,砍出在这广袤人间里随处可见的寻常刀法,却丝毫不再露出任何空袭。

      庆天零再没有一招的攻击,他的一切动作都变为了防守。
      尸浆在此时的庆天零手里,化为一堵能阻挡世间一切攻击的墙。

      在无法制胜,但,立于不败。

      泉千流知道,他能够彻底凌驾于庆天零之上的资本,只有速度。
      可现在这样速度再快也已徒劳无功。

      如果打一场拼耐力的消耗战,迎接泉千流的只可能是死亡。

      泉千流想着这些,双手中的剑舞已开始显露出疲劳。他此刻拼着一股精神才不至在招式里露出破绽。
      但他知道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惊慌。
      他知道,导致这一切窘境的原因只有庆天零手里的刀。

      那如果,那只要,限制住他右手的话……

      泉千流突然急停剑舞,庆天零与之交战的防守场整个一滞。
      没有攻势,何谈防守。

      但这一滞远远不够。
      泉千流在停下攻击后便把双剑同时向高空抛去。

      庆天零一骇。

      青尺只是单纯的利,但雷填却可在一瞬间化为破坏力极其恐怖的奔雷。
      那是他亲手创造的剑,他比泉千流都还要清楚。

      再加上这一骇,时间够了。

      泉千流抛出剑后马上用念咒,但这咒却只有咒的名字。

      “黑女须。”泉千流说道。

      黑女须……?
      正把尸浆摆向对抗雷填位置的庆天零思维不及。

      把刀对着雷填,那就防护不了自己的手腕。

      庆天零的右手的影子突然化成一根黑色的触手,紧紧缠住了他的右臂。

      “!”
      庆天零大惊。已经晚了。

      尸浆的防守已破,泉千流又念出几句黑女须,庆天零的整个影子里触手爆发,紧锁住他身上每一处关节。

      庆天零拼尽浑身的力道,但却无法挣脱。
      他隐约中能感到这术的非同小可。这术不仅束缚了他的行动,更熄灭了他的道势。
      更可怕的是,他虽听闻过能潜入影中的术,但却从没见到有哪怕一个人能够操纵影子。

      直到今天。

      操纵影子,不单在昆仑山那虚伪的“五行”概念里并不存在,甚至在所有咒理当中都解释不通。这种做法对道人来说比对普通人更加匪夷所思,根本不像是一个现实里能存在的术,就好像是梦境当中的空想。

      泉千流却早已倒退到很远的地方。

      本来黑途是一种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凶猛步法,但对于摒弃了孱弱心灵的泉千流来说,它现在完完全全是一种可向任意方位疾行的绝技。

      从前那黑色剑气保护住的只是他的双腿,而现在剑气甚至把他和大地隔绝,只留风行彻的势在当中穿过。

      黑女须当然是在梦里才存在的术。
      那是泉千流在雪千里所制造的噩梦当中,随意念出的术。雪千里惨败之后,泉千流在某一天以外发觉,这个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完成的术,早已被他莫名地领悟,带出到噩梦之外。

      他曾一度悔恨,自己为何不在那梦里多想一些道术,这样绝顶恐怖的术,只要学上他五个,杀死庆天零根本就易如反掌。

      但现在,泉千流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黑女须确实能断绝被束缚者的道势,但这个术本身并无法在现实里存在过长的时间。放一次黑女须需要长久大量的思考,而这在激战中变得尤其艰难。
      梦里的术,到底是有着巨大的缺陷。
      那么在这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切实能够击败庆天零的招式,泉千流就只会一个。

      于是他退到了这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闭上眼睛。
       
       
       
