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难道……我也是个断袖吗 ...
-
乐正取代了葛大夫的位置,这个差点为文昭鞠躬尽瘁的老者终是可以安心养老了,在乐正的调养下,文昭身子好了许多。因这身子松快了些,文昭便想着去积攒福报了,乐正严厉斥责之后,才暂时搁置。
这日是颂凛和苏绾心的大喜之日,文昭文兮早早地梳洗穿戴好,候在院外等着父亲。当今丞相文彧,不到有什么大日子,几乎都是住在宫里处理政事,平日里是难得见一面!见着父亲,文昭文兮都先弯腰拱手行礼,是极敬重的!文彧走到文昭面前,捏了捏他的肩膀:“看来文兮找到个好大夫,身子是好了许多,我上次差人从宫里送来的人参吃了吗?”
文昭笑笑:“先生说我身子暂时还用不到,收起来了。”
文彧点点头:“陛下缠绵病榻十几年,大大小小的事都委托给我,为父实在愧对你们。”
文兮想安慰一下老父亲,但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文昭突然想到什么:“父亲,陛下有下旨整肃延衡阁吗?”
文彧嗯了声:“殿下倒是提过一次。时候不早了,出门吧!”
颂凛和苏绾心成亲,也算是长宁的大喜事,但因颂凛这位皇子实在存在感不强,也不善结交,来的人并不多。文兮一进宫就去找苏绾心去了,文昭则跟在老父亲身后挨个叫人。
即使是白日,屋内也红烛高照,大大的囍字贴满了屋子,所有的绸帐都换成了大红色,文昭不由得想到了一身红衣的颂辞,他弟弟成亲,他也定是会来的,正想着,颂辞就走了进来,屋内的人皆拱手唤殿下,颂辞今日又穿得乌漆抹黑,人也没有之前文昭见到的那般温和,反倒生出一股子戾气。
文昭想到那日在崎叶山颂辞救了他们一行人,还未来得及感谢他。可颂辞看了文昭一眼,却当作没看见一般,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便是颂凛了,他长相和颂辞有几分相似,只是略微比颂辞矮了些,黑了些,胖了些,脸上笑盈盈,这点倒是和苏绾心确实极为般配。
颂凛接受完众人的恭贺后来到文昭面前:“这位便是文丞相的公子吧?”
在座的唯有文昭和颂辞佼佼不群,一眼便认了出来!文昭恭贺颂凛大喜时,瞥见对面的颂辞正冷眼瞧着他俩,还未来得及多想,颂凛笑着:“文公子,父皇母后想见见你,请随我来吧!”
居然让一个大婚之日的皇子来传话,文昭不仅感受到了深深的重视,还觉得委屈了颂凛。
文昭跟在颂凛身后:“真是劳烦殿下了。”
颂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才回头笑道:“公子不必放心上,大婚之事都已办妥贴了,怕宫人唐突了公子,父皇这才让我来的。”
走过好几处长廊,到了一处水榭,颂凛:“公子请吧!”
谢过颂凛,文昭便独自上前了,水榭外悬挂着红色的纱帐,随风起舞,不由得让文昭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正经。亭内端坐着两人,未着华服,竟是个家常打扮,一脸慈爱地看着文昭。
皇上自来熟地招呼着:“来,文小儿,快坐,好多年不见,越长越好了!你瞅瞅!”
一旁的皇后倒是端庄持重,只是略微点点头,并不多话。
文昭坐下后,皇上开始询问:“身子可好?年岁几何?可有心仪之人?”
皇后轻咳了几声,示意他正经些,文昭依言逐字回答:“近日身子好了许多,过几日便十八了,还……未有心仪之人。”
皇上明显有些疑惑,传言中不是说文相的公子喜欢凌家小儿吗?大概是不好意思,况且是个不同于常人的感情。皇上还想深究,毕竟文相为国鞠躬尽瘁,唯一可以报答的就是福荫他的家人了。不知何时,颂辞已经到了亭外,文昭起身让座,颂辞并未接受他的好意:“父皇,母后,马上就要开宴了。”
文昭想他还没和陛下说上几句话,颂辞就到了,应该是前后脚就跟过来了。
皇上应声:“对了,延衡阁的事,我交给颂凛去办了,他如今成亲了,也该做点事情了。”
颂辞冷哼一声:“穿针引线,涂脂抹粉他还行,处理政事,父皇还是慎重些吧!”