      从前的泉千流,为了在战斗里不被悲伤所分心,所以在开战之前,把全部的悲伤逼出体外,凝结成一把叫做斩我的黑剑。
      那是的他能用斩我劈斩出一种苍黑色的剑气。

      可已逝的剑髓子曾对他说,那种强只不过是假象,你需要的并不是一把让你不再悲伤的剑,而是一颗能承受住所有的伤痛的心。

      于是,泉千流便变成现在这样。

      他把双手放在胸前,一手雷填,一手青尺,双剑竖起,然后交叠。

      他不再逃避悲痛,而是想着他悲痛的源泉。

      他这一生当中最大的悔恨,和爱恋。
       
       
      婉。 
       
       
      泉千流想着这一切,然后这一切又化为思念。
      他想着婉那几欲模糊的面貌,那他再无法聆听的声音,那支离破碎惨死的形状。

      他那魂飞魄散的爱人。

      泉千流知道,哭泣会让人脆弱,让人觉得依赖。所以他已尽可能摒弃自己的泪水。
      可现在他的脸上,仍爬满泪水。

      悲伤再不是他的负担,而是他的力量。

      他整个身躯再度被那苍黯的剑气笼罩,这些剑气就是他仍能驾驭黑途的源泉,也是他即将绽放的信念。

      他终于找到了,最适合他的强大。
      他胸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巨大悲痛,不再变成一把剑,而是直接化为剑气,缠绕于他的剑中。

      此时此刻,泉千流的情感空无一物,心如死灰。
      他早已、并再也见不到他的爱人。

      永生永世。

      朝着庆天零的方向,双剑挥出,剑气奔涌,却不似涨潮,而似退潮。

      剑髓子的横霸剑意再次出现在这世界,但却没有人能感到那霸气。
      天地间只剩下一股不欲苟活的悲怆。
      这一剑,有一个根本不想被认同的名字:

      大哀。

       
       
       
      庆天零看到那夹杂无尽黯淡的剑意,奔涌呼啸而来,却又毫无声息。
      那剑意只冲着他自己。

      他知道,如果被这一剑击中,只会有一个结果:

      会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泉千流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庆天零那恶鬼一般的声音:

      “千流,你知道至始至终,你都犯了一个错误吗?”

      !!!!!!!!!!

      泉千流的心底突然爆发出几欲遮天的恐惧,但他咬紧牙关,凝聚着他的悲痛。
      因为他知道,这一剑决不能刺偏。

      “这场战斗,根本不是单打独斗。”庆天零的声音继续在耳边温柔说道。

      什……

      泉千流脚下的土地,突然爆炸!

      泉千流惊骇疾躲,但那空中的剑意已就要触及庆天零。
      可怕的是庆天零明明被黑女须困住,他到底是如何把声音传到泉千流耳边。
      更可怕的是,明明时间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那疾速的剑意甚至都没有飞到,可为何庆天零却能连说了字字清晰的两句话。

      这剑意之差最后的一点蓄力就可达到完美的登峰造极,但因为泉千流脚下突然遭受的袭击并没有达成。

      但只要命中庆天零,便足够杀死他。

      然后,庆天零脚下的泥土也动了。
      一个女人突然从庆天零脚底的土中钻住,双手托着庆天零的双脚高高跃起!

      大哀击中了。
      但击中的却不是庆天零,而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泉千流在同一时间反手一剑,砍死从他脚下袭击他的人。
      那也是个女人。

      不论如何,庆天零已逃过死劫。
       
       
       

      泉千流难以置信的看着被自己斩成两截的漂亮女人,而那个替庆天零挨了一剑大哀的女人早就被轰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半颗血淋淋的头。

      泉千流在激斗中是如此的心思神敏,但却始终没有察觉,自己站立的这土地之下,还藏着两个人。

      “你……”泉千流说,目瞪口呆。

      只见庆天零又恢复了他的笑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泉千流身边的死尸身上,和庆天零脚下的半颗头里,突然疾速飞出两个白影。
      那无可名状的影子飞到庆天零身边,然后缓缓停住,被庆天零全部吸入体内。

      泉千流突然想到一个术的名字。

      “灵葬。”泉千流咬着牙说道。

      “是呀。”庆天零微笑。

      泉千流全都明白了。

      庆天零的灵葬,原来并不是每一次都要打散十个灵,原来竟可以分别与主体同时存在。

      庆天零之所以没有直接让一个女人帮他躲开大哀,而是用了另一个女人使泉千流分心,便是为了减少这一剑的力道,于是泉千流的这一剑只轰碎了那个可怜替死鬼的躯体,却没有大损她身体里庆天零的一个灵。

      在最关键时刻,泉千流所听到的庆天零的语言,想必就是他脚下土地里埋藏的女人驾着符狂语念出的。

      泉千流出招时候感官六识都扩张成极其敏锐的巨大,才把语速要快出十几倍的两句话听成正常的语言。

      泉千流看着这两个分别被庆天零用灵葬附身了一个灵的可怜女人,酸楚交加地说:

      “原来,你一直在用只有八个灵的身躯,在和我决斗。”

      庆天零甜美地笑着:“只有你自己觉得是决斗哦。”

      泉千流突然一惊。

      他已经,不因为庆天零的话,而因为庆天零的态度让他想到了某些东西。

      泉千流突然一手张开举起,扣合食指和小指,朗声念道:“吾辈东水,灵王,海阴山阳,镇守一方;灵镜洞悉,万万石,福泽安康。龙皇水镜术。”

      那只手中突然喷涌出剧烈的水流,而后这些水在空中化为一面巨镜。

      这些年来敖离盘踞在泉千流的心脏里,除了偶尔让他产生幻觉和噩梦之外,还让泉千流了解到一些敖离的过去,以及,学会了这个本应只有龙族皇室才能体悟的术。

      空中巨镜里发出的青光霎时铺满大地。

      泉千流一声清啸,手中的雷填迸发成一股势如破竹的巨雷,劈入地下轰穿了土石。

      为了躲开这一击,泥土内有一个女人突然跳出地表。

      庆天零笑眯眯地一把抓过女人,手一转扭断了她的脖子。
      然后吸出在她体内的、自己的又一个灵。

      这就是泉千流要用龙皇水镜术的原因。

      “…………”泉千流的胸中,一股耻辱感在不断燃烧,“你只用了七个灵,刚才你身体里,只有七个灵……”

      庆天零笑眯眯地听着,同时念出一个阳空破,并不打出,而是捏在手里。

      然后,一张口把这火球吞到肚里。

      还没等泉千流反应过来,庆天零浑身上下都燃烧起来。
      那不是被焚烧的点燃,而是在皮肤上遍布一层淡淡的薄火。

      庆天零的整个人都化为光源,于是,再没有肉眼可辨的影子。

      泉千流的心跌倒谷底。

      “在用一次黑女须试试看呀?”庆天零得意地微笑。
       
       
       

      “畜生!!!!”泉千流爆吼,夹杂黑途冲到庆天零面前。

      庆天零本以为他会因愤怒疯狂舞剑,谁知泉千流悲愤过了头,竟不顾最强的招数,而念起了早年间自创的术。

      “夜流火!!!”泉千流大吼,一掌轰出。

       
       
      不好!!!!
       
       
      庆天零在心里大呼一声,但已避无可避,夜流火的紫焰彻底烧中了他整个身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庆天零抱头摔倒,满地打滚,发出几欲爆体的可怖惨叫,整个人烧成一大团模糊的紫黑。

      很显然他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他左臂早已止血的创口再一次迸裂,右手里拿的断手刹那间变得血肉模糊,尸浆根本不成刀形。庆天零凭着仅有的一点神智试图把断手硬接到左臂上,用两个创口紧合到一起来止住狂喷不止的黑血。
      然后这一切景象又被紫色的夜流火吞没。

      泉千流怔住了。

      夜流火只会点燃别人的悲伤,那悲伤越深,夜流火的威力也就越大。
      最快乐的人不会因夜流火产生任何的感觉。
      而最悲伤痛苦的人被夜流火烧中,就会出现……庆天零这种模样。

      本以为心思残酷病态至极的庆天零根本不会对夜流火有什么反应,在习惯性地轰出夜流火之后泉千流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自责后悔。

      可不论如何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庆天零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悲惨。这到底因为什么原因?