皇上:“他就是爱那些女儿家的玩意儿,所以才想他多多历练。”
这一家子倒是不避嫌,什么皇室秘闻都当着文昭的面说。
颂辞:“可文公子已经答应了儿子一同整治朝堂,文相也需要后继有人。颂凛才成亲,还是要顾及苏太师的。”
皇后终于开口:“就让颂辞去办吧,文公子也可帮衬一二。”
见状,皇上也不固执已见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文昭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散席后,颂辞让敬安去请文昭到栖云殿一叙,毕竟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栖云殿并没有什么浮华的装点,梁栋,屏风,桌椅板凳……除了烛火,什么都是黑色的,连个字画花瓶都没有,哪里像个皇子的住所,和栖云两个字简直背道而驰。
颂辞正等着文昭,人到后,对敬安使了个眼色,敬安明了,很快搬了一个椅子进来,上面铺好了柔软的月白色缎子,扶手也套好了不粗糙硌手的锦缎。这椅子与这殿内的一切格格不入,分外打眼。颂辞盯着文昭笑着道:“特意为你打的椅子。”
既然是特意为他做的,文昭也不客气,甩开云袖坐了下来。颂辞将桌上的卷宗推了推:“这是近几年,延衡阁交上来的卷宗,你先看,不懂的,不认识的字,我跟你讲。”
文昭虽常年泡在药罐子里,倒也不是不学无术,该看该学的,一篇也没落下,老父亲偶尔也会教教他朝堂的纵横谋划,兵书也涉猎了一些,但想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持剑驰骋沙场那日,更何况长宁从未有过战事,便作罢了。
文昭看着卷宗,颂辞看着文昭,一个不转眼,另一个也不转眼。文昭的羽睫微微颤动,红润的唇瓣轻启念着卷宗上的文字,光洁白皙的脸庞,在这黑沉沉的殿内,一派温柔祥和。文昭看了快一个时辰,颂辞也看了快一个时辰!怕文昭看太久,伤了眼睛,颂辞这才收敛目光提醒道:“好了,今日先看到这里,明日再看。”
文昭听话地合上卷宗:“交上来的都是鸡零狗碎的东西,这些并不足以写进卷宗。”
颂辞一手扶额,笑着等文昭继续说下去。
文昭:“这卷宗上两年内发生过最大的事便是在泠川边界,因偷窃杀了两个泠川人,而且这两年都未有鬼祟作乱的事情上报,过于太平。”
颂辞肯定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文昭又接着说:“我经常去农庄上,仅庄上人说的贪官恶霸就足以写满这一卷了,勾栏瓦舍里说的妖魔鬼怪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颂辞嘴角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勾栏瓦舍?”
不知颂辞怎么会剑走偏锋,总是去剖析他话里的话。文昭还是挺想为自己分辨一下的:“我去讲经,积福报。”
听到这样的解释,颂辞心满意足地收拾好卷宗:“明日我们去民间查探,看看延衡阁到底瞒了多少事。不过要出城四处奔波,你身子受得住吗?”
文昭:“带上乐正先生就好了,可以出门,对我来说实在是件幸事。”
若是还有不到两年的光阴,那不得多出去走走看看?
颂辞听到乐正的名字,有些不快,那人嘴里没一句好话。颂辞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到了宫门口,不知为何看到颂辞骑马,他却要坐马车,两厢对比,文昭竟有些厌弃自己这羸弱的身子,可惜……颂辞似看出了端倪,骑着马到马车旁,揭开帘子:“若不介意和我共乘一骑如何?”
话毕,另一只手已伸到他面前向他发出邀请。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可能会不太好看,但看到颂辞向他伸来的手,他竟鬼使神差地将手附了上去!不料文昭会答应,颂辞的手僵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握住,文昭的手凉凉的,养尊处优的却有些薄茧,颂辞宽大的手掌衬得文昭的手小小的,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文昭耳朵竟有些微红。
这是文昭第一次骑马,颂辞将他揽在怀中,他感觉到颂辞的心跳,他身体传来的温暖,还有他在耳畔的呼吸,明明是那样想骑马,如今骑在马背上想的却不是如何将马掌控。
“难道……我也是个断袖吗?”
颂辞没听清文昭小声的嘟囔:“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冒着热气冲进文昭的耳朵,文昭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没……没事……我第一次骑马。”
颂辞握紧了缰绳:“等你身子好些,我教你!”
文昭庆幸没人看到他红得发烫的脸。
待文昭不再胡思乱想时,才感觉到骑马并没有坐马车舒服,总觉得有什么硬的东西硌得慌,奈何颂辞将他揽得太紧,自己也逃脱不得,只好将就着这样到了丞相府。
颂辞先下马,向文昭伸出了手,文昭示意不必,自己踩着马镫下了马。颂辞笑着:“早些休息,明日我来接你。”
文昭点点头,刚走没两步,颂辞叫住了他:“别去那些地方讲经了。”
文昭回过身见颂辞一脸严肃的劝诫,莫名有些好笑,但他说的话,好像都愿意听,愿意做。文昭站在石阶上笑着应承道:“依你。”
这夜的晚风吹来并不让人觉得寒凉,好像还挺温柔的,似吹开了芙蓉暖帐一般……
敬安:“殿下,文公子已经回府多时了,我们也该回宫了。”
颂辞站在门外,盯着大门,未曾挪步:“他刚刚冲我笑了……”
敬安:“………”