      但怔住也只是一个刹那。
      泉千流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等了快三十年的,最佳时机。
       
       
       

      泉千流的悲伤再度笼罩在心头,他透支出全部的体力,把一切做得就好似方才那一剑一样。

      大哀。

      结束我这一生的哀痛吧。

      悲伤黑火,剑意纵横。
       
       
       
      然后,庆天零突然在大火里诈尸一样弹起,嘴巴张成令人发冷的怪异巨大。
      一股不应出现在这世上的邪气由庆天零的口里喷出。

      冲天巨响,而后,遍布阴魂。

      原来庆天零这些年四处掳掠来的数以万计的阴魂,有很多都被他吞入体内,用与放置敖离的方法相同的术囚困在他自己的心脏内。

      在命悬一线之际,庆天零拼起他最后的力量,以阴魂为矢,与泉千流的大哀硬拼一击。

      这一击把两个人都向反方向震出好远。

      而后,虽然面容惨白浑身虚汗,虽然左臂只是勉强接上,只靠一点皮肉相连,先站起来的,毕竟还是庆天零。

      庆天零飞身欺近泉千流,一脚将他踏在地上。

      但庆天零已疲劳得说不出话来。

      泉千流败了。
      但他不承认失败。

      严格说来,他还有最后的大绝招,但这招是从庆天零那里拿来的,确切说,是庆天零强加给他的。

      泉千流不知道这一招是否有效,可他就只剩下这一招。

      就当成是垂死挣扎。

      泉千流恶狠狠盯着踩着他前胸的庆天零,把自己的手迫近他的脚。
      看似就好像要搬开,但泉千流却把四根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胸腔。

      用剧痛唤醒它,是泉千流能想到的,最快方法。
      就好似庆天零唤醒他的尸浆一样。

      “敖离……”泉千流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呼啸的龙鬼再次肆虐于天地之间。
       
       
       

      泉千流能想到,庆天零会想出什么方法来抵御敖离,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真的有一样东西能够对抗它。

      他曾窥见敖离的记忆几次。他理解敖离的处境,因为他懂得失去一个人的剧痛。

      泉千流想,这天上地下,还能够让敖离有所避忌的,也就只有自己手中的这小铃铛而已。

      敖离夹杂着极度混乱的悲怆扑向庆天零,目之所及仿佛就只有敖离的龙形。

      庆天零却再次,张开了口。

      正因为泉千流看见过敖离的过去,他才更不会想得到,实际上能够阻止敖离的并不单单是这铃铛。

      也当然,更有这铃铛的主人。

      被囚禁在庆天零的心脏里二十余年的少女灵魂,第一次重见天日。

      敖离当然感觉得到这熟悉的气息,他整条身躯在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只是望着她,用他那笨拙木讷的眼神,用他早已丧失掉所有光芒的眼睛。

      他不敢相信,但他却相信。

      敖离龙鬼之躯的突然剧震,然后,片片龙鳞,逐渐淡化,消散。

      最终只剩下皇太子那人形的鬼魂。
       
       
       

      黎。

      敖离面对心爱女孩的魂灵,多想叫一声她的名字,多想去触碰她那仿佛相隔百年的脸庞。

      但敖离似乎早就丧失了所有神志,全部的记忆,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情绪。
      之余一股思念。

      突然。
      那少女紧闭双目、孱弱不堪的灵魂,轻动嘴唇,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那愈见模糊的脸孔上就填满了微笑。

      她说了什么,泉千流听不到,但敖离显然听到了。

      因为他在敖离脸上,看到了整整一生的,巨大悲伤。
       
       
       
      黎的魂魄的存在,就是因为庆天零惧怕敖离,而现在黎只说了如此悄然的一句什么话,就彻底消散在这人间。

      敖离的鬼魂,竟也逐渐淡去,最后终于散为无形。
      黎的魂魄消失是自然的规律,如若不是庆天零的刻意囚禁,早在二十几年前她就该被轮回湮灭;可敖离身上有如此强大的道术加持,为何竟消失得如此迅速,如此毫无痕迹?

      泉千流觉得那是因为黎刚刚说的那句话。

      不论如何,那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悲伤的话。

      泉千流无法忽视,在敖离消失前的一刹那,他那嘲笑自己一生,好似恨不得根本没来到过这世上的眼神。

      不论如何,敖离的消失在情理之外,却在泉千流意料之中。

      可敖离如今起到的唯一作用,竟就是将庆天零逼退到很远。

      而泉千流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目紧紧盯着他一生的仇人。

      泉千流已丧失掉所有的武器。
      尽了全力。

      可庆天零,竟却没有马上攻击过来,而是朝着远方微微点点头,笑道:
      “太慢了,可算把你等来了呢。”

      泉千流转过头,看到最让他诧异惊骇的人。

      “阿桂……?”

      他不解。
      六天之前,他遇到了一个叫做什么夜的异常美丽的女孩子,给他将了她和颜瞳若是如何遇到庆天零,颜瞳若又是得出了什么样的推断。最后她告诉泉千流,颜瞳若在九天之后会在茅山脚下和庆天零对决。

      于是泉千流星夜兼程,终于赶在了颜瞳若之前。

      但,今天只是第六天而已,阿桂为什么到了?

      泉千流看着一脸凝重的颜瞳若走向自己,还不等询问,突然,泉千流的胸口传来一种不可能存在的感觉。
       
       
       
      !
       
       
       
      泉千流不可置信地看着颜瞳若,用这世上最好奇,最不解,最诧异,最无法形容的眼神。

      泉千流看着,颜瞳若那燃烧着白色火焰的一拳,贯穿他泉千流的胸膛。
       
       
       
      庆天零早就说过,你知道至始至终,你都犯了一个错误吗?
       
       
      这场战斗,根本不是单打独斗。
       
       
       
      泉千流瞪着颜瞳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缓缓倒下。
      那双眼睛瞪得如此巨大,如此,空洞。

       
       
       
      你永远不会知道。庆天零想。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叫做滞体巫的所谓“天道之术”,有多么的复杂,多么的方便。

      这术的核心,就只是“表和里的位置”。滞体巫的用途有太多,每一种用途,都要被施术者有一种相应的情绪;这情绪越强烈,滞体巫相应的作用也就越有效。
      取出阴魂,并不需要什么术,但如果要尽可能完整地取出一个人的灵魂中最纯粹的精华,那么便只能通过滞体巫实现。

      取出灵魂的话,需要的相应情绪是,被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
       
       
       
      在颜瞳若的手穿过泉千流的胸膛之后,庆天零一手朝着泉千流虚抓。
      抓出了泉千流的九个阳灵。

      今天,庆天零想要做的事情,终于做完。

      然后他便原地消失。

      如果这时候泉千流并没有倒下,他再仔细观察一番,便可能会发觉在庆天零消失的地方,有一个道势的结点。

      罡步这个术,是在一定范围内遍布道势的结点,然后一足踏入其中,整个人便会出现在另一个结点上。
      颜瞳若自己悟出了这个术,泉千流见识过。

      而对这个术体悟得越深刻,两个结点见的距离就可以相隔得越远。
      结点的多少反而不是那么的主要。

      拿颜瞳若最极限的结点来说,一棵树下,另一棵树下,树梢之上,远处的湖水里,湖水中心的巨石上,自己脚下,半空中,自己身后,这八个结点,便可称为颜瞳若的八星罡步。

      而辽州城,黎城,幽州城,冀州城,贵州城,益州城,长安城,则是方才庆天零所踏出的,七星罡步。

      这便是庆天零总能突然出现的,根本原因。

      “颜瞳若啊,”庆天零自语道,他早已在千万里之外,“你还真是聪明得愚蠢。我当然是想要灵魂,可我要的不是你的,而是,千流的啊。”
       
       
       

      庆天零说完,盯着自己掌中泉千流的九个阳灵。
      这些灵彼此相互纠结粉碎,竟燃烧起来。

      最后,烧出一片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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